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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基本 ...

  •   “基本可以确定的是,死亡时间在20到22日这个区间。分尸地点在家中浴室,”

      “22日,温清冬去车行还车了,但是车行说在试用期间,行车记录仪被关掉了,但因为是自提的,车行也给不出租车人的资料,这条线索断了……”

      刘霄皱着眉听完下属的汇报,沉默地看着堆满烟头的烟灰缸。

      案件进展缓慢,刘霄决定转换方向,要到了一段温清冬高中的演讲视频。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还有即将离开的高三学长学姐们,大家晚上好。”电脑屏幕上,一位俊美的少年站在演讲台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言行举止间意气风发。这段视频来自五年前,如今他是解剖台上一堆腐烂的尸块。

      “今天是我作为学生会主席,为大家献上的最后一篇演讲。演讲题目是《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陈词滥调。
      刘霄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点开倍速播放。

      温清冬将手中的演讲稿展开,然后,麦克风,在众人的注视下,向天一撒,屏幕纸页如白鸟般飘落,引起台下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我不喜欢这个题目。”他置若罔闻,正色道,“我认为梦想这个词语被赋予的东西超过了它本身能承载的意义。”劣质的麦克风发出尖锐的鸣叫,盖过了台下的噪音。

      真敢说啊!刘霄连忙把视频调回了原速。

      温清冬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古人云:‘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仿佛只要跨上一匹名为梦想的骏马,就有了前进的一切动力,能驰骋四海,不负年华。可,诸位有没有想过?马匹是自己寻得的,还是他人牵来给你的?它是一匹日行千里、不知疲倦的良驹,还是说只是一只被我们强行套上鞍鞯、驱策向所谓‘正途’的、疲惫的牲口?从另一个方向来设想,没有马匹,难道我们就不能前进奔跑了吗?”

      他停顿了一会,礼堂也沉入了静默。
      “我们树立梦想,锻造自我,成为栋梁……这是教育给我们规划的路线,它无比正确,正确得像数学题目解题过程,选择公式,代入数据,得出结果……但,人生不是数学题,不止有一个‘解’。而那匹马的缰绳在我们自己手上,我们应该按照地图走向目的地,还是在人生的旷野上自由奔跑?”
      言辞新颖尖锐,却因他诚恳的姿态而显得极具说服力,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人生苦短,比起被外界强行赋予的‘梦想’押送在所谓‘正途’上,不如挣开枷锁,朝自己想要去的方向奔跑!”
      礼堂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不过,我并非在宣扬享乐主义或鼓励责任逃避。”他话锋一转,“我认为,就算不骑上那匹名为梦想的马,我们依旧……”然后开始了一番暗暗的劝学论述。
      刘霄在屏幕外无奈地笑了笑,这小子,兜了个漂亮的圈子,最后还是落回安全区,毕竟也不能让领导不舒服。

      最后,温清冬双手撑住讲台,凑近麦克风,他温和有礼的眼眸中似乎漏出一星坚定而狡黠的光:“总之,抛开所有冠冕堂皇的话。”他突然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韶华易逝,不要让常规束缚人生,不顾一切地向自己的热爱奔去吧。”
      礼堂下的目光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他俊美的眉眼一弯,随之潇洒地朝台下轻鞠一躬:“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台下的欢呼和掌声似乎要把礼堂震塌。

      这种人也会和死亡扯上关系,上天在某些方面真是平等得残忍……

      刘霄深深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加班到晚上八点了,还没吃晚饭,于是出门找东西吃。

      他在小摊买了个煎饼,正巧看见一个年轻人蹲在路边,轻甩着手里的工牌,逗着小猫玩耍,看上去有点眼熟。

      刘霄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何愿?”

      何愿抬头,辨认出来人是刘霄,轻声问候道:“嗯……警官好。”

      刘霄蹲自来熟地蹲在他身边搭话:“你弟弟那个案子,有点棘手。”

      何愿似乎不喜欢听到和温清冬有关的话,语气听上去尖涩了点:“是吗?警官辛苦了。”

      “你认识温清冬的对象吗?”刘霄突然问。

      何愿看上去很困惑:“对象?”

      “嗯,温清冬有对象,只有和他关系最近的两三个人听他提起过,但他们都不知道是谁。”刘霄说完,朝着小猫嘬了几声,小猫欢快地朝刘警官跑去。

      何愿的手停在半空,呆呆地看着猫咪离开的背影,过了会才开口说:“我不知道。”

      刘霄在饼里撕了点肉喂给小猫,说:“奇了怪了,在他的社交媒体账号里也没见备注对象的人。”

      何愿盯着小猫,面不改色:“可能根本没有吧,他编出来骗人的。”

      “话说温清冬这样受欢迎的人,竟然没有经常换女友,有点少见啊。”说完,他啃了一口饼。

      “是吗?我不知道……”何愿声音渐弱。

      刘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问:“小何啊,你平时有空的时候都做什么?”

      何愿抬头看着刘霄,满脸茫然。

      “别紧张呀,只是闲聊。”刘霄脸上笑嘻嘻的。

      何愿老实回答:“打游戏、看小说,郁闷了就开车出门兜风。”

      “你今年22岁?有没有谈女朋友?”

      “嗯,没有。”何愿低着头。

      “哎哟,不趁着年轻貌美抓紧时间谈个对象,以后就没那么容易谈到哟……”刘霄开始长篇大论的啰嗦。

      何愿沉默着听他唠叨,缓缓开口问:“警官,你结婚了吗?”

      刘霄:“……”

      ————

      “刘副,作案过程已经大致还原。”挂着黑眼圈的年轻刑警开始报告,“我们确认温清冬家的浴室是第一现场,温清冬胃内存在一定的安眠药成分,死亡前已失去意识。尸体经过一晚上的冰冻,大致死亡时间在21日晚上。

      “通过大桥栏杆的磨损状态,综合案发时期墨江的水文状况估计大概范围,确认了抛尸点在墨江上游的这座旧桥上。

      “很遗憾没能找到凶器和其他证物。”

      刘霄很欣慰:“继续检查现场,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现在再梳理一遍死者的人际关系吧。”

      “死者名叫温清冬,二十一岁,自小成绩优异,相貌出众。父母在他八岁时因车祸去世,温清冬被父母的朋友收养,养父母姓何,育有一子,比死者年长一岁,以上为死者的亲属状况。”

      “死者交际圈较广,但是核心朋友圈只有几个人。平时待人温和有礼,几乎没和人有过节,除了和他存在竞争关系的几位同学,但是他们都在外地,具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刘霄皱眉:“难说,优秀的人容易被人暗中嫉恨。”

      “按照其他证人的叙述,温清冬”

      “关于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17日春节他在陪家人,18-20日都呆在亲生父母留下的房子里……”

      “最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完全排除了他人伪造的可能,完全是死者的笔迹……如果这样,我们之前做的所有设想都会被全部推翻……”年轻刑警苦恼地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呢?这种情况完全没有见过。”

      刘霄反而笑了笑:“是吗?我倒觉得要真是这样,这件案子就简单多了。”

      “对了副队,那个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

      “很抱歉又把你传唤过来了,何先生。”刘霄向他展示了自己和一旁负责笔录的警员的证件。

      何愿倒觉得无所谓,他早就料到了自己不会只被传唤一次,客气道:“没事。”

      做完这些流程,刘霄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据你所说,你在20号去过温清冬的家里,那么你和他交流了什么?”

      “我的父母担心他,差我去探视他。”

      “你没发现温清冬失踪了吗?”

      “那之后他就让我不要来了,所以没发现。”

      “经过专案组的调查,我们确认了抛尸点是在西郊的某座桥上。而22日夜间,抛尸点附近5千米的村庄有监控拍到了您的车。”刘霄目光灼灼,似乎要把何愿烧穿。

      “这不能说明什么,警察同志。”何愿平静地说,“我已经说过我在22日去兜风了,且您只要了解一下就知道,我一直都喜欢往偏僻的地方钻。”

      刘霄挑了挑眉:“所有的嫌疑人里,只有你拿不出较为靠谱的不在场证明。”

      何愿给出了和上次一样的证词;“上个月23日到24日,我在隔壁市旅游。大约在20日见过一次温清冬,21日到22日在家为汽车旅行做准备。”

      “有没有证人呢?”

      “警官您为难我了,我向来都是独来独往。”

      刘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继续问道:“23日上午,有人看见了你的车辆停在某座山下,我们派人前往现场测量,轮胎痕迹确实同你的车辆吻合,同时我们发现不远处有火焰燃烧的痕迹,你在烧什么东西?”

      何愿依旧波澜不惊:“我确实在那座山下兜风过,但不能证明那堆灰是我烧的吧?”

      刘霄点了点头,继续说:“我们在你的后备箱发现和凶手抛尸所用的行李箱极其相似的的压痕,你该怎么解释?”

      “我很冤枉,警官。”何愿无奈地笑了笑,“那个行李箱确实和我的尺寸相似。但是我的已经用了两三年,那几天被我带出去旅游了,所以才会在车上留下痕迹。恐怕是凶手想嫁祸于我。”

      刘霄嗤笑一声:“那看来凶手和你很熟啊。”

      “我说实话,我没有什么熟人,但我记得温清冬有大小相似的行李箱。”

      “的确,我们查看了抛尸所用行李箱的购买记录,为死者自己所购,购买时间晚于你。”刘霄的表情十分微妙,“温清冬为什么要和你买一样的行李箱呢?你俩关系究竟怎么样?”

      “可能他觉得这个行李箱好用吧。”何愿压下冲上嗓眼的恶心感,笑着回答。

      “我们派人到你俩就读大学的所在城市调查了一番。”刘霄端详着何愿的表情,严肃地问,“既然你和他不熟,那么你俩为什么会以一个月两到三次的频率跑到酒店开房?”

      霎时,何愿的面色变得苍白,双手在膝上捏成拳头,耳朵里塞满嗡嗡的耳鸣,太阳穴如同被液压机挤压般疼痛……

      刘霄的目光锐利起来:“另外,我们在死者卧室的角落采集到了一点不属于他的□□……”

      何愿皱起了眉,不可抑制的恶心感从肠胃冲向喉咙,他颤抖着右手按向胸口,眼角泛起了不适的潮红。

      “你是他的情人吗?”

      何愿突然紧紧地捂住嘴,他剧烈地咳嗽着,随即哕的一声,指缝溢出粘稠的胃内容物,混合着胆汁和胃酸,污浊了衣襟……
      何愿在审讯室里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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