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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大黑不 ...


  •   大黑不禁哈哈放笑,想这女人果真宝贝,这才多久过去,红肿脸蛋恢复白净不说,甚至比之原先更觉诱人,引得他火油烧心。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恨不能立即捕兔归笼,就地正法!
      男人如此放肆孟浪挑拨,将柳娘心绪扰得纷乱,暂也顾不得前头那位宋大人,只觉石洞种种再度汹涌袭来,将她困在无处可退的惊惧里。
      然而同刻,她亦随之忆起,身子现出的奇异变化——在昏晕前夕,莫名生出的欢愉......
      柳娘垂下头,难掩慌乱,只觉身子又作起乱来!

      柳妩嫣瞧她两只手胡乱搅在一起,低头别扭着身子,只当她是扯到哪处旧伤,便轻摇她手臂,担忧眼神问她怎么了?
      柳娘不答,眼神闪躲,衣衫已湿,风一吹便凉凉贴着,身上却仍在冒汗。谁想还有更吓人的,她此时此刻,竟觉出心头,身子里,皆是虚空,急需......缓解一二......
      自她醒来那日,便常有所感,初时还未在意,此刻才知这并非是她幻觉,方才仅仅只个念头自己便胡浪了,这如何了得!

      抬眼偷觑,见其余女子,呆目远放,安坐无恙,分明皆无此状。
      当下惊得肉跳,心道自个儿莫不是被那可恶的黑熊怪渡了大病?
      柳娘方寸大乱,忙抱住眼前唯一可靠之人,将头埋在她瘦削薄肩,大口大口喘着气。
      似是大梦初醒,惊魂未定。
      柳妩嫣不知她因何事艰难,只猜她必是又想起那夜。
      但凡女子经受此事,又岂能轻易撇过?
      可她虽是知晓,却别无他法,只得张开手臂将柳娘环着,轻轻拍抚她颤抖的脊背。待过去好半晌,才见柳娘平复下来。

      连日赶路未歇,累得人仰马翻,倒是给几个可怜女子喘息时日。
      前头“差役”却很是不满。
      这个顶个的“好汉”男儿,几天没再吃一顿“饱”的,谁撑得住咧!
      “猴哥!”一虎膀熊腰的“衙役”打马追上前去问道,“这路果真无错?”
      那尖嘴猴腮的瘦弱男人,早知来者何意,眯眼一笑,便答道“自然无错,”他抬手遮掩毒辣骄日,定起三角眼向前望去,便说,“待明日必能瞧见雪鹰山!”

      雪鹰山最高两峰高伫入云,威壮如神造,因峰顶常年积雪,似雪鹰头顶白亮皮毛,遂唤作雪鹰山。
      待过了这座天堑,便算正式进入浣南。
      他这“地煞”可不是大风吹来的,各处路径探查,向来皆无一错。早便算好,如此行进,等过关卡再行一日,将好赶在浣南王府老太君寿辰前两日进入都城。
      如今朝野不平,四方异动,浣南却固成铁桶,既有天险,又严苛查询,若无通行令牌,即便侥幸入了浣南,恐怕也难靠近都城。
      不然何苦这般畏手畏脚伪装身份。
      届时就看那位能耐的世子爷,吃不吃得下了这份“生辰大礼”了!

      道上规矩,既是做那脑袋拴在裤带的勾当,便不得再多委屈了二兄弟!
      要死要活都不怕他,却总不能让做成“饿死鬼”去!
      后面几个“差役”听闻只待一日便见了雪鹰山,只觉连日苦行总算有了熬头,色神大喜,忙一同追上前去,向“瘦猴”打探今夜是否“休整”,看那“瘦猴”听了但笑不语,几人还有何不懂的。
      随即便相视大笑,但想今夜又做那“活神仙”,一扫疲累,急不可待将厉鞭抽上马臀,“驾!”马儿嘶叫痛鸣,脚程更是快上加快。

      囚笼众人不知今夜盛事,只知马儿忽而发狂似的奔,有几个拖受不住,呕吐不止,昏昏恹恹,可怜除些黄水,却也无甚可吐,那点子干馍,也就够撑着不死罢了。

      浑浑噩噩,总算于天色擦黑时,盼得那脱缰狂畜停下。
      柳娘自也是天旋地转,方下囚车便如脚踩棉池,腿一软向前扑去。
      说来也巧,没落倒在地,却跌入个结实怀抱,那人身上淡淡清苦药香,似幽似凉,仿若梦里,或是哪处闻着过。
      男人一臂举起未动,也未言语,静默撑着惊呼女子向前倾倒的身子。

      察觉自己被人揽住,绵软正抵着只劲瘦胳膊,柳娘连忙直身站起,抬起头来,见竟是那个牵扰她魂梦的男人!
      几日来皆是远处偷偷窥觑,还从未清醒着与他这般近身,一时没了方寸,忙垂下头不敢直视。
      长日少食,不胜宽衣,柳娘一张俊脸儿消了肿,下巴愈发削尖,更显一对柔水杏眼,此时脸颊泛红,暗暗抬眸,貌美容靥中又多丝羞涩媚意。
      若不是一身灰败囚衣,也算得红杏出墙来,巧遇断桥郎。
      可惜未待柳娘思及开口谢药,正有差役前来询事,那人垂涎瞧她两眼,便将面色平淡的宋大人请走,不知商议何事。

      男人离去半晌,娇娘仍是懵晕状,心肝儿砰砰胡乱跳,面带姝色比春俏,被柳妩嫣扶着去领馍时也蒙云雾里,不知脚踩何处。
      更不知旁些衙役是何神色瞧她。
      差役自是心思各异,此女虽妙,却有那几位煞神挡在前头。
      一个不道破便索性不作数,余下个熊虎将军,另个霜降公子,其中道理看不通,总归万万轮不着他们享用。只不知今日那小娘子又将委身哪位,又或是......耍个冰火两重天?

      众人就着溪水好容易填腹,又歇了会,颠簸散乱的神魂才算归还旧体,这才发觉未如前几日那般,被急急催促上车。
      悄悄侧首望去,见衙役正聚不远溪边,支起旺火篝炉,不多会竟飘来阵阵肉香。
      想来衙役也是人,这般行路,定也是再难承受,不得不暂歇脚步。
      只那久违的油滋喷香,勾的众人口舌生津,垂涎不已,频频空咽。但想若能折返曾经,捡食案桌下滚落的半块肥糟肉,也是愿意的很!如今只叹,余生再不识肉糜!

      柳娘满心无关饭食,只反复嚼味方才,如含蜜饯,越嚼越甜。
      那夜昏着瞧不真切,那之后车马相远也瞧不仔细,如今仅个浅浅对视,便令她心跳骤乱将欲断气!
      她不懂甚么雅辞美言,只觉从前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也比不得他这般俊逸!便是那般出色的男儿为她上药,再经柳妩嫣比划,才知也是他将自己抱回囚车!

      柳娘那女儿家的爱慕心思还未捂热,转念又想起他平静无波的神色,便是扶住她,触到柔软,竟也未见其半分动容。
      便忍不住不断回顾方才短暂的对视,可惜再是如何翻找,也查不出他脸面上一丝一毫她想要的破绽。
      提起的心思不禁一落千丈,她自知残花不全,未敢过分肖想,却还是被那冷情神色伤的怅然若失。

      可又偏偏不甘!
      若说洞中治伤也是,方才下车时也是,尽是巧合,顺手相助么?
      他为何自屈身份,为个落难女囚上药?又好心亲自将她抱出洞来?
      再说方才,囚车驻停之处明明地界宽敞,他怎就偏偏行至面前,正好将她扶着?
      若说这几处皆是她自个“多想”,她自个也是头一个不信的。

      思来想去,她不禁恨自个儿蠢笨,为何从前未想通其中关键!
      众人皆听令于那个男人,倘若得他相助,她便不必再怕那黑脸熊人!
      兴许,连流犯也不必再做!
      这几日,也不知为何,总也忍不住在臆想时,将洞中那黑人的脸面,替换成他的,仅这般想着,自个便已抑不住心热身热......
      若是......他真想要她的话,她,她自然是愿意的!
      想到此柳娘不自觉将下唇紧咬,暗暗定下心意。
      她不甘心!
      不论如何,都要再去试试那人心思!

      柳妩嫣将她手握硬馍却游思天外,神情几番变换,都看在眼里。
      连日来,本是瞧她似破罐子破摔,尚且能活,才松口气,如今半颗心才将将下落,见她如此痴醉,难免再度提起忧心。
      日夜相伴,她自是不难察觉柳娘炽热目光整日投向何处,只讶于短短时日,她竟对那白面衙役生出这般明晃晃的心意。
      即便柳娘说那人只是为她用药,并不曾害她,又能如何?
      那人用药虽是神妙,却分明是这伙虎狼差役的首领。那夜之事他即便未参与,也必是得他首肯!又怎会是良善之辈?
      却偏偏有一事不明,不知他为何只为柳娘一人用药,观看另几个女娘,至今还挂着旧痕未好。
      她垂下目光,看向手中那小块黑硬刮喉的馍,不仔细看去,还当是块黑泥扁石。
      可这东西无时无刻不在警醒众人,既成流囚,便已是草芥,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连口像样的饭食也不再相配。
      难不成他有旁的所图?
      可柳娘还能被图些什么?
      她也不过是个未及笄的女娘,实在难懂其中究竟,只觉这“鱼肉”与“刀俎”,何其别扭,又怎能结出连理来。
      如今柳娘旧伤虽好,新“病”又染,她也不知如何是好,难免露出愁眉苦相,瞧着更丑了些。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相对而坐,本就难咽的馍更是形同嚼蜡。
      万幸距着浣南愈发逼近,行路越急,越能尽早摆脱这些黑心差役。只好盼着他们食过酒肉,尽快上路!

      说来也怪,柳妩嫣总觉今日馍中掺着些异味,实是难以下咽,可又腹中饥饿,幸好见此处生着不少黄鹌草。
      这草又名还阳草,叶脚微叉叶头圆,头顶明黄盘扇花,溪边道旁很是常见。
      拌菜,烹制,皆可食用,只不过贫苦百姓才当它是宝,饥荒时拿来充饥,病痛时用来祛肿止痛。富贵人家却是不知不食的。
      若不是阿娘曾令她悄悄念些医书,她也定是不知的。

      一路上但凡寻着机会,她便摘些可入口的野草充饥,不然只靠那点黑馍,呼喘也是费力。即便柳娘不喜,也催她多用些。
      此刻无法焯水,就在溪边洗净捞出,咬下一口,生涩的汁水在口齿间顷刻绽开,她不自觉拧起眉眼,“好苦!”
      即便先前已食过多回,对那苦涩味道已然熟知,仍需忍着嚼过数次,才算磨合,慢慢将眉眼松散。
      旁些流囚早见怪不怪,只当她是个头脑不灵的,整日玩弄花草。

      初时,有好奇的,也同她学着偷偷摘来一根放在口中,可惜只咬一口便忙吐了出去。
      众人见此,更坐实了“她是个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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