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就是宿敌！》凌波金鱼

9、诊断 不要偷看我

　　海文家族与维塔兰德走得太近或许会引来议论，但这里是神殿，神使默默引路，三人在大祭司的圣所前停下。

　　“大祭司大人，客人来了。”

　　神使鞠躬退下，安洁烈卡很自然地上前，一把推开门：“大祭司，我们来看你了。”

　　“呵呵，这话说的，衬得我像孤寡老人。”
　　圣所内传出声音，大祭司的语气平缓，活像一位和蔼的老翁，“快过来，我好像还看到了北地的孩子。”

　　安洁烈卡点头：“对，这位是海文家的公子，我觉得既然我们要拜访大祭司，干脆就一起好了，大祭司，你不会怪罪我吧？”

　　“这怎么会怪罪呢？”

　　隔空交流间，大祭司从祭坛后出现，他头发收进帽子里，露出一片花白的鬓角，眉毛泛白，笑起来格外慈爱。
　　无论怎么看都是位普通的老头，唯一怪异的，大祭司双眼紧闭，却十分平稳地向三人走来。
　　“我知道，海文公子受圣女之命前来，原本我也想亲自见见他，毕竟只在十二年前的诞生礼亲眼见过，此后一直没有机会。”

　　“那好啊！我为您创造了这个机会！”
　　安洁烈卡鼓着掌，回头视线扫过远远的二人，不满道：“你们俩也不要拘谨，赶快过来。”

　　“你还是这个性子。”
　　大祭司叹口气，安洁烈卡倒是笑嘻嘻：“没办法嘛，老师，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不过我很喜欢。”

　　“呵呵，不愧是我当年最头疼的学生之一。”

　　安洁烈卡背着手，好像把这句话当成夸奖：“那也是印象最深刻的。”

　　莱瑟沉默不语，他不知如何在这个场景说话。
　　悄悄看向路卡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安静站着，察觉自己目光，转过来笑了一下。

　　“好了，俏皮话先放放，”大祭司按了按太阳穴，“路卡斯，你过来。”

　　路卡斯来到大祭司跟前。

　　先是简单的检查，利用魔法查看他的身体情况。

　　“光元素的传承人……光明之神的眷顾……”
　　大祭司念着什么，两掌并拢，悬在半空，扫过路卡斯的脸。

　　“嗯……原来如此。确实比一般魔法师要活跃很多。”

　　一阵光划过，大祭司收回手。

　　“是老问题。路卡斯天赋异禀，元素亲和度与魔力容量都非同小可，自然更易受到光元素影响。”

　　“所以还是老办法吗？”

　　安洁烈卡一点不见外，等待时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大祭司熟视无睹，回应道：“为了长远考虑，还是要早日干预。不过路卡斯控制得很好，要不要现在就开始，可以自行决定。”

　　……

　　记忆中这种副作用并没有治愈方法，除非彻底封绝使用魔法的可能，退而求其次只能缓解副作用带来的影响，不过莱瑟并不清楚这些。

　　“北地的孩子。”

　　突然被点到名，莱瑟抬头。

　　“我的眼睛看到你，你的胸膛有一团黑雾。”

　　大祭司说得不快不慢，路卡斯与安洁烈卡纷纷看过来。

　　“黑雾？”莱瑟按住胸口，“那是什么东西？”

　　传言大祭司的眼睛刻有“洞察魔力本源”的术式，虽然失去视力，却能以另一种方式看到整个世界。

　　“从魔法的角度看，应该是暗元素粘附在你魔力通路上的结果。你是不是越级使用魔法了？”

　　听到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莱瑟松了口气。

　　对人族而言，魔法是一份恩赐，同样也是一件危险品。
　　高级魔法施放瞬间需要消耗大量魔力，魔力运行的路径便是魔力通路，它制约着魔力流通，随人□□成长而成长，一般在成年时定型。
　　越级施放高级魔法，就如同让一条弹性有限的管道流经超过限度的水，魔力流通量过大，会对通路造成影响，进而影响人体。
　　不过那是对毫无节制的菜鸟而言，莱瑟已经能精准把控每一次魔力流动，虽然受通路限制，很多高级魔法施放不出来，但还是有些能在减轻效能的基础上用一用。

　　“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接触了超越本体的魔法。”莱瑟平静地解释道：“但我明白其中的危险。经常使用魔法的人，有魔素停滞在体内也很正常。”

　　“对小孩子而言可不正常！”
　　安洁烈卡靠在椅子上，一脸不赞成：“年纪轻轻的少冒险，这是对你的身体负责。”

　　“安洁烈卡说的确实有道理，”大祭司点头，“不过这团黑雾并不算严重，不加干扰，等你慢慢长大也会自行消解。但为了身体舒适考虑，我来帮帮你吧。”

　　既然大祭司都发话了，莱瑟顺从地上前。

　　“不用担心，只是疏通一下。”

　　大祭司伸手，对准少年的胸口，莱瑟注视着他的动作，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等……”

　　未等看清，大祭司指尖一弹，只见一道金光爆开，胸前好似有什么东西散掉，余波过后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现在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呃……”

　　虽然有一瞬间挺难受，但结那之后的呼吸确实顺畅不少。

　　“的确好了很多。”
　　莱瑟缓缓直起身子，大祭司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多加注意。暗元素的副作用也不容小觑。”

　　“嗯，我会小心的。”

　　倘若副作用真的找上门来，莱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一方面，副作用只会出现在魔力容量极大的人身上，他这个……“半吊子”？应该不太可能。

　　路卡斯盯着一动不动的某人，没有说话。

　　再之后，大祭司向安洁烈卡交代需要注意的事，莱瑟与路卡斯先一步告别，两人来到室外，又被神使带往休息室。

　　最初的计划，莱瑟打算前往万藏藏书库调查，那是个很麻烦的事，如今不用多费功夫就解答了重生疑团，还算不错。

　　休息期间顺便等待体检结果送来，莱瑟喝一口神殿特供清神茶，不知是茶的缘故还是大祭司的手笔，如今望见路卡斯，也没那么心烦了。
　　由于一直对无辜的人怀有愤恨，让他的良心都有点过意不去。

　　“看来我们两个应该是，‘同病相怜’？”似是为了打破僵局，路卡斯放下茶杯，“之前一直没听你提起过。”

　　“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事。”
　　不提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莱瑟瞄一眼路卡斯，想到他可能是心绪不宁才问出这样的话，出于安慰，又说：“放心吧，你今后会很健康。”

　　“是吗？你这么笃定。”路卡斯转动杯子，长发垂落，遮住他侧脸。

　　“我说的是事实。”
　　你以后会成为一个精神焕发的大魔法师，身体健康，万众瞩目，不出意外，还能长命百岁？

　　呵，虽然他没看到那时候。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路卡斯笑笑，将头发撩到耳后，“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你自己的事……但你又是这么肯定。”

　　莱瑟添茶的手一顿。

　　耳边的空气安静了。

　　“我有吗？”莱瑟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他转头，恰与路卡斯直视。

　　笑意像阵风拂过，路卡斯探究不及，那人便垂下睫羽。

　　“因为我有这个信心，”莱瑟回答，“需要斟茶吗？路卡斯少爷，你的茶杯也空了。”

　　“好啊。那真是谢谢莱瑟少爷了。”

　　气氛再度活络起来，路卡斯也靠近桌边，“我来帮你吧。”

　　莱瑟没有说话，默许了他的动作。

　　……这家伙果然很难对付。

　　莱瑟当然不可能透露自己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对路卡斯的评价只不过得益于多活了七年。这样隐秘的事通常不会被人察觉才对，偏偏面对的是他。

　　虽然路卡斯并没有向这方面挑明，但莱瑟相信自己的直觉。

　　今后要多加小心，决不能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叩叩——

　　这边刚倒完茶，休息室的大门便被敲响。

　　“致：莱瑟·海文，这里有您的信件，请接收。”

　　来得挺快。

　　莱瑟起身开门，没见到送信人，倒是地上一只白鸽飞起来，跳到少年肩头。

　　“你的信，你的信……”

　　鸽子一只脚绑着个喇叭，另一只脚刻着魔法印记，莱瑟认清这是圣女的吉祥物，伸出手，一份卷轴落在他手心。

　　“再见……再见……”

　　鸽子飞走了。

　　莱瑟捧着卷轴回到原位，这还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报告，从身体机能到精神力到魔法能力，分门别类，条理清晰，卷轴上还附带相应的治疗对策，同样是圣女给的。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扫一眼报告的内容，和记忆中区别不大，魔力容量与魔素亲和度还是那些数值。莱瑟正要把它收起，却见路卡斯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窘迫上头，某人脸一热，赶紧合上卷轴，声音不自觉带起质问：“你看什么？！”

　　“啊……抱歉……”路卡斯眼睛睁大，赶紧往回靠远离了莱瑟，“我只是有点好奇……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激，莱瑟捂住嘴，“这个，不是，我……”
　　他并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的错，这些东西属于你的隐私，我不应该因为好奇就偷看。对不起，莱瑟少爷。”

　　路卡斯垂眸，他将右手贴到心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真诚：“如果不行，我会拜托姐姐对我施下缄默诅咒……我保证，我一辈子都会对你的隐私守口如瓶，所以请你不要生气了。”

　　他原本就没有生气，本意也不是责备。
　　莱瑟捏住卷轴，对上路卡斯充满歉意的眼神，这对金色眼眸看起来快要落泪了。

　　“我没有生气。刚才是我太大声，你不用这么抱歉，至于这个东西，”莱瑟抖了抖卷轴，“其实也说不上隐私，我只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你不用道歉，还有诅咒，那实在太过头了。”

　　“真的吗？”

　　路卡斯眼睛一亮，像突然窜起的火苗。

　　“真的。”莱瑟回答。

　　欺负小孩不是他的风格，就算以后会很讨厌，现在也不能磋磨了孩子的心性。

　　“你不生气，我真的太高兴了。”路卡斯突然凑到面前，莱瑟手一缩，把卷轴放进怀里。

　　“放心，我不是要偷看。”路卡斯佯装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别这么防备好吧。”

　　反正他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