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公子奚，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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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宫规矩森严，非是火上眉梢的急事，大晚上绝不会轻易惊扰。
楚王与楚王后神色一变，互相对视一眼，双双拢眉。
待唤了宦官进来，头戴笼冠身着蓝袍的余安跨进门栏直接扑倒在地，哭嚷道。
“齐国公子奚在宫外遇刺，他的侍从朴石此刻在宫门口大闹，大王和王后快去看看吧！”
楚王一听公子奚的侍从在宫门口大闹，浓眉倒竖，怒道，“胡闹！”
楚王后一把拉住要往外冲的楚王，问余安，“公子奚在何处遇刺的？他如今人怎样了？他的侍从在宫门前大闹他就不管吗？”
楚王听了楚王后的话也冷静下来，是啊，以公子奚的为人，怎么可能放任侍从半夜在他国宫门前胡闹。
楚王复去看跪在地上的余安，斥道，“没长耳朵的东西，王后问你话没听见吗？还不速速回话！”
余安打个冷颤，肩膀往下沉的更深，哆哆嗦嗦道，“公子奚在与刺客的打斗中失了踪迹，不见了。”
“不见了？”
楚王与楚王后具是惊讶。
沉吟片刻，楚王后对楚王道，“看来公子奚的侍从在宫门大闹就是为了找人，他大闹宫门固然不对，但此时情况特殊，不如先将人唤进宫来仔细问上一问。”
楚王点头，“我大楚一向国泰明安，断没有让前来求亲的他国王子不明不白丧命的。”
他上下一扫楚王后，道，“你已褪下外袍，不便外出，寡人前去看看。”
即将就寝，楚王后此时只穿了一身轻软寝衣，她颔首，见楚王玄衣半敞，上前帮他将衣裳拢好，又唤人拿来猞猁皮大氅给他披上，叮嘱道。
“已近深秋，外面天寒，大王注意保暖！”
楚王弯唇，拍拍她的手，“寡人知晓。”
随后转身，大氅飞扬，卷起寒风，头也不回地朝外去了。
目送楚王带着余安一干人等走远，楚王后手扶雕花朱门，拧着秀眉沉吟片刻，忽然扬声。
“来人，给我更衣！”
她还是不放心，得亲自跟过去看看。
楚王吩咐将公子奚的侍从带去流波堂，等到他跨进堂中时，朴石早已等在堂中，见楚王大刀阔斧走进来，连忙屈膝下拜。
“参加楚王！”
楚王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直到堂中上位扬袍转身坐下，一眨不眨地盯着底下的朴石，许久方道。
“你在寡人宫门前大喊大闹，是为了找你的主子？”
楚王是个不折不扣的粗人，说话也是直接了当，朴石被他一双虎眸盯了许久，如今被他质问，不由哆嗦了一下。
“是小人的错，不该在大王的宫门口吵闹，挠了大王清宁。”
“公子先前多次提及大王仁善，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小人若是早知大王已经派人搜寻我家公子，小人绝不会如此鲁莽行事，唐突大王。”
待人接物的道理朴石还是懂得，不仅将楚王一番夸赞，还匍匐在地以示真诚。
楚王听着却是一愣——他何时派人去寻公子奚了？
楚王后走到流波堂外，正好听见这句话，当即黛眉一皱，偏头问，“怎么回事？”
她身边伺候的谷媪上前回话，低语道。
“是王姬殿下，她下午去了玉台，听见了齐国公子求娶婴珠公主，回去后大发雷霆，不仅砸了许多东西，还连夜驾车出了王宫！”
楚王后神色大变，黑着脸咬牙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段媪过来禀告时，大王正在寝宫里，老奴怕进去禀告被大王听见了不好。加上段媪说王姬是去了兰山上的兽园，老奴想着不是什么危险地方，索性派了一队侍卫跟过去护送，打算等到天明大王离开之后再跟王后禀告。”
公子奚的侍卫在宫门前吵闹，应是看见了成队的护卫出宫，误以为是楚王得到了消息，派人去寻公子奚。
谷媪瞧着楚王后脸色阴晴不定，惴惴不安道。
“是不是老奴做错了事？要不现在老奴就去兰山，将王姬带回来？”
“不，你做的很好。”楚王后抬手阻止，又问，“派去兰山的有多少人？身手如何？”
“共有三十二人，都是宫中一等一的侍卫，武艺上乘，足以以一敌百。”
楚王后这才舒了口气，放下手来，沉吟片刻道。
“让那些人将人安全护送到兰山后，派一人回来报信，其余人都留在玉山，护卫王姬安全。如今齐国公子在我王都遇刺，王都恐不安全，不得不防。“
谷媪颔首应诺，半响反应过来，“王后这是打算让王姬在兰山常住？”
楚王后皱着眉头，神情有些不耐烦，“既然她心情不好，就让她在兰山散散心，多住些日子。”
公子奚在楚国失踪的事非同小可，接下来一段日子整个楚王宫肯定少不得绕着此事打转，楚王后不看好公子奚，自然也不愿意自己女儿牵扯其中，此时将人支走倒是歪打正着。
“王姬今日去玉台的事不要声张，回去之后大发雷霆砸东西的事也不要外传，尤其是——”楚王后扭头深深看一眼谷媪，“不能让大王知晓，明白吗？”
谷媪打个冷颤，将头垂的更低，“喏。”
楚王后面对茫茫夜色深呼吸两口气，调整好仪态，方才整整衣袖转身。
“大楚乃泱泱大国，王上亦为盛世明君，自然对其治下之事无一不知，治下之人无一不晓。”
楚王正被朴石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愁眉不展，忽然听见沉稳大气的女声，一抬头果见楚王后身着一袭凤衔牡丹赤色深衣，正提裙进殿。
“你怎么来了？”
楚王大喜，笑着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楚王后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
“夜已深了，大王却迟迟不归，妾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都在自家王宫里，还劳得你特意梳妆，大老远跑过来，瞧这手被风吹的冰凉凉的，来，寡人给你好好焐焐。”
朴石早就听闻楚王爱妻，但亲眼见到楚王当着外人的面，不管不顾牵住红着小脸的楚王后，将人的小手拉着往怀里塞，还是忍不住瞠目结舌。
一时间不免想起自家公子的话。
楚王爱妻如此，要娶他们二人的爱女，又该做到何种田地！
楚王牵着楚王后的手径直走上台阶，转身，并排而站。楚王后维持着手被楚王握着贴在自己心窝的动作，抬目望着底下跪着的朴石。
“齐国的公子在我楚国遇刺失踪，我楚国自有义务帮忙寻人，只是这人海茫茫寻人却是不易，还想向小侍卫讨要一些线索，比如，你家公子平日里是否与人结怨？”
楚王后看着温柔美貌，说话却如黄蜂尾针。
朴石被问的额头冒汗，支支吾吾笑道。
“王后说笑了，我家公子性子最是谦恭，又待人和善，怎么可能与人结怨？”
“哦——”楚王后嗔道，“那倒是怪了，我大楚一向风调雨顺，国泰明安，平日里百姓夜出而不禁，行走自由，怎的你家公子一到我楚国就遇上了刺客？”
“这个嘛，”朴石笑的勉强尴尬，“小人怎会知道。”
楚王后挑眉，他既然都矢口否认了，自己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不管怎样，”楚王开口表态，“公子奚是在我楚国境内失踪的，我楚国一定会帮你将人找到，寡人这......”
“既然王宫已经派人出去寻人了，”楚王后打断楚王的话，望向朴石，“你就回去等消息吧！”
朴石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出来，见楚王后高高在上地盯着自己，大有一副送客的姿态，只得道。
“那就有劳楚王与王后了，小人先回驿站，静候佳音。”
他伏地一拜，见楚王后颔首，方才起身缓缓后退，至门口转身离开。
待人走了，楚王终于忍不住问，“寡人何时派人去找公子奚了？难不成......”他想了想，道，“是你派的人？”
楚王后对于楚王没什么好隐瞒的，只叹气道。
“妾是派了一队人出去，但不是为了找公子奚，是为了护卫您的女儿去兰山。”
楚王被楚王后的话头吸引过去，“娇奴儿去兰山了？”
“是啊，您不是给她在兰山建了个兽园，她前不久刚得了只猴，捕来时受了伤就送去兽园了，今晚儿她也不知怎地突然想起来了，心血来潮非得去兽园看看，妾担心就派了一队侍卫跟过去随护。”
骊珠去兰山以及派侍卫去兰山的事根本瞒不住，索性今日过了明路。
“也不知道她这性格像了谁，整天风风火火的，想一出是一出。”
楚王后边说边斜楚王一眼。
楚王察觉，不仅不感到羞耻，反而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
“寡人生的王姬，自然是像寡人。”又去责怪楚王后，“你平日里就是对待娇奴儿太严了，寡人既然给她建了兽园，就是让她去养鸟兽的，她去看看自己养的鸟兽又有什么错？”
“看鸟兽是没错，但是这大晚上的非得往宫外跑，偏偏宫外又闹出了刺客，可不是让人平白担心吗！”
事关女儿安全，楚王也皱眉，“再多派些人过去，务必要保证娇奴儿安全。”
见楚王后依旧板着脸，楚王拉着她的手又往自己胸口揉了揉，哄道。
“好啦好啦，兰山本就有侍卫，再加上寡人与你又派了人过去，娇奴儿不会有事的。”
“再说——”楚王故意加重语气，引得楚王后抬头看他，“娇奴儿担心受伤的猴儿，半夜出宫，这岂不恰恰说明她宅心仁厚，有明君之风。不仅美貌似你，就连这菩萨心肠都像及了你吗？”
楚王后知道楚王这是在变着相地夸自己，忍不住笑，却还故意板着脸道，“大王之前不还说娇奴儿像您嘛，怎么这会儿又像妾了？”
楚王一噎，随即不管不顾一把揽过楚王后的头贴在自己胸口按住，哈哈大笑。
“她是咱们的女儿，自然是既像寡人，又像你啦！”
楚王后鬓角凤钗被楚王剧烈起伏的胸口振动的花枝乱颤，羽睫却是轻轻一抖。
她就知晓，若是她责怪骊珠，楚王定会想尽办法出言维护，也就没有更多精力去探究骊珠今晚出宫一事了。
“宅心仁厚”的骊珠半途发现后面有人跟着，停下来才发现是自己母后派来的人，心道幸好他们来的迟，没有看见自己刚才半路停车，不然那么久的时间，肯定会引得他们生疑。
“哼，你们要跟着也可以，但是只准在兽园外守着，不准进去，本王姬不想看见你们在我的园子里出现！”
骊珠昂着下巴站在三十二个铜盔铁甲侍卫面前，明明身量娇小，气场却压得高大健硕的侍卫齐齐低头。
她是楚王宫有名的刁蛮王姬，为首的侍卫统领不敢顶撞，但身上又有王命在身，正左右为难时宫中有人传急信来了，传急信的人在统领耳边低语一番，统领心下松了口气。
楚王后只是让他们将人安全送到后，原地留守，继续守护王姬安全，那么，即使是守在兽园外也是无碍的。
他握拳颔首，“谨遵王姬圣命。”
骊珠心中悄无声息地舒了口气。
兽园里都是她的人，她能约束着不将公子奚的事情说出去，但是这些人都是她母后派来的人，一旦知晓了公子奚，是绝不可能帮她隐瞒的。
骊珠又哼了一声，方才转身回去。
大约又过了半炷香，骊珠终于将马车赶到了兰山半山腰的兽园外，确定跟着的人都在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骊珠才继续扬鞭，将马车赶了进去。
兽园的人听见动静早已迎了出来，有两个穿着灰色袍子的小宦官见到马车上的骊珠脸都青了，“噗通”“噗通”两声，齐齐跪倒在地。
“王王姬，小人没用，您之前送来的猴子受伤实在太严重，没救活，死了！”
“死了？”骊珠有些意外，但语气还是云淡风轻，“哦，没事。”
“我又带了一个回来。”
公子奚，可比猴子好看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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