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3月 ...
-
-3月2日上午8：00-
何愿还在睡懒觉，昨晚他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三点，如果不是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把他吵醒，他会肆意妄为地睡到中午。他看了眼来电，是妈妈，所以他不得不睁开沉重的眼皮，不情不愿地点下接听：“喂？妈？”
迎头是一顿来自母亲的劈头盖脸的指责：“你还有心情睡？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上冬冬了，你认识他朋友吗？”
何愿顿时睡意全无，他咽下冲到嗓眼的呕吐欲，起身慢悠悠地回答：“我怎么可能认识他朋友呢？”
这几天何愿睡眠很安稳，胃口也好了不少。但是母亲这通电话让他又感到了不适 。
“你快去报警呀！”母亲焦急地催促道。
何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咽着，说：“不至于吧？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完全具备自理能力……”而且何愿今天是打算待在家里打一天游戏的，才不愿为了这破事出门，更何况，这种事情能拖一天是一天。
“去报警！”母亲不由分说地下了命令。
何愿只能不情不愿地穿好衣服前往警局报警。
“几天联系不上，我二十号的时候在他的屋子见过他，上次看他发动态是也是二十几号。”何愿像警察陈述完，不自然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具体是几号呢？”警察认真地问 。
“我看看……”他掏出手机查看，“动态是二十三号吧……上次见他大概是十九二十号。”
当日，温清冬寻人启事开始在当地传播。
一个品学兼优、相貌卓越、即将在高等学府毕业的大学生失踪了。
这个新闻在当地掀起了轰然大波。
往届市理科状元，省奥赛冠军，模拟联合国演讲一等奖，市围棋冠军，国际钢琴比赛优等奖，市书法比赛二等奖……
那一串串头衔堆在一起，把温清冬的真实面目掩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优等生”的标签。
何愿冷哼一声，滑动手机看了看寻人启事里几张温清冬的照片，有身份证照，有社交软件自拍，还有毕业证和荣誉照片……照片上每一张脸都很好看，不过已经被自己毁掉了，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想到这里，何愿又讽刺地笑了一声，接着动动手指点下转发。
————
本报快讯：当地时间3月5日上午8点，我市公安机关接到群众报警称，墨江中游河滩处发现疑似人体组织。警方接报后迅速赶赴现场勘查，确认系人体尸块。经初步判断，死者为男性，死亡时间待定。目前，公安机关已成立专案组立案侦查，正全力开展尸源查找、证据收集及案件侦破工作。警方呼吁知情群众提供线索，并提醒公众注意安全，不信谣、不传谣。
法医皱着眉报告：“死者身高是男性，身高185厘米，体重70千克。”
“面部被锐器严重刺伤，加上尸变，脸部特征已经难以辨别。”
“指纹也被破坏掉了，这导致我们不能通过指纹库查找死者，而DNA库尚未在普通群众中普及。”
“且死者是完□□露的，我们也没办法通过衣着服饰特征确认身份。”
“这是一个相当狡猾的凶手，狡猾且残忍。”
“凶手和死者疑似有很深的过节。死者不仅脸部被完全破坏，胸腹部也有密集刀伤。从创口状态推断，除了气管上的致命伤，其他伤口都是死后才产生的。”
负责这起案子的刑警副队刘霄思索一番，道：“只能从特征相近的失踪人口里查找了，最近有没有二十岁左右的男性失踪？”
“有的，刘副，有的！是前几年的市理科状元，叫温清冬！”一位年轻刑警很快调出温清冬的寻人启事。
刘霄看了眼寻人启事，上面的男大学生外表具有很高的辨识度，颇具亲和力又给人距离感，是一副容易得到他人好感的外貌。
他吩咐道：“把他的家属叫过来——最好能带上他的DNA，比如毛发、血迹什么的，一定要保证是他的。”
尸检结果很快出来了，尸体身份确认是温清冬。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在自己的家乡被如此残忍地杀害。
一时间网络上众说纷纭，有人说温清冬是负心汉，被前女友情杀；有人说温清冬涉及到了行业机密，被企业谋杀；有人说温清冬因为太过优秀遭小人嫉恨，被残忍杀害；一些人对这样一个优秀青年的离去扼腕叹息，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开始攻击当地警局治安无能……
警方迅速封锁温清冬的房子，在屋内开展痕迹检测。
“屋子里的监控在春节期间就停用了……”
“门把手上没有指纹。”
“屋子的钥匙在鞋柜上，上面也没有指纹。”
“死者的电脑和手机里的文件都被格式化了，但应该能修复一部分。”
“虽然浴室被打扫过了，但根据鲁米诺反应，砖缝中残存较多的血液，基本可以确认浴室是第一现场。”
“冰箱有不易察觉的藏尸痕迹，尸检的死亡时间可能受到影响……”
“对了，还有这个，快拿去给副队看……”
————
同时，刘霄在传讯温清冬的亲友。
虽然温清冬的交际圈很广，但是本案的嫌疑人并不算多，在所有的嫌疑人中，刘霄注意到了温清冬的养兄何愿。
何愿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体型偏瘦，长相白皙秀气，刘海偏长，盖住了眉毛。身着棕色长大衣和黑色长裤，风格保守，坐姿端正，习惯低头回避对视……
内向，但自尊心很强。
刘霄得出了个粗略的结论。
而根据目前资料所言，温清冬是个性格外向的人。
两个一起长大的男孩，年龄只相差一岁，但是性格天差地别，这点就很微妙。
刘霄按照流程，向他展示了证件，何愿只是抬了一下眸子，就收回了视线，似乎是觉得这个流程有点多余。
身边的警察做好了笔录准备，于是刘霄开始提问：“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二十号左右吧，记不清楚。”何愿垂眼回答。
刘霄多看了他几眼：“这么说来，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温清冬的人了？”
他依旧避开了刘霄的视线：“我不清楚……他二十几号的时候不是发了旅游动态吗？没有别人见过他吗？”
“嗯，23号的□□，26号的微博和其他社交媒体都有旅游相关动态发布，可虽然温清冬买了票订了酒店，却完全找不到他的出行记录，最后警方判定这些动态都是提前设置的定时发布——你看，不能设置定时发布的微信朋友圈并没有更新动态，大部分成年人都会优先选择微信朋友圈作为生活旅游的发布平台吧？”
何愿难得抬起眼来看了看刘霄展示的图片，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能是死者塑造社交形象的习惯，也可能是凶手干的——为了营造出死者还活着的假象。”刘霄耸了耸肩，继续问：“20日你找他做什么？那之后几天，你又在做什么？”
何愿平静道：“大概是20日，父母差我探视他，我去找他一般都是这个理由……21日和22日，我在家为旅游做准备，23日到24日去邻市旅游了。”
“你和你弟弟关系怎么样？”
何愿目光再次偏移，不自在地说：“一般吧。”
刘霄继续问：“既然关系一般，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温清冬的家里？”
“关系一般也是兄弟。”何愿话里有一点无奈，又有一点绝望。
刘霄捕捉到了这点情绪：“你爸爸妈妈对温清冬怎么样？”
“非常好。”何愿的表情看上去依旧十分冷静，但桌下，他在不自然地把玩着手指。
刘霄换了个问题：“温清冬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完美的人，长的好看，学习好，待人接物也很成熟，从小就成熟。这些加在一起，一直很受欢迎……挑不出毛病来。”何愿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虽然称之为麻木更加准确。
“那你呢？”刘霄突然问。
“……”何愿把玩手指的动作突然停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久久没有回答。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们可以跳过这个问题。”
“没有，警官。我说实话，我嫉妒过他。”何愿深呼一口气，抬头直视刘霄， “但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我是成年人，没必要为了那点称赞和喜爱杀一个人，毁掉我自己的人生。况且于人而言，有一个优秀的兄弟，利远远大于弊，我不可能因为他比我优秀就杀掉他。”
刘霄点了点头，这是个具有说服力的辩白。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何愿好像确实有点不舒服了，看上去很想走。
刘霄说：“还有一个，温清冬所住的小区因为十几年前的一场火灾，已经没有多少住户，设施陈旧，装潢过时，他为什么要住回去呢？”
“我不知道，我和他不熟。”何愿重复了这个原因，回避这个问题。
刘霄点了点头，将桌上的资料收好，问：“最后，请问您能否配合用于办案的指纹和DNA采样？”
“可以。”何愿同意得很自然，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意外被卷入命案的无辜好公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