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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19 祭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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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夜很静,客厅里只能听见呼吸的细碎起伏。
傅聿修知道没结束。俯身把沈晚地上抱起来,进了卧室,扔在了那张宽大的床榻上。
身下是冰凉的丝绸床单,背脊被鞭梢吻过得痕迹还在发烫,压在上面又麻又痛。傅聿修从箱子里找出一个小盒子,指腹蘸着冰凉的药膏,一寸一寸地涂抹那些突兀的红痕。
沈晚躲在被子里,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那些红痕变得妖艳,勾着傅聿修俯身,吻轻轻落在了沈晚的肩膀。
沈晚对这接触十分反感,往前微微瑟缩了一下。
傅聿修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沈晚。往日里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嫣答答的埋在枕头里,看不清表情,耳廓是红的,脖子上的绒毛竖着。
“昭昭。”傅聿修声音压得很低,拇指还在刚才吻过的地方轻轻画圈,“还在想那件事吗。”
沈晚本来觉得思绪乱糟糟的,但傅聿修给他做指了一个方向,他继续朝着这个方向想下去。
过了几秒,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响动,沈晚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传出来:“我没有。”
“什么时候学会跟哥哥撒谎了。”傅聿修边说边收紧手指,扣住了沈晚的后颈,把那张脸从枕头里抬起来,逼着他跟自己对视。
床头灯昏黄的光印在沈晚的瞳孔里,折射出破碎后的依附,以及一小簇十分微弱的....委屈。
沈晚看过傅聿修的婚纱照。在财经新闻里,那会儿他正在种树,中途休息的时候拿出手机无意间瞟到的。
傅聿修松开了手,微微起身。
卧室的灯被调到了最亮,惨白的光填满了每个角落。所有暧昧的阴影都被同一时间驱散,沈晚无处可藏。他赤着上身坐在床上,背上的红痕像一副半完成的画作,脸颊还在微微发肿。
傅聿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你不满意。”
沈晚张开嘴,“不是.....”
“想要解释吗?”傅聿修出言打断,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结婚是真的。”
结婚是真的,但只是为了给父母一个交代,也是老傅总当初在把公司完全交给他时的条件。
“嗯,要关我多久?”
说这话的时候,沈晚眼里满是空洞,绝望,麻木。
傅聿修撤去了那点仅剩的耐心,转身走到门口,门被轻轻关上。
时间在这里停滞。
之后的一个月,沈晚都在这件没有窗户的房间呆着。房间没有锁门,但推开门出去之后,是绵延的山路和望不到尽头的松树林。
这个庄园像是为沈晚量身打造的‘监狱’。
但他却不敢跑。
庄园里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的老张,送来食物和换洗衣物以外,他看不到任何人。
沈晚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话,听见自己的回声更像另一个囚徒。
第三十天的时候,他甚至都有些习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枕头下还放着一件傅聿修穿过的衬衫,被他小心翼翼的叠好,但偶尔也会被一把扔到地上,就这么乐此不彼的玩了很多次。
第三十一天的傍晚,傅聿修出现了。
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套西装。深灰色,剪裁凌厉,领带是银白色的。
傅聿修看着他站在二楼好奇地往下看,淡淡开口:“下来试试。”
沈晚半信半疑,但心里却十分抗拒,“你不是说我穿西装很丑吗?”
“明天,做我的伴郎。”
这句话在沈晚脑子里来回窜了很久,久到眼前开始模糊,出现重影。
婚礼在一座私人教堂里举行。
教堂建在半山腰上,冷灰色的石墙,缺少彩绘玻璃,只有窄长的拱窗透进惨白的日光。长椅上坐着宾客,不多,三十来个,每个人穿着深色礼服,像一群乌鸦。
沈晚站在圣坛右侧,那个伴郎的专属位置。
手里还捧着一对戒指,铂金素圈,内壁刻着傅聿修和周嘉的名字缩写。
戒指盒好像会烫人,沈晚的指尖掐进掌心,疼到发麻。脸上唯一的血色,也是他硬咬着唇漏出的艳红。
傅聿修站在圣坛中央。
一身黑色礼服,每一丝头发都一丝不苟地往后贴,漏出轮廓分明的额头和眉骨。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十分标准。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跟往常参加婚礼的音乐不同,这首曲子十分缓慢,慢到近乎哀悼的弦乐。
周嘉挽着父亲的手臂,踩着红毯一步一步走过来。白纱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凝固的星河。
这与傅聿修的审美完全不同,但沈晚想不到这里了。早在大门推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也跟着一块揪起来。
不对的地方很多,比如那层白纱后面的人,走路的姿态,肩膀的线条,甚至呼吸的节奏,都让他觉得不太对,但思绪早就乱掉的沈晚,注意力都在傅聿修身上。
圣坛前,傅聿修伸出手,接过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两个人手指交握。
沈晚的视线聚焦在那个交握的点上,像被针扎了。
穹顶上褪色的圣徒像面目模糊地俯视着这场戏。
神父开始念誓词。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灼烧的胃液,沈晚有些直不起身,拼了命的想往下咽,喉结死死卡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你愿意吗?”
傅聿修说:“我愿意。”
声音平静,清晰,但又像置身事外。
教堂响起稀疏的掌声。
“现在,请伴郎递上戒指。”
所有人的眼光转向了沈晚,三十多双眼睛瞬间倾注到他身上。
目光像是化成了实体的针尖同时扎进皮肤。沈晚的腿在不自觉的发抖,但西裤的垂坠感掩饰了一切。
傅聿修目光平静地接过沈晚递过来的戒指。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傅聿修伸手拿戒指时,指尖擦过沈晚的掌心。力道有些重,只有两个人才能察觉的力度。
食指在沈晚的掌心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那触感太过短暂,沈晚刚回神,就看到傅聿修已经把戒指套进了周嘉的无名指。
沈晚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那块被划过的皮肤火辣辣的,像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
仪式结束了。
沈晚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耳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教堂里的人脸上开始模糊,扭曲。他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摄取不到一丝空气。
下一秒,沈晚转身,朝着走向侧廊,用力的推开了一扇门。走廊很暗,只有一点光偷偷的透进来。
这刻,沈晚才感觉重新找到了空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没喘两口,他就听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传来了声音。
女人的声音,两个人的。一个低哑,带着喘息。另一个是周嘉,声线被刻意地放得十分娇软,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别闹了,婚纱要皱了。”
另一个女声笑了:“皱了就皱了。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晚手脚不受控制的靠了过去,他没有偷听墙角的习惯。也许是出于自毁的冲动,也许是因为这一个月的麻木...
门没有关严实,留着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他看到了周嘉坐在化妆台前的椅子上,婚纱的裙摆被撩到了膝盖以上。面前站着一个沈晚根本没见过的女人,身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长发,但眉眼里全是英气。
那个女人正捧着周嘉的脸吻她。深入、缠绵、带着明显情-欲的吻。
吻后,西装女人往后退了一点,把手覆在了周嘉的小腹上。那里微微隆起一些弧度,软言问道:“宝宝今天乖不乖?”
周嘉把自己的手也叠了上去,笑了一下,眼里亮晶晶的,“动了!大概是嫌刚才那首婚礼进行曲太难听了!不过傅聿修这人是真抠,婚纱都不愿意出钱买!”
西装女人笑得很淡,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买的不好看吗。”
周嘉却换了个话题,声音也跟着闷闷的:“也不知道沈晚那边咋样了,你是没看到,刚才递戒指过来的时候那张脸都白成啥样了....我真怕婚礼变葬礼....”
说完,周嘉的眼神忽然往门口偏了一下。
沈晚立马把自己缩到了旁边的角落里,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哼。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快要炸开。
怀孕....周嘉怀孕了?那孩子也不可能是傅聿修的。那个西装女人理所应当的占有和亲昵,她们才是一对,真正相爱的一对...
而傅聿修肯定在之前就知道这个点。
沈晚脑子不停的处理信息。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是傅聿修精心策划出来的一场处刑。
新郎爱着伴郎,新娘爱着伴娘,四个人在圣坛前交换着虚假的誓言,所有真相都在藏在了走廊这件没有关严的房间里。
他们是一伙的,是傅聿修的共谋。
而沈晚站在伴郎的位置上,捧着别人的结婚戒指,被三十多个人用看笑话一般的目光钉在圣坛旁边。
只有沈晚,才是唯一那个真正的祭品。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沈晚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开了。
周嘉站在门口,婚纱的裙摆已经整理好了,面纱重新放了下来,遮住那张柔情的脸。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沈晚,脸上的表情近乎怜悯,“你都看到了?”
沈晚抬起头,看着她,“你怀孕了,孩子是她的,对吗。”
周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让那个西装女人走了出来,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周嘉的后腰。
西装女人看向沈晚的眼神变得复杂。
“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晚呢喃着开口,心脏被狠狠揪着,喘不过气。
“小昭....”
沈晚突然笑了出来,对着荒诞到极致的场面早早超过了他的接受能力,笑得浑身发抖,眼泪乱彪。
脑子一沉,整个人直直往地上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