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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漫长的冬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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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太习惯身后有具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躯体,无法完全放松,但是他听到攻沉稳心跳的时候,厮杀一天的紧绷神经却会逐渐安稳下来。
总之,在受很努力地赢得一场重要的比赛后,受找主管要了一张新床。
这张床足够宽大、足够结实的床,用上好的硬木打造。受还换了许多厚厚的、用棉花填充的柔软毯子和两个枕头。
当两个杂役吃力地这张巨大的新床搬进狭小的石室的时候,正在擦地的攻都愣住了,这张床几乎占据了房间一半的空间,与周围简陋的石壁和陈设格格不入,显得异常奢侈和突兀。
受指挥着杂役将旧的床扔了出去,然后将新床摆在原来的位置,心里有种美滋滋的感觉。
杂役离开后,受将那些柔软的、带着阳光气味的厚毯子铺在床上,松软的触感让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快过来。”受对还愣在那里的攻说。
攻走了过来,高大雄壮的身影落在崭新的床上,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受没有看攻,只是自顾自地脱掉满是血污的外衣,露出些新伤,然后有些疲惫地爬上床,占据了靠墙的一半位置,他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同样宽敞的另一半床铺。
受:“你还愣着干什么?另一半的位置是你的。”
说完受就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身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攻闭上了眼睛,受实在太累了,身上的伤口很疼,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张床很大,大到即使两个人都躺在上面,中间也可以隔开一个人的距离。
受再也不用在睡梦中,因为不小心翻身而碰到攻的滚烫的身体然后惊醒了,再也不用忍受小破床翻身时发出的响声了。
当然,这也算是受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的准备之一。
毕竟等到冬天,冰冷的寒风从石墙的缝隙里都能钻进来,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刺得人骨头发疼。
受的房间里添置了不少东西,干草兽皮还有炭盆。
床很大,毯子也很厚,按照道理来说,受应该会过一个很温暖的冬天。
但受还是很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论受裹多厚的毯子,炭火烧得多旺,手脚总是冰凉的,身体也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一到晚上,这种寒冷就变本加厉,受所在厚厚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宽大的床铺此刻反而显得更加空旷,让受觉得更加寒冷。
受偷偷看了一眼睡在床另一头的攻。
攻和受截然相反,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夜晚,他也只是随意地盖着一条薄毯,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手臂。他睡得很沉,睡姿也很随意,呼吸平稳而有力,似乎完全不受寒冷的影响。受甚至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都要比别处暖和。
有好几次,受在深夜被冻醒后都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滚到他那边去的冲动。
但受要面子!他才不要去贴这个粗鲁的家伙!
于是受只能咬咬牙把自己裹得更加紧,徒劳地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来抵御着漫漫长夜的寒冷。受的牙齿在毯子下面轻轻打颤,身体因为寒冷而蜷缩。
这一切基本上被攻尽收眼底了。
一个深夜,炭盆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室内的温度已经降得很低,受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带上了白雾,把自己裹在毯子里,身体还是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牙齿咯咯作响。
受背对着攻,将脸埋在枕头里,就在他感觉快要被冻僵的时候,床伴微微一沉。
一个巨大的、滚烫的身体贴了过来。
受还没有做任何反应,一只粗壮的手臂便环过他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受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了他的怀里。
攻:“别动。”
受瞬间被一个巨大的、温暖的热源包裹了,攻的胸膛像是烙铁一样紧贴着受的后被,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和厚厚的毯子,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熨帖着受冰冷的身体,攻将受整个人圈在他的臂弯里,下巴轻轻抵着受的头顶。
受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刚想开口,却发现他连说话的力气都被冻没了,声音微弱得像猫一样。
“你快被冻死了,蠢货。”攻在受耳边低声咕哝了一句,然后收紧了手臂,把受抱得更紧了些。
攻就像个巨大的汤婆子,受身上的寒气起初也让他打了个激灵,但他强健的体魄很快就适应了,并且单方面向受输送热量。
受就这样僵硬地被抱着,感受着热量一点点渗透他的四肢,驱散了寒意,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在攻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受当然也有点别扭,但攻实在是太暖和了,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等到再次入夜,受就不像以前一样缩在床的最里侧,而是悄悄往中间挪了挪。
受等到攻睡着了,就像做贼一样一点一点的、悄无声息地凑过去。
受先是试探性地把冰凉的脚尖碰了碰攻的小腿。
攻似乎没什么反应。
受胆子大了一点,干脆把整个脚掌都贴了上去,那温暖的触感,让受舒服得喟叹了一声,然后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一夜好眠。
之后受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开始变得理直气壮了。
受每天晚上自觉滚进攻的怀里,有时候攻还没睡着受就钻了进去,熟练的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把两只冰脚丫毫不客气地贴在攻温热的腿上。
“嘶……”攻每次都会被冰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任劳任怨地把受冰凉的脚夹在他的腿弯里,用体温帮受捂热。
冬季赛事都少,受拿出了一副用兽骨打磨的简陋牌,开始和攻打牌了。
他们会盘腿做在温暖的兽皮地毯上,围着一盆炭火打牌。
“你又出错了,泰格!”受咧嘴笑着把一张牌拍在地毯上。
“这鬼东西的规矩太多了!”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是你太笨了!”
总之,输了的人就去接受惩罚,比如去换一盆新木炭或者多擦一遍武器什么的。
受感觉,这个大块头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作为牌友还算凑合。
之后,受又打了一场比赛,过程很激烈,受受了点轻伤,那场比赛他除了获得了金钱,还有一整坛上等烈酒。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时,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潮红。
等受处理好伤口后,看着那坛琥珀色的酒液,鬼使神差地拍开了封泥。
“喂,喝酒。”受把酒坛推到攻面前。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燃烧,驱散身体的疲惫和寒意。受酒量本就不好,加上有伤在身,几口下肚,眼前就开始阵阵发晕。
受那张平日里有点冷淡和锐气的漂亮脸蛋此刻泛着醉人的红,眼神也水光潋滟失去了焦点,看人有种无意识的朦胧与可爱。
“泰格……”受醉醺醺地叫着攻,还往他怀里靠:“我有点冷。”
声音还又软又糯,带着些许撒娇意味。
攻扶受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
等受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床就在摇,攻还说什么“这样做更暖和”。
受当时感叹道,确实比较暖和。
第二天受是在头痛欲裂中醒来的,不仅醉宿有后遗症,身体也很酸胀。
“啊啊啊啊啊!”
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出崩溃的尖叫。
睡在旁边的攻被受的尖叫声惊醒,撑起上半身,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受,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像个狮子窝。
攻问:“你叫什么?”
“该死,”受猛地转身,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瞪着攻,因为醉宿和羞愤,眼角还带着水光:“你不是保证过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吗?!”
受指着自己,又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床铺,气得浑身发抖。
攻的誓言呢?承诺呢?!
面对受气急败坏的质问,攻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或者羞愧,攻只是伸了个懒腰,露出雄健的麦色胸膛和伤疤,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那种情况,我要是不做,还算男人吗?”
“……”
受一瞬间被攻这句话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攻看受这副样子,居然还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你喝醉了,主动靠过来,又喊冷又撒娇的,你那个样子,但凡是男人,都忍不住。”
攻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补充道:“再说了,你不也挺舒服的吗?叫得那么大声。”
“啊啊啊啊啊啊闭嘴啊!!”
受感觉自己的理智“啪”的一声彻底断裂了。受尖叫着扑过去,对着攻那张厚颜无耻的脸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杀了你这个言而无信的混蛋!!人渣!!臭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