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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救人 那声音凄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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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凄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地松开,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秦越第一个拔剑,短刀出鞘的声音清脆利落。他瞳孔微缩,盯着惨叫传来的方向,目光比旁人更深几分——他的秘术能看透阵法遮掩,可此刻,他什么也没看见。没有阵法,没有埋伏,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柳清月鞭子出鞘,火舌在鞭梢跳动。徐战的青铜短剑悬在身前,剑尖微微颤动。几人的神识同时探出去,在雾气中铺开一张无形的网。
徐战的神识最强,最先触到那片区域。他“看”到了——一个人倒在路上,衣袍破碎,脸朝下趴着,周围没有妖兽,没有邪修,什么都没有。他把神识往四周又推了几丈,什么也没有。
沈薇的灵瞳术同时开启,金芒在眼中流转,将那片区域的每一寸都扫了一遍。她比徐战看得更细——那人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周围的草木也没有被踩踏的痕迹。像是走着走着,忽然就倒了。
“看到什么了?”令羽问。
徐战摇头:“一个人倒在地上,周围什么都没有。”
沈薇也摇头:“没有妖兽,没有邪修,连阵法都没有。”
秦越站在最前面,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手按在短刀刀柄上,指节发白。
“不对。”他说,“如果什么都没有,人怎么会倒?”
没有人能回答。
令羽飞快的将清心草摘下放好。
沈薇压低了声音道:“别靠太近。从旁边绕过去。”
她摸出那枚鹅卵石探查法器,领着队伍从侧面的林子里绕行,与那具尸体始终保持几十丈的距离。没有人提出要过去查看,也没有人好奇。
秦越的探灵花在队伍前方散开,花瓣朝不同方向飘去,又缓缓收回。
徐战的神识一直锁在那片区域,直到队伍绕出百丈开外,才缓缓收回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说话。
沈薇的灵瞳术将四周扫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东西跟上来,才微微松了口气。
“玉浮宗的人。”秦越低声说了一句。
没有人接话。
几人退到山坡上,伏在灌木丛后面,再次往下看,那条通往齐玉山的小路空无一人,只有几棵被撞断的树横在路中间,枝叶还带着绿,像是刚断的。
“人呢?”柳清月压低声音。
刚刚倒地那人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秦越那个同门脸色发白,嘴唇在抖。赵大牛握紧拳头,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周慧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是阵法。”徐战忽然开口。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徐战指着小路尽头那片空地:“那边,灵气流向不对。有人在前面布了阵,把整条路都封住了。”
令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端倪——空地边缘的灵气确实比别处淡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不是天然的灵气分布,是阵法在运转。
“什么阵?”沈薇问。
徐战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但能瞬息之间灭杀一人,不是普通阵法。”
令羽声音响起:“设局之人很谨慎。他不想让人看出破绽,所以三叶莲不像人为摆放的。他也不想让人轻易逃脱,所以阵法封住了整条路。他更不想只做一锤子买卖——所以三叶莲还完好的立在原地。”
她抬起头,看着众人。
“好在我们偏离了方向,不在他的预想之内。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谁都听得懂。否则方才那一声惨叫过后,倒下的就不只是玉浮宗那个修士了。
“不管来人是什么情况,”沈薇低声说,“前面还有更大的危机等着我们。”
几个人听了,脸色都不太好看。秦越带来的那个同门嘴唇哆嗦了一下,小声说:“那咱们还往前走吗?”
玉牌是宗门所发,若是有问题,那...他们不敢往下想
“绕。”沈溪看了一眼地图,“从东边绕过去,多走半天。”她顿了顿,看向令羽,“能绕开吗?”
令羽看向徐战,这里神识最强的应该就是他了,
他摇摇头“那边神识察觉不出来有危险”
令羽闭上眼,将手搭在树干上,假装思索了片刻。她的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很笃定:“东边,绕过那道山梁,能过去。”
沈溪点了点头,站起身。众人跟着她往东边撤。令羽走在最后面,手里的阵盘一直没有收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小路,灵种还在微微发烫。
齐玉山比他们想象中更大。绕了大半天,他们才从东边摸到山脚下。山势陡峭,林木茂密,令羽蹲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枝叶往山下看。
山脚下,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阵法,比万脉山那座传送阵小一些,但纹路更加繁复,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花。阵眼处立着一根石柱,柱身刻满符文,和万脉山那座阵如出一辙。
阵法周围,站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各色衣袍——承天剑派、无相宗、神宗、玉浮宗,还有一个月前与她同来的朱师兄。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阵法,一动不动。
“他们怎么不动?”赵大牛小声问。
徐战眯起眼,看了好一会儿。“不是不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动不了。”
令羽凝神看去,他们的眼神空洞,身上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流失,从指尖、从发梢、从每一寸皮肤渗出,化作一缕缕极淡的白色雾气,被那座阵法缓缓吸走。
“不好,他们在被抽取生机”沈溪问。
令羽低头看着手里与当初别无二致的玉牌,心中一阵疑惑。
眼前这些人也都是收到了“召集令”才来的吧?
徐战像是看出大家心中的疑虑,笃定的道“不会。”
他面色比平时更冷,但语气没有一丝动摇。“我相信宗门不会拿我们的性命当儿戏。”
柳清月站在他旁边,鞭子缠在手腕上,她只是看着山下那座阵法,声音有点哑:“那可不一定。万一中途有人……”她没有说下去,但谁都听得出她没说完的话。
秦越看着山下那座阵法,沉默了一瞬。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令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救吧。碰上了,总不能当没看见。”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万一哪天咱们也躺那儿了,总得有人顺手拉一把。”
徐战没有说话。他把青铜短剑从鞘里拔出来,剑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剑尖指向山下那座正在残害同道的阵法。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柳清月的鞭子已经在手中盘绕,火舌舔舐着鞭梢;赵大牛把拳头捏得咔咔响,浑身的肌肉鼓胀起来;周蕙的细剑出鞘,剑身轻颤,像是在回应什么;秦越的短刀横在身前,刀刃上映着他冷峻的侧脸;沈薇的铜镜悬在掌心,灵瞳术已经开启,金芒在眼中流转。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往前迈了一步。
“走。”徐战说。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转过身,第一个往山下走去。步伐不快,却稳得像钉在地上。身后五个人,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甚至没有人问“要不要再等等”。他们只是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座随时可以吞没人的山谷。
令羽看着这五道背影,看着他们走向那座阵法,走向那些被困的同门,走向那片他们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战场。她忽然觉得,这支队伍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个样子——不是令羽的队伍,不是沈薇的队伍,是六个人的队伍。
她握紧阵盘,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那座大阵终于露出了全貌。
阵纹从地底浮现出来,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铺满了整片山谷。
令羽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等等。”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徐战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令羽目光扫过整片山谷。没有遮掩,没有隐匿,方圆百丈之内视野开阔,一览无余。太明显了,明显得不像一个陷阱,倒像是故意摆在那里让人发现的。
“我们是绕过来的。”令羽压低声音,手指在地上画了一道线,“布阵的人不怕我们发现。他怕的是我们不进来。”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阵中那些人,脸色沉了几分:“而且,这阵法诡异。我们实力低微,贸然闯进去,怕是跟他们一个下场。”
徐战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阵中那些人,忽然顿住了。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承天剑派的、无相宗的、神宗的、玉浮宗的,还有那个比武台上见过的朱师兄。
他认得其中几个人,都是出发前各宗消失的宗门有师承、有传承、有靠山的那种“精英弟子”。
他不敢往下想。
沈薇察觉到徐战脸色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也咯噔了一下。那些人衣袍上的纹路、腰间的令牌、身上的法器,没有一件是凡品。她忽然明白了徐战在担心什么——这些人不是走散的散修,他们是有任务在身的亲传弟子。宗门让他们来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可他们现在被困在阵里,生机一点一点流失,这不像是任务,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收割。
“这不是意外。”沈薇的声音压得极低,“上面的人,恐怕还不知道。”
徐战沉默了一瞬,从怀里摸出一个传音符。
他快速将这里的情况讲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得像在念咒。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天际,转眼消失在雾气中。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方修真君。
只见他神色愠怒,只是抬手一挥,一道灵光罩住那座阵法。阵纹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随即“咔嚓”一声,裂开了。被困的十几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有人已经昏迷过去,被同伴扶着。朱师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阵法破碎的瞬间,两道黑影从暗处窜出,一左一右,分头逃窜。方修真君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追了出去。转眼间,消失在几人眼前。
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被困的那些人躺在地上,有的在喘息,有的在呻吟,还有的在低声哭泣。令羽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方修真君来得太快,快得像是一直在附近等着。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救人。”沈薇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动了。柳清月第一个冲出去,扶起一个承天剑派的女修,那女修靠在她肩上,浑身冰凉,嘴唇发紫。赵大牛一手一个,把两个瘫软在地的弟子拖到安全的地方。周蕙扶着朱师兄,他踉跄着站起来,看了令羽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越蹲在一个无相宗的弟子旁边,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那弟子咽下去,脸色好了一些,抓着秦越的袖子,声音虚弱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快……快点,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柳清月急得直跺脚。
另一个弟子撑着地面坐起来,剧烈咳嗽了几声,断断续续地开口:“这座……传送阵被人破坏了。必须马上修好,不然……”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猛咳,脸色白得像纸。
令羽没有接话。她蹲下身,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阵纹上。方才方修真君破阵时,她远远瞥了一眼,只觉得纹路繁复,不像普通的困阵。此刻凑近了看,她才看清——那些破碎的纹路底下,还压着另一层阵纹。纹路更细,更密,线条比她在玉简上见过的任何阵法都古老,一笔一划都透着说不出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