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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盯 ...

  •   盯着柳娘苦皱着脸,难得吞下几丛苦草,她又折回流溪旁。
      荣华散尽,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尚书府小姐,如今不仅成了旁人口中的“傻女”,万事也需得自个动手。不过简单搓洗,并不觉困难,洗罢衣摆脏污,又取出块碎布按在水中。
      青黑水潭粼纹缓缓,当中一枚皎月白影,悠悠晃着莹光。短短月余接踵变故,早便超出闺阁女娘平日所闻,也不知她是如何吊着心中残气,强忍着撑到此地的。

      指间流水“汩汩”,深谷虫鸣此起彼伏“呱啊呱啊”,伴着清凉夜风,便将一旁酒肉欢呼声也吹去不少。
      她似是发觉何物,忽而停下搓洗动作,怪状的眼睛盯着手边的朦胧身影,愣住了。
      自上路以来,旁人对她“敬而远之”,甚是连柳娘有时瞧她也是怜悯神色。
      只有她自个,尚不知这张脸如今到底是何惨貌。

      那夜狱中,阿娘被带走,良久,送回时,她发顶绦髻已卸,满头黑丝凌乱披散。
      女娘年少,那时尚不懂牢门一来一回所受何灾。
      待她问时,阿娘却置若罔闻,自顾从怀中取出枝木钗反反复复查验。
      不过是不打眼的木枝打造,她不知阿娘为何连日来,次次疯了般嚷见狱头要将它寻回,好生奇怪。
      自府中诛屠,再被打入牢狱,她早已泪河枯干,再见阿娘痴疯般把玩支钗子,更是又惊又怕又痛。
      苦牢阴臭,仅凿开窄小天窗,投落一线光影,知日升月落,不知人间几何。
      那夜月色恰如今夜,四壁昏暗,仅当中投下盏无暇月光,照上阿娘腥红的双目。
      只听得“啪”一声,木钗一折为二,阿娘手心里落下个药丸似的东西。
      那赤红药丸仅仅半颗模样,不知作何药用。
      正当要问,阿娘竟是忽而大笑,蓦地又仰天大哭,哭声撕心裂肺,悲恸啼血,分明已是神志不清。
      即便得知阿爹死讯,她也未见过阿娘如此,正惊得不知作何动弹,阿娘哭声骤然遏停,猛地抬头看向银白月光,似在辨认着什么,随即两步朝她冲来,不由分说将那药丸往她嘴里塞去。
      喉中乍然溢满苦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二,便由其滑入腹中。
      那苦味竟似长出腿脚,在她身子里兵分两路,一边将搅得她五脏六腑翻天覆地,骨肉错乱。一边飞窜向头顶,“嗡”的一声,脑袋似分崩开裂,瞬间散去半分神思。
      她从未经过这般的苦痛,短短片刻便已站不住脚,恍惚间,人已摊倒在地。
      不知那究竟是何药丸,竟令人短短几息生不如死!
      万般不解下,她拧着眉尽力撑开千金重量的眼皮,正看见阿娘微微肿胀的双颊滑落新泪。
      原来自己已被阿娘接在怀中。
      虽知阿娘不会害她,但这药丸给她带来莫大痛楚,极难承受。
      她微微张开嘴,想问问阿娘这是为何,可惜不知是那药丸作用,或是她早便哭哑,只觉喉嗓间卡着块烙铁,难以发声。
      然而阿娘此刻却平静异常,好似对此早有意料,只一遍又一遍,轻轻抚摸她布满泪痕的脸颊,帮她理顺额鬓汗湿的发丝,将她散乱的衣裳拢好,而后将她搂的紧紧的,紧紧的......似是不那般的话,便再也做不得了。
      阿娘抱着她在颤抖。
      她又痛又乏,意识也愈发模糊。
      朦胧间,阿娘慢慢启开异常艳红的唇,千言万语似无语凝噎,对她说,“嫣嫣,阿娘做错了,阿娘对不住你......待你及笄,月圆之时都莫要近人!到了浣南,去找......”

      待第二日,窄窗投落明黄日光,她才在柳娘尖叫声中昏懵着苏醒。
      好不容易掀开似上下粘合的眼皮,眼前尚还一片模糊,只见头顶悬梁处白晃晃的,还未看清那是何物,柳娘叫声方才歇断,竟又炸起。
      她朝向柳娘那里侧过头,揉了揉眼,待视线渐渐清明,见柳娘跌在地上,面色惊惶的将她死死盯着,边向后急急退缩,抖着嗓子问她“你,你是......小姐?”
      她不明所以,明明启动唇齿答话,良久,耳中竟听不到自己口中发出的半点声音......
      那之后,阿娘不在了。
      因那半颗药丸,她嗓音尽失,容貌大变。
      当日,她便被装入囚车,踏上流放路。
      直至见着洞中女子送回的模样,她才恍然大悟,那枝木钗是如何换回。而她正是因着丑陋相貌,被衙役鄙夷,才未被带去洞中折辱。
      她还有何不明白的,原来早在狱中,阿娘便已筹谋如何将她保全......
      可是她的阿娘却没了......
      她可以不要容貌,不要身全,什么都不要,她要阿娘!
      只要阿娘能活着!
      眼泪已忍不住“吧嗒吧嗒”掉落水中,将那团模糊黑影砸的稀碎。
      好想好想,好想她的阿娘能来将她拥入怀中,抱一抱她,只再抱一抱她便好......

      浓云似也知悲欢,将明月遮藏身后,水中倒影再不相见。
      夜空似有飞鸟掠过,无影无踪,只闻得山谷间几声回响“啊呀——啊呀——”徒增寂寥。

      既是得了令——今日百无禁忌,可随心意行事,保命即可。
      匪子们痞样尽漏,随意捉过几个女娘伺候吃食,先将久贫肚腹填满,待稍作歇息,才有气力将真刀真枪掏来“比划”一番!
      管他日后是刀口舔血,还是头身分家,今儿个总得先把这牡丹花下风流鬼做了再说!
      自然,这些是经过此行掌路人首肯的。

      彼时柳娘听得那头众人提壶啖肉,放浪笑语,似欲久待片刻,扭头见柳妩嫣正伏溪边涮洗,再左右偷窥也没瞧见那可恶的黑脸男人。
      夜月对影,守卫松懈,衙役忽然停下整顿,想来俱是行路疲累,不得不在此停留片刻。
      她不知将留多久,却知已是再由不得她犹豫半点,说不定此刻便是她最后的时机!于是将银牙紧咬,揣着乱鼓跳心,朝那位独自远坐树下的宋大人迈出了步子。
      尽管未如男囚那般扣锁脚链,走起步子来,并无“咣咣铛铛”响声,不过连日食不果腹,车马疲劳,早便是肉骨散架。
      加之此时忐忑心绪,一双秀腿虚虚晃晃勉强迈着,走起步来飘飘欲仙,似要羽化在这清冷夜风里。
      从衙役欢呼中,得知明日便要入关,原来她赌对了,今日当真是她最后的机会!
      致以她势在必行,半息不愿耽搁,深深呼吸吐纳,毫无意义的抚了抚身上烂袍,将袖摆紧紧捏在浸湿的手心,步步向那人近去。

      临近中秋,林影间莹月倾泻,洒落一地银辉,正适合赴约情郎。
      柳娘眸含秋波,行过半道,单是瞄向那树下谪仙般的青年,便是羞涩不已,两晕熏红。
      只见他正借月点烛,垂眸捧书,连前头来人是谁似也毫不在乎。
      惯是那股子清冷,给俊秀面容镀上些凛然气,凭空生出道摸不着的屏障,令她暗自笃定,他与轻挑旁人绝然不同!
      三十步,二十步,每一步都埋下贪盼的种,贪盼着男人与她开花结果。
      她头回这般大的胆子,主动去“勾搭”男人,胸腔里头“突突突”窜着只烫脚活兔。
      眼见再有约十步,柳娘心肝泛甜,面浮棠花,想着与这般男人双宿双飞,硬是生出些力气来,软腰轻扭,将自己媚态尽绽。
      只怪天不遂人愿,在离她魂牵梦绕之人五步之遥时,却被人从后头猛的提起,双脚悬地。
      她只顾眼前,心神如聩,全不知身后何时有人近来!
      惊惧回头看去,顿时瞳孔震颤,唇齿方启,尖叫声却迟于背后男人的粗燥嘴舌。
      原是背后那人,伸来只长臂,从她身前自上而下绕过,大掌包裹,轻轻松松将她绵柔娇身高高托起。
      另只手掰过她小脸,瞅准那张日夜思念的樱桃嘴,牛嘴大张,一口吞裹,直将她没来及发出的叫喊,惊惧也尽数吞下,只余残破的“唔唔”声溢出紧紧相贴的两唇。
      不过转瞬,事情竟全变了样。
      柳娘惶然怔眸里,正倒影着一对玩味吊眼。
      不是自称“黑爷”的那个男人又能是谁!
      男人坏笑轻哼,却也不将她香唇丢开,撑着她的大掌兀的用力,可怜柳娘天生不妙的身子便漏了陷,即便男人尚未进一步动作,她已自行瘫软,哼咛着仰起秀白细脖,紧绷的身子顿时散软如泥,向身后高墙歪去,半点扭动挣扎气力也无。
      酒壶竟半点经受不住,不经浅浅拨动,便已是“咣郎咣郎”几经泉滚浪翻。
      大黑将忽来呻吟尽数吞下,挑起粗炭堆砌的横眉。
      他的小兔娘果真比上回更进一步!
      柳娘双脚悬在空中没个支撑,恐慌不已,忽来变故,背后那个黑脸男人半搂半抱将她举着圈着,含着她的嘴唇不放!还是在她心心念念的“宋大人”几步外的正前方。
      这如何是好!
      柳娘猛然清醒,扭身要逃。
      那黑怪何许人也,锁紧她的小唇儿,恨不得一口将其啖入虎口,怎容她逃!
      柳娘胸口剧烈起伏,连喘气都得吸入他渡出的熏臭,却是在作呕间隐隐生出难抑情思。
      大黑有心调教,见她已然瘫软,便松缓小嘴,使她喘气,瞬而将牛舌转向,一路滑去勾舐她洁腻耳垂,粗重热气喷麻她七窍,再夺其玲珑意识。
      “兔娘可是在寻黑爷?”
      “黑爷可是苦等你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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