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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回北城 晓敏，别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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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窝在家里备考教师资格证，除了埋首书本的时刻，余下的日子都显得空荡又无所事事。
一天晚上，高宇忽然打来电话，我迟疑了片刻，还是接听键了。“莫千米，”他的声音显得慌乱又急切，“我想请你帮个忙。你能不能让斯羽接一下我电话？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我对着电话喊道：“高宇，我求你放过斯羽吧。你们早就结束了，翻篇了，别再去纠缠她了，你伤她还不够吗？”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隐约的呼吸声。沉默持续了很久，忽然，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透过听筒传来，断断续续，“我不是人……是我错了……回来之后，我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她，但是，我还是很爱她，我很想她，我……”
“高宇，你们已经分开了，又不在一个城市，没必要再这样。”我打断他，无奈的劝慰着他：“你那么好的条件，身边从不缺女孩子，重新开始一段生活不好吗？”
他哽咽着，声音发颤：“千米……你是不是……从来都看不上我这个人？”
我心头猛地一沉，连忙解释：“没有的事，你想多了。我只是站在斯羽的角度替她着想，就算我去劝她，她也未必愿意接你这个电话。”
“不，只要你开口，她一定会听你的，一定！”高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气急促又笃定。
我被他逼得进退两难，忍不住叹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些声嘶力竭地喊着：“我是真的喜欢她！真的！以前是我糊涂，是我混蛋，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改，我想好好爱她。如果我再辜负她，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心软了，“我只能帮你试一次，就这一次，成不成都到此为止。”
“就一次！谢谢你，千米，太谢谢你了！”高宇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
我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踱了好几个来回，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斯羽的号码。
“喂，宝贝儿，干嘛呢？”电话一接通，斯羽温柔又轻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这会儿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嗯，想了。过两天去北城看你和晓敏。”我顺着她的话应道。
“好呀好呀！”斯羽的语气满是欢喜，“来之前提前跟我说，我去车站接你！”
我攥紧手机，硬着头皮切入正题，“斯羽，有件事跟你说……刚才高宇给我打电话了，他想让你接他的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
话音落下，电话那端瞬间陷入沉寂，安静得可怕。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连忙补充道：“他刚才一直求我，还哭了，我实在推脱不过，才给你打这个电话的。”
斯羽依旧沉默。我的心跳得飞快，忍不住轻声唤道：“斯羽？斯羽，你在听吗？”
“嗯。”她低沉地应了一声，“我在，但是我不会再接他的电话了。”
顿了顿，她忽然低声啜泣起来，“最近他打了好多电话，我十分的纠结，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梦见他，梦见我们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每次在梦中哭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等到天亮。千米，我很想他，真的很想……可我不能接他电话，也不能再见他。我怕一见到他，就又会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再也无法抽身。可我也清楚，到最后，他还是会伤害我。我爱他，可我真的不想再受伤害了，我承受不起了，一点都承受不起了。”
斯羽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字字句句都砸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沉默地听着，心里又酸又涩。
高宇后来又给我打了好多电话，我告诉他真实的情况，他并不死心，电话那头他一直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了……”
年底，我顺利通过了笔试和面试，如愿拿到了教师资格证。
父母很是开心。妈妈尤其兴奋，开始四处帮我联系学校，盼着我能像她一样，站上讲台，做一名语文老师。
可我并没有打算当老师。我要去北城，这个念头一直都有，现在愈发迫切。我不想留在桐城，原因很简单，桐城太小了，总觉得容不下我。但最核心的原因，是我想在北城找个工作，安顿下来，等着秦奋回来能及时找到我。
妈妈急得大喊：“工作哪那么好找啊！你上半年没找到才回桐城的，忘啦？”
我反驳她：“那是我还没想好要干什么。这次不一样，我有方向了。”
“你要做什么？做什么能有当老师稳定？”
“我这次必须去北城，过完年就走。我是成年人了，请你们尊重我的选择。”我据理力争。
从小到大，我几乎都是听妈妈的安排，这次的态度，着实给了她不小的打击。妈妈情绪低落下来，眼眶泛红，“你总有后悔的一天……”
我见不得她伤心，走过去抱住她，“妈，我还年轻，不想一辈子困在桐城这个小地方。你就让我去闯一闯嘛。”
母亲眼泪婆娑，“你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啊！安稳的工作你不做，就等着吃苦去吧。”
爸爸终于开口：“让她去吧。她大了，你也留不住。她有自己的想法了，咱们的话，她听不进去了。”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伸出两根手指：“两年。最多给两年时间折腾。当然，你要是撑不住了，也可以提前回来。”
“四年，爸，得四年。”我抓住爸爸的胳膊，央求道。
“不行！最多两年！”妈妈打断我，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再争辩，心里却暗暗想：等我一两年混出个人样来，说不定，我这辈子就留在北城了。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真是应了妈妈那句话：不知天高地厚。
节后没几天，我与父母告别，踏上了去往北城的客车。爸爸塞给我五千块钱，叮嘱道：“这以后就靠自己了，不能老跟家里要了啊。”
我豪气冲天地说：“放心吧，从今天起，这钱算我借你的，用不了多久就打你卡上！”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从来没还过父母这笔钱，反而让他们搭进去了更多。
抵达北城车站时，斯羽早已在出站口等着。我刚走出闸机，她就笑着朝我奔过来，像只轻盈的小鸟，紧紧搂住了我。
我们一起坐上开往学校的公交车。
来之前我已经和晓敏商量好了，我和她暂住一起，算是合租。这个父母很支持，两个女生合住，彼此也有个照应。
斯羽先给晓敏打了通电话，挂断后扭头看我：“晓敏得五六点才能回来。咱们先去学校逛一圈，等她到了，再去“堕落街”吃饭好不好？”
我点点头：“正好，去看看红娟和许博文。”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李红娟的号码。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我们刚下车，就远远看见李红娟和许博文并肩站在路边等着。李红娟一见我们，立刻笑着跑过来，一手拉着我，一手牵着斯羽，兴冲冲地往校园里走。许博文安静地跟在后头，话不多，嘴角却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走在熟悉的白桦林大道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路边的一草一木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可不知为什么，再次踏上这片待了好几年的地方，心里却生出一丝疏离感，仿佛自己只是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走到白桦林大道尽头，李红娟指着右侧的研究生楼，“我的房间就在二楼。”
我们跟着她上了楼。宿舍是一室一厅的格局，进门右边是卫生间和洗漱台，往里是敞亮的客厅，一边连着阳台，一边挨着小厨房，最里面是一间温馨的卧室。李红娟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物品摆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干净利落。
斯羽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许博文身上，笑着打趣：“外星人，你住哪儿呀？”
“我在三楼。”许博文抬手指了指上方，认真地回答，“研究生楼男女同楼，但不同层。”
斯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提高了音量：“那你晚上肯定偷偷跑下来找红娟啦！学校也是多此一举，干脆给你们俩安排一间房多省事……”
“别胡说！小声点！”李红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伸手去捂斯羽的嘴。
我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出了声。许博文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窘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们在红娟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晓敏的电话打了进来：“千米，我到了。你们在哪儿呢？”
“我在红娟这边。”我答道。
“那你们直接出来吧，我就不进学校了，在校门口等你们。”
挂了电话，李红娟立刻转头对许博文说：“今晚不上晚自习了，我们请她们吃顿饭吧。”
许博文点点头，掏出手机：“我再喊上陈墨，人多热闹。”
我连忙摆手推辞：“不用这么麻烦，太客气了。”
在校门口见到晓敏，她一看见我，就飞奔着扑进我怀里，紧紧抱着。
我们径直走进以前常去的那家川菜馆。刚落座不久，陈墨就赶了过来。一桌人围坐在一起，饭菜吃得慢悠悠的，话却聊得热火朝天。大多是在叙旧，互相打听着许久未见的同学近况。而陈墨，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个。
他说，祁欢在北城一家亲戚开的广告公司做行政，如今基本不和同学们来往了。“我也是上次扫楼的时候，在那栋写字楼碰到她的。我喊她名字，她愣了一下，跟我客气地寒暄了几句，看得出来，明显不想多聊。”
斯羽一脸好奇，歪着头问：“什么是扫楼呀？”
陈墨笑着解释：“就是坐电梯到顶楼，再一层一层沿着楼梯拜访客户，挨家挨户敲门推销空调。”
“天哪，那也太累了吧！”斯羽忍不住感慨。
“前期是辛苦，但特别锻炼人。”陈墨眼神里透着憧憬，“等熬出来，就能接大单位的单子，比如大型商场、新建成的写字楼…那时候就不一样了。”
李红娟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对了，祁欢怎么会不想理你呢？”
陈墨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谁知道呢。”
我想起和祁欢在宿舍的最后一次对话，放下了筷子“她是被陈彦涛伤得太深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吧。”
一听到“陈彦涛”三个字，陈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激动：“陈彦涛？他现在可厉害了！跟那个……秦……”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向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戛然而止，连忙改口，“跟周沐阳一起开了家公司，接的全是A集团的大项目，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话音落下，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没人再接话，安静得有些尴尬。陈墨也察觉到不对劲，慌忙夹了一口菜，低下头默默吃饭，不再多言。
饭后，许博文、斯羽和陈墨抢着买单。一番推让之后，还是许博文快步走到前台结了账。
我们在饭馆门口挥手道别。李红娟和许博文回了学校，陈墨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我和斯羽则一起去了晓敏的住处，斯羽不打算今晚回家，陪着我和晓敏挤一晚。
晓敏的出租屋狭小又简陋，陈设简单，甚至有些拥挤。她带着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呀，房子有点小，都是为了省钱。”
我连忙摆摆手：“挺好的，够住就行。”
我们三个人并排横躺在床上，天南海北地聊着天。她们俩跟我讲了许多工作上的琐事，有开心的，也有委屈的。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几句。
聊了一会儿，我忽然看向晓敏，随口问道：“你和陈墨住得这么近，就从来没约过吗？”
晓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苦涩：“我们不可能了。他现在看我的眼神，早就不一样了。再说，我们俩挣的钱，几乎全寄回家里了。他要供两个妹妹读书，我要给弟弟攒彩礼。两个穷得叮当响的人，拿什么约？”说完，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无奈。
斯羽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晓敏，你是不是没给自己留多少钱，大部分寄回家了？你不能这样啊，得为自己打算啊！”
晓敏沉默着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我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瘦弱的晓敏，心里一阵酸涩，“晓敏，别再这样为难自己了。家里情况就算再难，你也得先照顾好你自己，别把所有压力都扛在你一个人身上。”
晓敏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我们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各自想着心事。夜色越来越深，疲惫渐渐漫上来。我们聊着聊着，声音越来越轻，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