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姐夫成了我夫君》淡旦

3、第 3 章 放着这等美

　　段媪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方才没与众人一起去看热闹，独自一人先回了射月楼。此刻听见动静知晓是骊珠她们回来了，欢欢喜喜迎出去，没料到却见骊珠黑着一张脸。

　　“怎么了？”

　　骊珠不回话，径直进了屋子。

　　段媪又去问后面的雨荷。雨荷满脸气愤，看着段媪半响，最后只咬牙吐出句“欺人太甚”，随即亦抱着钿筝进屋去了。

　　段媪本就因为骊珠脸色不好困惑焦急，听她这样一说更是心急如焚，忙忙去看紧跟其后的晴钗，好在晴钗稳重，终于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跟段媪说了一遍。

　　段媪听罢，脸上一片茫然，不解道。

　　“怎会...怎会这样？”

　　晴钗也皱着眉。

　　“可不说么，那么多人看着，都以为那位齐国公子要向王姬求亲了，谁知他倒是求亲了，求的却是另外一位。”

　　她身子前倾靠近段媪低语道。

　　“我瞧着王姬怕也是对那位齐国公子有几分动心的，刚才在玉台上险些动手打了人。”

　　段媪一惊，抬头，见晴钗瞧着自己点点头，知晓她说的“人”便是“婴珠”。

　　骊珠动手打人，在小时候是常事，只是有一次不知怎得，竟弄死了个宫婢。这本是小事，朝中官员也不敢乱言，偏偏这宫婢的兄长是个实心眼，找了个说书的。这说书的能言善辩，竟把这事编成一个话本，传将出去。

　　楚王后担心这样下去对骊珠名声不好，自此下令，不允许骊珠再动手打人。

　　“霹雳轰隆——”
　　摔天砸地的哐当声音传来，二人都是一怔。

　　晴钗扭头看一眼内室方向，叹气，“哎，又在砸东西了，有劳嬷嬷辛苦，快去煮些糖水圆子让王姬消消气吧。”

　　骊珠平日里最爱吃段媪煮的糖水圆子。

　　段媪来不及多想，连连点头，转身去了。

　　等到段媪煮了糖水圆子回来，骊珠已经把屋中东西砸完了。画屏灯罩，帘幕妆奁，逶迤一地。段媪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狼藉，走到帐前，望着独坐帐中仍是气鼓鼓的骊珠道。

　　“老奴煮了些糖水圆子，王姬用一些吧！”

　　骊珠一肚子的气，哪儿还吃得下东西，头一扭，话都懒得说。

　　段媪见状，只得赔不是。

　　“都是老奴不好，要不是老奴多嘴，也不会害的王姬丢脸。”

　　骊珠撅着嘴，仍不说话。

　　段媪抬头，与晴钗雨荷对视一眼，使个眼色。

　　晴钗抿抿唇，道，“奴婢也不好，不该撺掇着王姬去玉台。”

　　雨荷见她这样说，不甘落后，“我也有错我也有错，不该拿王姬取笑。”

　　骊珠原先是有些气恼她们将自己和公子奚强行凑成一对儿的，要不然她后来在听见公子奚求娶婴珠时，也不会那般愤怒。

　　但她们真的开口认错，骊珠听着却又不舒服了。

　　她这人，最是护短。

　　“怎的，”她翘着下巴，目光扫过床前几人，不服气道，“就我的人犯错吗？”

　　她不开口众人拿她没办法，一开口便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了。

　　“可不是嘛，那位公子奚千山万水赶来楚国，放着王姬这样年轻貌美的美人不娶，偏偏要娶婴珠那个无盐女，说不定二人私下里早就互通首尾了。”

　　雨荷说的绘声绘色，听的晴钗两眼发黑。

　　她翻个白眼，“你都说公子奚是千山万水赶来楚国，婴珠自小在宫里长大，从未出过宫，他们二人哪来的机会互通首尾？”

　　雨荷被反驳，心有不甘，红着脸嚷道。

　　“要不是互通首尾，公子婴好端端地为什么放着王姬不娶，偏要娶她？”

　　骊珠也想问这个问题，见雨荷问出来了，目光在段媪几人脸上扫视一圈，右手托上下巴。

　　“继续说呀！”

　　这回轮到段媪几人为难了。

　　可是骊珠却不放弃询问，在她目光地不断催促下，年纪最大的段媪身先士卒第一个开口。

　　“或许是公子奚将两位王姬的名字弄错了？”

　　是公子奚弄错名字了吗？

　　当然不可能，当时楚王特意向公子奚求证，他是否要求娶自己长女婴珠，公子奚可是斩钉截铁承认的，根本不可能认错。

　　一想到当时公子奚”非卿不娶“的口气，骊珠眸子闪过一丝不快，望向下一个人。

　　一向机敏的晴钗此时也有些无能为力，只试探着道。

　　“或许是因为，王姬平日行事低调，不爱张扬，故而公子奚不知王姬美名？”

　　这话就很靠谱了，楚国与齐国相距几百里，若是她平日含蓄内敛，公子奚隔了几百公里，不知晓她也就说的过去了。

　　平日一向高调乖张的骊珠心下思索，一点儿也没怀疑，刚才晴钗描述的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自己。

　　不过！

　　“我都知晓他的名字，他却不知道我的，着实可恶！”

　　骊珠咬牙，吞下一口恶气，最后望向雨荷。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雨荷心下暗暗叫苦，被骊珠恶狠狠盯着更是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大概，大概...”她眼睛一闭，脑子一停，索性横着脑袋道，“是因为他眼瞎吧。”

　　说完万籁俱寂，她悄悄睁眼，发现骊珠正盯着自己，眼中不复之前的凶狠，仔细看，甚至还有点赞赏的意思。

　　雨荷松了口气，随后大喜，看王姬的样子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回复？
　　她试着更加大着胆子道。

　　“世人都爱美，王姬相貌举世无双，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美人，又能歌善舞，不肖男子，便是我这等女儿郎，见了王姬都要走不动道。”

　　“公子奚置王姬不娶而娶婴珠，不异于弃珠宝不要而要木椟，这等蠢事便是傻子都做不出来，你说，他不是眼瞎还能是什么？“

　　她这一夸，把骊珠夸得脸红，听到最后一句，直接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骊珠一笑，其余几人也都笑了，晴钗甚至忍不住拍了雨荷肩膀一下，啐道。

　　“我竟不知，原来你还这般能说会道！”

　　雨荷罕见被她夸奖，脸也红了。

　　段媪见骊珠心情转好，弯腰试探着将手里托盘往前递了递。

　　“王姬要不吃点东西！”

　　骊珠抬头，白玉碗中十来个彩色圆子胖乎乎挤在一起，周边飘着枣干梨片，冒着香气，一看就让人垂涎。

　　她到现在没吃东西，的确有些饿了，点点头。

　　段媪大喜，立即舀了一个圆子喂到她嘴中。

　　白日的事，到底影响了骊珠胃口，段媪是按她平日的胃口煮了一碗圆子，今日却只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

　　段媪还想劝她再吃两口，被她摆摆手推走了。

　　骊珠吃了东西，身披锦被盘腿坐于床上，看着晴钗雨荷收拾地上狼藉。

　　她神色还是恹恹，雨荷有意逗她开心，“王姬，要不咱们明天去兰山跑马吧，然后顺道去一趟兽园，咱们可好久没去了。”

　　骊珠喜欢鸟兽，楚王因此特意在兰山腰处辟了个园子给她侍弄。

　　晴钗也道，“是啊，上次捉了一只猴儿关在里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骊珠放空的思绪被强行打断，默了片刻，突然一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雨荷晴钗不约而同停下手中动作，震惊看着骊珠动作。

　　“王姬，你这是要......”

　　“去兽园。”

　　“现在？”

　　“对，现在。”

　　骊珠雷厉风行，说话间已然披上狐裘，裙袖飞扬，往门外去了。

　　外面天黑路滑，晴钗雨荷哪儿敢让她一人往山上去，连忙挥手去追。

　　“王姬慢些，王姬慢些，奴婢与您同去服侍。”

　　两人追赶的急，晴钗不提防踩到地上碎瓷片，“哎呀”惊呼。

　　骊珠听见叫声回头，见晴钗脚下软履已然染红，不由皱眉。

　　“说什么服侍我，好好养伤吧！”

　　又指着雨荷命令，“你照顾她，不许跟来。”

　　说完大嚷一声，“谁也不许跟过来”，快速往外走去。等到段媪听见动静赶来，已然看不见人了。

　　又说那边栾奚一路逃亡，直奔楚王宫而来。本想告知守宫侍卫前去楚王处求助，又恐楚王知晓自己在齐王宫真实处境，不愿将女儿嫁过来，思量再三，还是决定隐瞒。

　　王宫侍卫戍守王宫，在宫外终是不安全的，栾奚仔细一想，沿着宫墙寻个低矮之处翻了进去。

　　几经折腾，栾奚手臂流血更严重了，整个人成了强弩之末，再也顾不得分辨方向，随便奔着一个方向踉跄而去，迷迷糊糊间看见马车，循着有个藏身之处会更安全的本能，颤颤巍巍爬了上去。

　　骊珠出了射月楼直奔马厩而去，到了马厩才发现已经没有单独的马匹。不过无碍，她能骑马，亦能驾马，坐上马车，甩起马鞭，马儿拉着车厢嗒嗒嗒跑了出去。

　　她是楚王爱女，出宫无人敢拦，骊珠驾着马车一路西行。

　　奔跑的马儿带起晚风，吹起骊珠乌发，嗅着空气中夹杂着秋露芳香的湿润气息，骊珠享受地眯起双眼，一直阴郁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直到“咚”的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后车厢响起。

　　她倏地睁眼，拉缰停马。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