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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温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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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冬持有我的裸照,他使用裸照胁迫我同他发生长期关系。”何愿终于把这件事说了出去,这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要轻松,“大约三四年前,我在旅游期间和他住在同一个酒店房间,他趁我睡着时实施了侵犯并偷拍了照片。”
旁边的警察一脸凝重地做着笔录,刘霄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你的意思是,死者生前对你进行了长达三到四年的性胁迫,是吗?”
何愿盯着审讯桌上的木纹,用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回答:“是的。”
刘霄叹了一口气:“这会在当庭成为你的有利证据。”
何愿没有抬起头,他没有那么乐观:“只是我的一面之词罢了,我现在拿不出证据,直接判我死刑吧。”
“那不可能,死刑没有那么容易。”
何愿没有说话,似乎在生闷气。
“你别闹脾气了,尽量多说点实话,法庭会尽量给你减刑的,证据警方会帮你找。”刘霄又劝诫起了这个想法不积极的年轻人,“遭到温清冬性胁迫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报警?”
何愿红着眼睛哽咽道:“我斗不过他的,从小到大都没赢过……他会说是我贼喊捉贼,大家都会相信他……”
刘霄顿时怒火攻心,锤桌骂道:“啧!他说斗不过你就斗不过?你当我们警察是吃干饭的吗?”
何愿被吓了一跳,低下头把哽咽声咽了回去。
刘霄语气软下来,认真地建议道:“我觉得你有神经病,你去做个精神鉴定吧?”
何愿有点委屈,辩解道:“我没有神经病。”
刘霄的眼神十分真挚:“神经病都说自己不是神经病。”
“……”
刘霄准备下班的时候,被何母拦住了。
“警官,你是不是弄错了?”何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愿愿怎么会杀人呢?他一直都很老实的。”
刘霄揉了揉太阳穴,耐心解释:“他的犯罪陈述和警方调查都能对得上,而且是他自首的,弄错的概率极低。”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了,警官。”何母撑着笑,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想塞进刘霄手里,“能不能让我和他说说话?”
刘霄推开了红包,面色不善:“何愿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们已经把他隔离起来了,几天后会让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检查他的精神状态。”
何母没有放弃,收回红包继续笑道:“警官,我真的很担心我的儿子,而且我实在想不出他杀他弟弟的理由,他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平时也经常凑到一起……”
刘霄觉得很好笑,但出于职业规定的要求和个人道德的约束,他忍住了透露真相的欲望:“到庭审再说吧,你要是真关心自己的亲儿子,就给他请个好律师。”
三个月后,本案开庭。
法庭肃穆的空气中,给予了何愿庇护和供养的社会也会他的罪行做出判决和惩戒。
法官敲击法槌,声音洪亮:“被告人何愿,关于检方控诉你在2月21日杀害温清冬,并对其分尸这件事,你是否认罪?”
执法人员把何愿身上的拘束卸下,何愿坦然道:“我认罪。”
公证人说:“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分尸案!手段残忍,消耗大量警力资源,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应当判处被告无期徒刑。”
辩护律师说:“辩方对公诉人陈述的客观行为部分不持异议。但考虑到被告的自首行为,辩方认为应当从轻判决。”
公证人:“被告自首并不是因为他存在悔过心理,而是因为他不接受被害人配合自己的谋杀,并帮助自己掩盖罪行,可见他对被害人积怨颇深。”
辩护律师:“反对!公诉人在陈述未经充足证据说明的推断性结论。”
法官:“辩护律师反对成立。请检方出示证据。”
公证人:“被害人和被告人间存在养兄弟关系,受害人的优秀让被告产生了强烈的嫉恨,导致了这场悲剧。同时这场谋杀案中,被告表现出极强的竞争心理。在警方提供的审讯录音中,被告一开始拒不认罪,直到警方提供了被害人自愿配合谋杀的证据,被告的心理防线才开始松动,然后决定自首。”
辩护律师:“辩方有新证据要出示,被告证词及警方技术人员恢复的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足够的证据证明:受害人对被告人实施了长达三年的性侵犯。”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何愿小心掩盖了数年的秘密终于还是被剖开来,铺展在众人面前。
他应该羞耻吗?还是愤怒呢?可此刻他不知为何,突然又回想起多年前温清冬在台上奏响的那首钢琴曲。
旁听席上,何愿的母亲脸色发白,看上去要昏倒了。何愿的父亲黑着脸,搀扶着妻子。
法官重重敲击法槌:“肃静,肃静!”
公证人:“三年前被告大约在18、19岁,是一个具备思考能力的成年人,为何不报警?辩方提供的新证据存在疑点。”
辩护律师:“正如检方所言,二人存在养兄弟关系,被告成长在受害人的阴影下,思考方式具有被打压的惯性特质。
“而被害人利用被告在长期的贬低教育中造成的心理创伤及自己的社会身份,对被告实施长期的犯罪控制。同时心理医生的专业报告表明被告的心理健康情况极其不佳,对其思考判断能力存在较大影响。”
公证人:“反对,被告在两天内一个人完成了杀人抛尸和销毁物证等犯罪行为,表现出了很强的逻辑能力、执行力和反侦察能力。并不符合辩方所言的判断力缺失。”
辩护律师:“物证中,经过警方鉴定的被害人遗书很直接地表明了被害人并不想追究凶手责任。在秉公执法的同时,我们是否要考虑被害人的意愿呢?”
公证人:“既然秉公执法是前提,那么就不应该考虑背弃常理的个人意愿,社会不应该容忍一个杀人犯逃脱其应该承受的罪名。况且生命价值至高无上,无论是凶手还是死者都不应该轻视生命的价值。”
最终法院判处何愿十二年有期徒刑。
法官问何愿:“被告有什么话说。”
何愿摇了摇头:“没有,我听从法院的判决。”
何愿被暂时羁押在看守所,刘霄来探望何愿,问他:“你要上诉吗?”
何愿依旧觉得无关紧要:“我不上诉。”
刘霄还是想要劝解:“你要上诉的话再少判一点的可能性还是有的,而且现在社会舆论是往你这边倒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问刘霄:“如果抛开温清冬的影响因素,作为一个杀人犯,我做得怎么样?”
刘霄心中一紧,点了点头:“超过绝大部分杀人犯了,把我和弟兄们折腾得够呛。”
何愿满怀歉意地低下了头,说:“真对不起,早知道我就把尸体藏起来不让人找到了,这样你们就不用工作了。”
刘霄觉得很无奈:“你非要杀人吗?”
新年已经过去很久了,夏季在生长,树上的红灯笼早已被取下,厚绿的枝叶在艳阳下摇曳。
何愿突然回想起了放孔明灯的那个除夕。
温清冬缠着他,说想去放灯许愿。
何愿应该是不想去的,因为神佛并没有帮助他脱离苦海,他早就不信神佛了。
但他还是去许了愿,为图个好彩头。
焰色升上夜空,汇入茫茫灯海。
“哥哥,你许了什么愿望?”温清冬问。
想到自己刚刚许的愿望,何愿笑了一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许的新年愿望是谋杀成功。
愿望实现了。
毕竟他在新年许的愿望只是谋杀成功,而不是不被警察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