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洪流之青春悲歌》秦木郁

22、做个了结 贱人，说说

　　两周过去了，我们没有接到一个面试电话，每个人的手机都安静得令人心慌。

　　晓敏最先撑不住了。她坐在床沿，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怎么办啊？”她的声音发颤，“我就那么差劲吗？”

　　我轻声安慰她：“晓敏，这怎么能是你的问题呢？你看，咱们不都没接到电话吗？再等等，说不定明天就…”

　　“我不等了！”晓敏猛地站起来，牙齿咬得紧紧的，“明天我就去人才市场，接着投简历。我就不信了。”她转向我，“千米，你还去不去？”

　　我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不想去了……我还是安心准备教师证考试吧。”

　　晓敏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颓然坐回床边，嘴唇哆嗦着：“我对不起我爸妈……我找不着工作，全村人都会笑话他们俩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莫名感伤。李红娟伸手拍了拍晓敏的肩膀，柔声劝道：“别这么想。你不是说，你是你们村里唯一考上本科的大学生吗？你爸妈提起你，脸上肯定有光。”

　　“可是我连份工作都找不到！”晓敏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怎么办？我总不能去要饭吧！我们农村出来的真的好难啊！”

　　张燕原本一直靠在床头翻杂志，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把杂志往床上一撂，“晓敏，你老是‘你们农村’‘你们农村’地说，我和红娟也是农村出来的，我们那儿哪有你说的那么穷，也没那么古板守旧。”

　　“那能一样吗？”晓敏终于崩溃了，泪水夺眶而出，嗓音嘶哑地喊道，“你们离北城市才多远？你们那是平原，改革开放的红利你们早就吃到了！你去我们那儿的大山里看看，你亲眼去看看！能一样吗？”
　　她哭得浑身发颤，像个受了委屈又无处诉说的小孩子。我鼻子一酸，赶紧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说了，不说了，晓敏。明天你去人才市场，我陪着你，我陪你去，好不好？”

　　她坐在床上，双肩一耸一耸的，哭声渐渐转为小声的抽泣，最后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看晓敏的情绪缓和了些，我才试探着开口：“还记得陈墨之前怎么说的吗？我们可以先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你在家电城做促销不是干得挺好吗？要不要……也多投一些销售类的岗位？说不定这条路也能走得通。”

　　晓敏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擦了擦眼泪。

　　我回到自己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奇怪了，斯羽说出去见个人说点事，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宿舍门口探进来一张脸，是夏晴。她冲我招了招手，我走出宿舍。

　　夏晴一把将我拉到楼道拐角处，回头张望了一番，才压低嗓音道：“出事了。李斯羽刚才来我们宿舍，把苏曼叫下去了，说是有话要聊。”她咽了咽口水，“她把苏曼给打了。苏曼嘴角全是血，衣服都扯破了。”

　　“什么？”我倒吸一口凉气，“她人现在在哪儿？”

　　“还在校警务室呢，辅导员也在那儿。”夏晴把声音压得更低，“辅导员只叫了我和陈墨过去，再三叮嘱不许往外说。辅导员让斯羽给苏曼道歉，可苏曼说什么都不肯原谅。我和陈墨也在旁边劝，毕竟大家一个班相处了四年……”

　　我摇了摇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以为斯羽已经没事了，没想到她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出来。

　　夏晴摆了摆手：“先回去吧，这事儿千万别跟别人提。”

　　临近熄灯时，门忽然被推开了。斯羽大步走了进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我把苏曼打了，这下可轻松了！”

　　“啊？”晓敏和李红娟同时惊呼出声，张燕也猛地瞪大了眼睛。

　　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自己把这件事抖出来。

　　斯羽往床上一坐，双腿一盘，清了清嗓子，像讲故事一样开了口。
　　“我去了609喊她：‘苏曼，咱俩下去聊聊呗，都快毕业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她缩在那儿，‘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

　　“我伸手就去拉她胳膊，笑着说：‘哎呀，咱俩一个班的，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就聊聊。’”

　　斯羽模仿着当时的动作和语气，绘声绘色。我们围坐在各自床上，大气都不敢出。

　　她接着说，她把苏曼半拉半拽地带到了篮球场角落。夜色已经浓了，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映过来。斯羽望着那片光，沉默。

　　苏曼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试探：“李斯羽，你不是要找我聊天吗？”

　　斯羽没看她，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贱人，说说吧，这四年你睡了多少个男人？”

　　苏曼尬笑了一声，耸耸肩说：“你搞笑呢吧？没事儿我先走了，真无聊。”

　　“站住。”斯羽转过身，目光阴冷地盯着她，“你和高宇，不打算继续谈下去了吗？”

　　苏曼抬手拢了拢头发：“哎呀，我压根就没打算跟他长久。我是挺喜欢他的，但那种喜欢还远没到要捆在一起的程度。”

　　“那你两次三番去招惹他干什么！”斯羽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斯羽，你先别激动，听我说。”苏曼试图劝慰，“我们每个人，不管男女，都不可能一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你也一样。我不过是把自己的喜欢表达了出来而已。”

　　斯羽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你就是滥情滥交，还给自己找借口。这叫什么？这叫水性杨花。”

　　苏曼竟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歪着头看着斯羽，“李斯羽，你今晚说话真冲。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我跟你说句实话吧，高宇，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只跟一个女人睡觉。高宇睡过的女人不止你和我，还有很多。而且以后，他还会一直这样下去。他爱你，和他想跟别的女人上床，这两件事在他那里并不矛盾。这一点，我倒能理解他。”

　　斯羽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能把这么无耻的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回去了。”苏曼摆摆手，转身就要走，“我只是想告诉你，李斯羽，爱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斯羽猛地从后面揪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地。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了下去。

　　讲到这里，斯羽竟然还饶有兴致地比划了一下当时挥拳的动作。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到了警务室，我忽然就冷静下来了。”她垂下眼睫，声音也低了几分，“她说的有些话，可能是对的。高宇这辈子，绝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所以辅导员让我道歉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地向她道歉。”死于沉默片刻，“爱一个人，奋不顾身，最终满身伤痕，这都是我心甘情愿，我自找的。我以后要换个活法了。”

　　她说完这番话，整个宿舍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我们面面相觑，谁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看够了太多撕心裂肺的分手戏码之后，月底我们终于见到了一场温柔的浪漫。主角是李红娟和许博文。

　　那天李红娟按照研究生院的安排，去指定地点参加复试。她提前到了等候区，不一会儿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抬起头，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许博文就站在她面前，只是头发剪短了些，整个人显得干净而挺拔。他们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联系了。

　　李红娟愣了几秒，随后嘴角挑起一抹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揶揄：“哟，你怎么来了？来当考官？”

　　许博文定定地看着她，声音轻柔：“我来看看你。给你加油。”

　　李红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好。”她轻轻点了点头，“那……谢谢你了。”

　　这时复试的老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名单，开始念：“现在点名，确认一下参加研究生复试的人员和考号。柳青梦，1号；王俊，2号；许博文，3号…”

　　李红娟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怎么回事？”

　　许博文轻轻笑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说：“这段时间我做了个特别艰难的决定。想了很多，翻来覆去地想，最后发现，没办法，就是离不开你了。所以我跟学校申请了调剂，我还为这个专门去了趟北京，回来跟你一起读咱们学校的研究生。咱俩接着并肩作战，跟革命同志似的，咋样？”

　　李红娟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就那么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这个男生，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她抬手轻轻捶了他一拳，嗔道：“你傻了吧，真是的。”

　　许博文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没办法，深陷爱情的男人最傻。”

　　李红娟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来，随即张开双臂，一把将他紧紧搂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现在想亲你。”

　　许博文耳根立刻红了，手忙脚乱地低声劝阻：“别……这儿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不管。”话音未落，她已经踮起脚尖，朝着许博文的嘴唇吻了上去。

　　直到老师喊李红娟的名字好几遍，她才慌忙松开手，爽朗地应了一声。

　　这两个人最终都顺利地通过了考试，如愿以偿地留在了我们的校园里。

　　他们将在这个相伴四年青春的校园里，再相伴三年，去填补青春里那些曾被搁置的空白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