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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〇二六年一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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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1
妈妈站在我们面前,目光却是弟弟的;仿佛也料定我们跟她无话可说,总是借由弟弟搅和进来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以抢占闯进我们的视野;
看到我们真的不愿理她时,却也不走,在我们身后突然忙起来:一阵接水声和塑料桶塑料盆碰撞的声音,然后又是像翻找东西似的弄出声响,也不知道在收拾什么;
2026.01.02
我真想像她们怒斥奶奶那样怒斥她们,可我做不到,我厌恶那样的戾气,所以也厌恶它出现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文字又一次脱离了我的掌控,写得没有前两章那么好了。
她呢?应该在存稿新文吧。她的文字,有些是我永远也写不出来的。
2026.01.03
实在不想写今天的日记;
妈妈不喜欢息事宁人;她总是在算计和利用所有人的情绪;
我对妹妹的欺凌不过是复刻了妈妈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妈妈卑劣地渴求我的忏悔,我恨她,疏远她,可我如今也面目全非,开始卑劣地想得到妹妹的忏悔;妹妹也渐渐疏远我;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越是这种歌颂的时刻,妈妈就越是要给自己披上苦难的外衣;一天下来,有着很奇怪的善解人意,仿佛生日这天引来的注目让她惶恐,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好像他们在配合一场表演;
表叔一张口就问妹妹的作业,好在他没问我些什么,否则我恐怕当场就要失态;
一切都是那么无趣;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的把戏,我全看得清楚;
我本来只想默默吃完饭走人,偏偏在咬一块土豆的时候,大姑姑突然对我说:“要是不爱吃就别吃呀!”奇怪得很,偏盯着我做什么?我也许是皱了一下眉,露出了一瞬疑惑的神情,也只是在分辨咬下的这块东西到底是什么,她非要当着桌上所有人的面问我一句难以接下的话,她总是说些我不想接或接不下去或只能接废话的话。我吃不吃什么还需要得到她的指挥才能行动吗?
实在是气死我了。
2026.01.04
舅舅来修过灯后,空气变得浑浊,一闻就知道是男人来过的气味;
烟味,汗味,搅合在一起;
倒不如说烟味渗透进了身体,所以流出的汗液也都带着烟味,彼此合一,难舍难分;
陪奶奶听了《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红灯记》中的一些经典片段;最震撼我的是那句“要报仇要伸冤”,奶奶记这句也记得清楚,听她念出来就已经摇动了我的心,听到旋律后更是震颤不已;
打下这段日记时,楼上又传来噪声;就像摸黑往插座上插充电器的声响,怼着插口就乱搅一通;
不知道往下写什么了;
今天写了一千字,我能感受到文字要如何落地才有故事的连贯性,但每次开始码字时总是很难才能找到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写文最难的地方就是感觉;
构思反而难不倒我;
2026.01.05
我爱奶奶,我爱妹妹,我爱妈妈。
我想每个人都是上帝的碎片,不然何以解释人们心中对于他人的怜悯从何而来?
我怜悯妈妈,怜悯奶奶,对于妹妹不是怜悯是担忧;我怕她走错,可若是一辈子循规蹈矩从不犯错,我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惶恐。
我不该对妈妈这么冷漠,我不应该对她吹毛求疵;我不应该逃避奶奶的眼睛,不应该把与她的陪伴看作是浪费时间;我不该轻蔑妹妹的自我;
我以为我学会了如何与人相处,可惜依然没有;妈妈不懂爱,我也不懂;
妈妈的爱是补偿,我的爱只是讨好;
刷微博热搜的时候,看到一则助产护士剪短新生儿手指的新闻,我顿时后悔自己打开了微博,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每个热搜都滑下来看;
我很懦弱,我无法冷静理性地面对生命的苦难,哪怕这苦难再微不足道;
一边写下今天的日记一边流泪,悲伤袭来,文字也跟着脆弱;也许是月经将近,激素影响;
上午边给大伯做对账单边看《异形:地球》,我觉得那个多眼章鱼挺可爱;
下午码了一会字,卡在一场即将发生的对话上;然后傍晚看了两集《同乐者》;
其实晚上本来计划码字的,但吃完饭回来后看到手机上显示五个未接来电,是妹妹打过来的,顿时不安;这种状态下也写不出什么来,于是又接着看《同乐者》;
人类的意识合并之后就像神一样;反过来想,现在的人类算不算精神分裂的神呢?
2026.01.06
今天搁置了读书;
看了三集《同乐者》,佐西亚真是太有魅力了,我也好喜欢;
没有克制自己,吃了辣条还有喝了两杯咖啡;
还有就是更新了新的章节,依然不变的三个点击;很抱歉给她们端上来的是这一坨;
晚上吃饭,实在忍受不了她们对奶奶说的话,于是放话之后摔碗而去;
妈妈为什么要学习爸爸身上的坏毛病?她明明也不喜欢爸爸说那些话,为什么要学?
“你现在废了。”和“烟还有没有?”
前一句至今看了心里都一阵膈应;
他们热衷于精神凌虐;他们都自私;
我不明白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组建家庭生下三个孩子;
2026.01.07
写着文,不知不觉零点过了;说明写得很顺;
一想到她们看了我这两天发出来的东西,就惶恐不已,感觉辜负了她们的目光;
但这一章我又写得比较好了,明天发!
接下来应该就快到我要写的醋了;
明天早上去政府大厅办理港澳通行证,希望一切顺利;
还有就是,今天又没看书;
所以明天加油吧!
时间戳:2026.01.08 00:37
2026.01.08
下午睡了好久,一点四十分躺下,一直睡到五点。
早上忘却了前夜的梦,只记得一个模糊的感受,她们盲目努力,终日不得其所,我见了感到庆幸。
更新了新的一章,但是写得并不好。
什么时候我才能写出有生命的文字。
2026.01.09
与弟弟下了一盘棋,终于赢了他一把;过程还算痛快,不过两个初学者笨拙的交手,恐怕稍微熟练些的棋手看一眼都要笑死;但还是极有趣。
弟弟下午返校,临走前点了麦当劳,给我顺带了一杯热美式,我本来正要泡咖啡的,喝得也真是痛快;只是可惜没拍上照。
晚上吃了饭后,他们就开车出发去福建了;有些担心奶奶,我虽然在她身边,却没有保护她的能力;我什么都做不到,或许这就是保持冷漠的一个好理由。
发布了新的一章。
2026.01.10
新章依然没人点击;
没心情码字,一时兴起重刷了《知否》;
虽然之前看到有人说是糟粕,但拍得确实是好;
剧情节奏也有可取之处;人物关系也是;
我喜欢由人物塑造出来的世界观,然后人物又都在里面活着的这种感觉。
2026.01.11
笑面虎舅舅到中山来了,他们一家都到场。晚上他们出去吃饭,我无意掺合大人之间的交流,索性不去。在家里和大姑姑还有奶奶一起吃了饭,有炒胡萝卜和包菜。大概快八点的时候,堂姐问我要不要一起下去转转,认识一个新伙伴,我有些犹豫又很是抗拒,也许这是一个好机会,是一个走出这样局限的生活的好机会;但这个机会却又没那么好;这个我无论如何都看腻了想要逃走的地方,究竟还有什么好转的?他们还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明天过后,只有我依然被困在这,真没什么意思。
若堂姐是高我们一辈的长辈,那也许我还可以装装顺从的样子,既然都是一辈,那伪装在彼此眼里便无处可逃,毕竟我们见过各自最真实的模样,任何表演的痕迹都一清二楚。
年轻男性不仅让我抗拒,甚至让我恐惧;我害怕我的身体沦入他们的那套评分体系;我不想再在他们的视野下无地自容;对我来说,对方是否对妇女友好无关紧要,而是性别这一层身份,早就决定了对另一个性别的看法,不管多少,总归是有;既然有,那我就无可忍受。
我害怕,我懦弱,我无法与这具躯体和解。
它困住我,我也困住了它;也许终生都要如此。
我很开心;
我在文字中起舞;
虽然现在仍然笨拙;
但迟早有一天我要带着自己的舞蹈站到世界的舞台上去;
2026.01.12
我很喜欢那位舅妈的笑声;
太难堪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无法接受同龄男性的目光,还是同龄正常人的目光,亦或是两者皆有,我不敢对视,懦弱得可笑;
我与姐姐的谈话中不会谈到他,但姐姐跟他的谈话说也许会说到我;我想到自己一些真实的部分未经我的主观允许而被另一个人得知,这就足以让我恐惧;而我又对这个人知之甚少,我的所有伪装都会失效;
他们都走了,我还在这个世界里。
2026.01.13
那是一个健全的人格,那是一个健全的家庭;
所以我无地自容。
今天那些画面一直占据在我的脑子里,不断地回想、延伸;
奶奶晚上过来了,她难得找我一趟,以往吃了晚饭后都是直接睡觉了;今天晚上她还过来和我说了会儿话;后来我外卖买的生活用品到了,我将里面那条新毛巾送给她,她推辞两番后接受了;我很开心我还能为家人做些什么;尽管这微不足道;
我答应了奶奶给她买雅霜,上手机一搜,没想到这么便宜,只要几块钱一盒;
晚上给妹妹打了电话,她说生日礼物想问爸爸要,还提供了两个选择,要么是两千的摄影机,要么是一个平板;
妹妹也到了欲望拔高的阶段了;我之前还疑惑,为什么弟弟妹妹对电子产品一类的物品都不是很感兴趣,毕竟我小时候渴望得到好手机都要渴望得很夸张,甚至被骗了好几百;
2026.01.14
她给我点赞了,我给她点了六个赞,她给我点了十个,还给我的书投了一个地雷;
不过我分不清她的意思,是原谅,或是还礼,还是示好?我不敢希望是第三个;如果挽回这段关系,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如果我说出自己的身体情况,我们还能像之前聊天那样自如吗?
2026.01.15
做了两个不堪的梦;
写了三天,终于把这一章写完了;
这种信息含量大的文字写起来太累了;写一句都要思考半天;
今天跟弟弟下象棋,手感甚佳,并且将前几日输的原因全部记下,还了回去;这就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想开一本新书,却不知道要写什么;
2026.01.16
今天爸爸带着弟弟去医院检查,上午彩超,下午验血,中午还一起下了盘象棋;
晚饭做好时等了好半天他们才回来,提了很多东西,有衣服有鞋子,还有盲盒抽着玩的一块手表,弟弟明明不看柯南,却要买柯南的盲盒,能知道自己想要哪个角色吗?
爸爸折腾的这一番“父爱如山”,似乎其中还有向我示威的劲头,向我展示他所能支配的权力与资源。
他对谁好是他的事,我对谁好是我的事;他有的本就是他的,万不要带上“我也有份”的先入为主的危险想法,我二十二岁了,再如何纠结亲情中的缺失已毫无意义,徒增怨怼只会消磨我的精神。
楼上那个男的又在鬼叫,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人是跟妹妹差不多大的学生,如今看来,他似乎是位父亲。为什么十一楼永远在上演低能人类的剧目?这真让我烦躁。
真的没有楼下邻居捅死楼上邻居的案情新闻吗?听那人的叫声听得我杀心四起。
2026.01.17
今天没找到什么可以记录的事。
2026.01.18
今天下午看了《甜蜜蜜》,黎明演这种角色也演得很好,但我还是觉得他更适合《都市情缘》里面的小武这一类的角色,破碎,不健全,但是眼睛里永远深情;
这两天把以前看过的两部韩漫找出来看了,好像每年都要挑个时间看一遍这些东西;
最近周杰伦的《烟花易冷》有一首改编版很好听;
还有一件事,中午弟弟因为爸爸不答应给他五百块钱在饭桌上哭了;他不理解,这很正常,我想安慰他,但每说一句,爸妈其中随机一位必定接一句指责或讽刺的话来,这让我想调停都有心无力,叛逆期碰上更年期,两边都有得受的。
2026.01.19
奶奶说她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其中有一个是关于爷爷的。她喂爷爷喝药,爷爷怕苦不想喝,于是她就哄着爷爷说,喝了明天就好了,于是爷爷喝了一碗又一碗,她一直倒,爷爷就一直喝;
她说这是个好玩的梦,但我觉得有些难过,毕竟爷爷已经不在了。
奶奶说她舍不得我,想让我过年回去,可是无论如何我不想回老家了;我不喜欢老家那样湿冷的天气,不喜欢来来往往无法避而不见的客人;不喜欢那些同龄人出现在我面前,以或成熟或健全的姿态,若是心情烦闷更是令我不知如何安慰半分,毕竟对比于他们,我貌似活得很是轻松,说什么都像是勉强挤出愁闷应付,无病呻吟;若宽慰一二更不得了,简直可以说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的人生比他们少一大半,我的世界比他们小那么多,我始终不知道自己所了解到的世界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世界。
但奶奶依然坚持,她说她会想我,这句话让我忍不住掉眼泪。
我甚至想,要是奶奶也像恨堂姐那样讨厌我就好了,起码我不用背负一些期望。
前几天说订酒店,晚上爸爸把钱发给我,在这之前,我恼怒极了,心里忍不住忿忿地想,到底要我开口问你要几遍?这样的想法其实很奇怪,像之前从《卡拉马佐夫兄弟》中写下来过的一句描述,“动辄以为受辱”,本将它安放在爸爸身上,没想到最终也形容了我。
我身上既有爸爸的脾气,又有妈妈的恶意,我如果一帆风顺地平安长大,指不定成为什么样的离谱人类,所以这伤残摧折我,打压我,纠正我。它让我成长也让我痛苦;久而久之,我反倒不想摆脱它了。
2026.01.21
梦到妹妹想要一个人去北京拍跨年倒计时,在梦里给我着急的,后来以未成年为理由阻止她去了。
2026.01.21
去澳门的事情最终是定下了;可是心里空落落的,尽管到时候有堂姐在路上陪着我,可还是感觉是虚的;
从下午开始下载《星际穿越》4K的文件,到现在还没下好;改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挑一个安静的时候看吧,还没有带耳机看过这部电影,说不定感受会不一样。
出行对残疾人来说真的好难;只消想想这一路的折腾,心里就升起一股恐惧。
如果以后能安定下来,我永远也不要出门。
2026.01.23
今天下午又看了一遍《星际穿越》,获得了几个新角度,都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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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夸赞的那一刻,我是由衷的,那么我的课题就到此为止,不必再往下想了。
2026.01.24
我变了什么?好像身上的傲气少了一点;说不好是更平和了,还是只不过是无可奈何的妥协,或许都有;
感觉一些对话又在走之前的老路,那些指导,那些孜孜不倦地分享,一如既往。
可如今我需要的已经不是这些了。
我没想到妹妹会写信给我,之前我也写过信,却从未想过写给妹妹。很多事情总是在我的预料之外,就像弟弟居然会喜欢玩《底特律变人》,群里的那两人私底下居然有过那样的交流,这些事情的发展都令我感到不明所以,就像是游戏里触发到了必定要走的那一条线,无法更改,无法阻止。
2026.01.25
他们的世界怎么会容下一个异类呢?
我既不在“女人”的范畴里,也没什么建业,尽管如此,恐怕还要对他们嗤之以鼻;
这些都不言而明,所以他们又怎么会容忍我?
我应该像妹妹一样,即然曾经开心过,那就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会永远记得生日那天他们对我的祝福,我会永远记得那个让我迈出第一步的题目,我会永远记得那些一起打游戏的时刻;但记得就好了,我不想再回去,回去了也不是以前的样子,毕竟河与踏河者都已非昨日之姿;
在那一刻我感觉我回到了过去,又变成了那个蛮不讲理的自己;
2026.01.26
奶奶下午出门了,她回来时告诉我,她去了眼镜店,而且试了好几副眼镜,但都没有效果;奶奶身上这种不尝试不放弃的精神,让我佩服又让我心疼,如果我身体还好,也许我能陪奶奶去做白内障手术,也许我能照顾她,但这个家,做这种决定的权力只取决于大伯和爸爸,但很明显他们都不愿意管这件事,认为人老了,没必要折腾。
可是人老了也有享受生活的希望和权利不是吗?
2026.01.27
你能指望这种人懂得些什么?
2026.01.28
在艳姐来之前,我有三四天独处的时间;
今天中午妈妈带回来了一只小狗,并给它取名“小米”,爸爸喊它“旺财”,奶奶叫他“哈儿”,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喊它“小旺”——那是曾经在老家养过的一只小狗的名字;当时抱到我家来的时候也没有多大,小米和小旺的眼睛很像。
2026.01.29
最近写日记的新鲜感渐渐没了;
“一页翻过去的历史,被风吹回了原处,让他辨认。”
今天的情绪又失控了;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2026.01.30
这样近乎平常的交流,好像还是长大后的第一次;
也许只有当双方的心智都不再幼稚时,才能做到现在这样吧;
今天有几件好玩的事;
王景荣早上来问我,“我们去喝早茶吗?”
我也不确定这件事,于是跟他说,“问你妈。”
“你怎么骂人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那句话还可能有另一种歧义,不由得觉得好笑;
还有晚上吃饭时,爸爸说起李白的那句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说他孤独得去跟月亮喝酒,跟自己的影子喝酒,大家都没作声,大姑姑突然问,“哪个啊?”
问得很是真诚,我不由得笑了;但不该笑的,这样的笑实在太高高在上了;
还有一件事,妈妈今天把弟弟床上的几个娃娃给洗了,奶奶边晒边骂,我在房里实在忍不住笑,一想到奶奶把这几个玩偶一个一个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更觉得好笑了。
2026.01.31
一月就要过去了;我突然想起之前奶奶问妈妈为什么总是不落屋,我没想到妈妈竟然回答了,她说是因为她不想在这个家里待;她的回答已然令我意想不到,回答了真话更是让我暗自吃惊。
昨晚做了个梦,在梦里一心想要洗澡,可是到处有阻碍,结果梦做完了澡还没洗成;
她操控不了那个人,于是把目光放在了他那三个女儿身上,似乎是诱使她们学游泳,三个女孩的关系很不好,互相看不上眼,大姐已经九十多岁了,我不知道梦里是怎样的世界观,但她面容仍然年少,二妹妹最瞧不上她,认为她这个年龄仍跟着她们这两个十多岁的妹妹玩,是一种不要脸的行为;
下午奶奶开着收音机过来,走到隔壁房间收拾被子,我开门过去,她叠被子,我就在一旁摆弄那几个扔在一旁的玩偶,我拿着其中一个,将它举到奶奶面前,让她辨认这是什么,她是那是癞蛤蟆,其实那是一个“四肢化”的鲨鱼,我也没有纠正,只是笑着将那玩偶一下一下打在奶奶背上,“扒到你啰”,我说,奶奶笑了,仍叠着被子,仍然称它为癞蛤蟆,“癞蛤蟆帮我治病啰”,我也跟着她一起笑。
晚上过去给奶奶换膏药,奶奶说了一些消极的话,我知道她说这种苦难话是开玩笑,但随着奶奶的身体慢慢出了这毛病那毛病,我就开始害怕她说这种话。
我用她告诉我的话告诉她,“不要向困难低头”,“不能投降”,奶奶听我说出这话来,躺在床上哈哈大笑。
我希望奶奶在生命的尽头可以过得安详,不要那么痛苦,如果非要有痛苦,我希望都到我身上来,反正我承受的痛苦已经够多,早已习惯,我在痛苦之外还能寻求解脱,可是奶奶呢?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是一个陌生的时代,她该怎么在这个世界寻找自己精神可以安放的地方?全部都变了。新的阴谋诡计,新的动荡,新的斗争。
我们这一代人处于这世上尚且感到有心无力,何况奶奶呢?恐怕尽管随着时代一路走过来,却仍然不知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而恐惧又是最难克服的情绪。我希望我爱的人永远不要感受它。
2026年的第一个月的日记就到此为止。
我以为新的一年自己总有会什么地方不一样的,但是过了这一个月,发现自己还是和去年一样,那些堆起来的书籍,至今还没开始翻开一页;
我总是在等,却不知道在等什么,然而又等得很肯定,好像有什么一定会发生似的;到头来只是囫囵虚度了岁月。
希望下个月我可以进步一些,多读几本书,多写下一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