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就是宿敌！》凌波金鱼

8、魔女 扭转惨淡的

　　海文家上一任继承人，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众杰才，恐怖的魔法统治力至今还影响着帝国，这样的她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称号：

　　“海文家的魔女”

　　始料未及的话题，莱瑟声音十分平静，轻轻回应：“我的姐姐。”

　　“我很理解源初之神选中她。”

　　毕竟，以天才之名横扫帝国的人，除了前世一直响彻在耳边的“光明之子”，还有另一位，诞生于他们的家族的，莉莉丝·海文。

　　横空出世的暗之魔法师，北地理所应当的继承人，百年难得一遇的暗元素天赋者，最可能突破十阶大魔法师级别的候选人之一等等，无数荣耀加身，构成记忆里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

　　姐姐与自己截然不同。

　　在她身上，好像什么奇迹都能发生，除了，复活这一项。

　　莱瑟深吸一口气，缓慢起身，注视站在面前的圣女：“我会铭记这道神谕，遵从源初之神的意志。”

　　“哈……好像变得严肃起来了……”
　　圣女无奈笑笑，以她视角看，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少年在听到“继承人”一词后，那对精致的眉快速抽动了两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为常。
　　是，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散发出的气质，咻地改变了。

　　多了点颓丧和气馁？

　　“并没有别的意思，我曾是你姐姐的朋友，”圣女抱着手臂，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看到与她如此相像的弟弟，忍不住提了一嘴，只是举一个近距离的例子而已！因为我个人比较喜欢举例子。”

　　“……”

　　的确只是一个例子而已。
　　莱瑟回味她有点手忙脚乱的解释，点头：“莉莉丝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神明选中她也很正常。”

　　“啧。”
　　圣女似乎把握到一点莱瑟的说话方式，再看眼少年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你和莉莉丝预想的简直一模一样，真想让她也看一看。倘若她还在世的话。”

　　“她的预想？什么预想。”

　　很难描述在这么久远之后听到姐姐对自己的预想，莉莉丝在世时，他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话。说话还是太奢侈了，姐姐比自己大十三岁，记忆中，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在她的预想中，你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强大之人。”

　　又不是巨人族，怎么会顶天立地？况且这和他刚刚的表现也不太符。

　　莱瑟垂眼：“这个预想很好……”

　　“哎！不要小瞧了自己，你是得到神谕的人，是被神选中的人。”
　　圣女两掌合拢，做出祈祷的动作，“你已经拥有了神的启示。不管神谕内容是什么，依照它活下去吧，这是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机遇，是你应得的幸运与使命。”

　　像是安慰的话砸到面前，莱瑟猜到她会错了意，只能顺着圣女的话开口：“我知道。上一位继承人很优秀，但我并不认为，我非常差。”

　　亲口说出这句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瞄一眼圣女——这位姐姐的好朋友，果然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看来真把自己当作了十二岁的小孩。

　　“那就好那就好，刚才是我太唐突。”圣女猛松一口气，从手里变出一张纸，“时间差不多，既然你完整收到神谕，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来，拿上这个，昂首挺胸地离开吧。”

　　昂首挺胸还是算了，莱瑟接过她递来的卡片。

　　“圣女大人的建议检查方案：身体（体格）、精神、魔力容量、魔素亲和度……全套检查，通通安排一份！敬——远道而来的海文少公爵。”

　　“这是……？”

　　“都来到神殿了，就算你没有对伟大源初之神进行祷吿，也总要做点别的！别忘了，这里可是帝国最权威的‘治愈圣地’。”
　　莱瑟当然知道，作为专精治愈类魔法的神殿，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求医问药，为了最大限度满足看病需求，神殿又在帝国各个大型城市设立了圣坛。

　　“可我半年前，已经在北地做过类似的检查……”

　　“你说那个？不一样的，那只是神殿针对几大家族继承人进行的例行体检，而你手上这份是由神殿最顶级的圣职者下达的检查令，准确度和精细度完全无法比拟，我还会给治疗意见！”

　　圣女眼睛亮亮的，莱瑟踌躇不定，大脑闪回死前吐血的一幕，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吧，我相信圣女大人。”

　　“很好。”

　　圣女勾唇一笑，拍手，立马有人推开门。

　　“去吧，依照我的命令。”

　　神使毕恭毕敬拿过圣女的检查令，对莱瑟说道：“请来这边吧。”

　　除了圣女的祷告室，内殿还有很多敞开的空房，无一例外，每个房间都有一座小小的喷泉，神使说它们连接着圣池，而源源不断的流水正是最具治愈力的圣水。

　　检查过程不算复杂，更为细致的结果还需等待片刻。神使退下后，莱瑟独自一人观察喷泉。

　　很干净的水，有魔法的痕迹。

　　窗台倾泻下阳光，照亮了水池，池水反射又给墙面留下曲折的波光。

　　不要掉入命运的陷阱……

　　无论怎么回忆都只记得这一句话，无论怎么解读最终也只指向一个结果——

　　他可以扭转命运。

　　曾经担忧的惩罚、重生会付出的代价，全在此刻化为乌有，倘若曾经的命运是被路卡斯杀死，那么这一世，他绝对不要再踏上那条惨淡收场的结局。

　　如果命运可以变更，那这就是他的使命，也是这世被重新赋予的可能。

　　下定决心之际，莱瑟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又清润池水，再向下，直到整只手掌浸入水中。
　　原来真的是水系治愈魔法。

　　“你在玩水吗？”

　　正沉浸在圣水的魔法术式中，上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莱瑟猛地抬头，只见那人一只手撑着脸，靠在窗台上。

　　“路卡斯？”

　　不知他已经站了多久，日光洒落，竟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层光圈，莱瑟有瞬间目眩，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学院。

　　“不是玩水。”急匆匆把手抽回，他站定，“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着安洁烈卡来的。”路卡斯耸肩，“上次检查身体发现有点小问题，所以趁这次庆礼来神殿看看。”

　　“你的身体有问题？”

　　莱瑟一顿，上一世他可从未听闻过。

　　“不是健康上的问题。”

　　路卡斯得到预料中的反应，浅浅一笑：“可能是家族传统吧，受光元素影响，我们家的人……怎么说呢，情感比常人更强烈一点，当然，凡事有度，如果过于强烈，走向另一个极端，情绪不稳定，情感用事，也是很有可能的。”

　　莱瑟突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魔法师不断吸纳魔素形成魔力，魔力在体内停滞，时间长了便会对人体产生一系列副作用，以光元素为例，光之魔法师最常见的副作用就是狂躁症。
　　当然，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也只会出现在魔力容量比较高的人身上。
　　魔力容量是一个人能容纳魔力的最大量，出生即固定。一整个家族都是如此？那真是恐怖的天赋。

　　“你看着还挺好的。”莱瑟说道。

　　没有狂躁症的迹象。上一世……除了性格恶劣一点，其它也很正常。

　　“哈，毕竟我还很年轻嘛。”

　　路卡斯从窗台来到门前。

　　“你呢？莱瑟少爷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莱瑟记着神谕一事，没有告诉他。

　　“也是体检。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那这确实是件大事。”
　　路卡斯马上切换为担忧的神情，“北地与首都的气候相去甚远，很多远道而来的旅人都会因为这种原因患病，不过既然莱瑟少爷来到了神殿，我相信以他们的能力，你一定能好转的。”

　　“谢谢你的关心。”

　　虽然真正的缘由并非如此，但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路卡斯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这就是天真无邪的孩童时期吗？在无数次竞争后撕破的脸皮，这时还是好好的。

　　“你们两位——”

　　安洁烈卡出现了。

　　她双手叉腰，饶有兴致地看着莱瑟和路卡斯：“真是有缘分呢，这儿都能遇的上。不知道的还以为约好了，没见过碰头碰到神殿的。”

　　“维塔兰德公女。”莱瑟行礼。

　　“嗯？”

　　安洁烈卡抱起手，从上至下打量莱瑟，“不用那么生分，像路加一样，叫我安洁烈卡就行。叫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她笑得开心，可能真不会强人所难吧。莱瑟了然：“安洁烈卡小姐。”

　　“哈哈！”

　　安洁烈卡笑得更开心了。

　　“你就一个人在这，多无聊，反正检查结果过段时间才出来。跟我们一起怎么样？”

　　莱瑟下意识要拒绝，可路卡斯突然拉住他的手，“对，我们正要去找大祭司，你说身体不舒服，也让大祭司看看吧。”

　　“不不，其实我还好。”
　　莱瑟想把手抽回，可这个家伙显然用了力，他不好猛一使劲，只能让路卡斯干拉着。

　　“在一起也有个伴，我看你们两个挺合得来，就不要害羞了，聊聊天，继续昨天没有完结的话题，不是很好吗。”
　　安洁烈卡又发话了，这对姐弟简直就是铁了心的要带他一块。

　　“……那，行吧。”

　　莱瑟自知拒绝无果，最终还是点了这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