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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修复 一座真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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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真正的、完整的、可以跨越千里的传送阵,就藏在这座诡异的阵法底下。
令羽的指尖顺着纹路一路摸过去,越摸越心惊。这座传送阵没有被破坏,它只是被人为篡改覆盖了——只要把上面那层脏东西清理掉,它就能重新运转。
她看了一眼倒在阵法周围的亲传弟子们,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阵纹,一个猜想渐渐浮现在脑中。
那些亲传弟子的任务,与自己这些普通弟子不同。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安排来修这座传送阵,而这阵法背后,恐怕藏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令羽抬起头,望向方修真君离开的方向。想到方才他恼怒的样子,恐怕他们谁也没料到,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
这座传送阵是一定要修的。至于修好之后要做什么,她目前还猜不到。
令羽低下头,看了一眼蹲在对面的徐战。徐战一脸平静,手指按在另一条阵纹上,眉头紧锁。他对上令羽的目光,点了点头,意思是——他也看出来了。
“这阵法……什么情况?”沈薇问。
令羽想了想,斟酌着开口:“恐怕有人提前得知我们要修复阵法,便在上面覆了一层害人的东西。如今方修真君破了阵眼,我们只需将上面这层阵法剥离,下面的传送阵应该就能恢复了。”
“嗯。”沈薇点了点头,“不管宗门让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先将这害人的阵法清理掉再说。”
令羽点点头。若是其他地方,阵法毁了也就毁了,弃之不用便是。可这座阵法底下还藏着一座传送阵——能在传送阵上新建阵法的人,一定不简单。
“徐大哥,一起!”令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少见的急切,“我怕时间来不及!”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套新得的阵旗,手指拂过旗面时,那些纹路微微一亮,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灵力。她深吸一口气,将第一杆旗插进阵眼旁边的泥土里。
徐战没有说话,人已经蹲在了她旁边。青铜短剑插在身侧,他伸出手,顺着令羽指出的纹路开始剥离。两人的配合说不上默契,但胜在各自专注。
那边,状态好点的人已经陆续坐起,开始调息。沈薇见有人状态尚可,便一一上前询问情况。
令羽额头沁出冷汗,手指在阵纹上飞快移动。两人一通忙活,终于将最后一层阵纹剥离干净。令羽长出一口气,抬头看了徐战一眼,徐战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心中大喜。
沈薇一脸焦急地跑过来,正要说什么——
天空忽然暗了。不是阴天,不是日暮,是光本身消失了,像被人一口吞掉。空气骤然凝滞,风停了,鸟声没了,连树叶都不再晃动。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擂鼓似的砸在耳膜上。
沈薇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
天穹之上,一道裂缝正在缓缓撕开。一根巨大的指甲从裂缝中探了出来,通体泛着冰冷的暗青色光泽,尖端锋利如钩,微微弯曲,像是能撕裂一切。它在空中悬停了一瞬,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那根指甲缓缓晃动,每动一下,所有人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令羽死死盯着那根指甲,手指攥得发白。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那东西的主人真的划破虚空闯进来,她们这些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灾难,近在眼前。
下一瞬,天雷动了。没有征兆,没有轰鸣,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天穹深处劈下,精准地劈在那根细长的指甲上。那根指甲猛地一缩,表面被劈出一道焦黑的裂痕,暗青色的碎屑四散飞落,像下雨一样砸在地上。天穹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那声音沉闷如雷,震得令羽耳膜发疼,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柳清月的脸白得像纸,赵大牛握紧的拳头在发抖,秦越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忽然,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虚影正在闪烁着电光的天边缓缓凝聚。那是一个人形,不,不是人。那身影太过庞大,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空,周身缠绕着浓重的妖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深渊,俯视着整片大地。
妖帝。
令羽从未见过妖帝,可她看见那道虚影的瞬间,心里就冒出了这两个字。
只见妖帝从深渊中缓缓升起,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气,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疯狂。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像是已经不再是人的眼睛。他抬起头,望着天穹那道裂缝,嘴角缓缓咧开。
“他要干什么?”柳清月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道庞大的虚影一步一步走向裂缝。妖帝走到裂缝下方,抬起手,五指插入那道暗红色的裂口中。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鼓胀,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裂缝在他手中缓缓扩大,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扯开。
“啊——!”赵大牛失声喊道,“他要释放天外生物!”
就在这时,天边又亮起了一道光。那光绯红如血,凌厉如剑,从东方破空而来,撕裂了妖帝虚影投下的阴影。一道红色身影出现在半空,她站在妖帝虚影面前,身形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却硬生生挡住了那道遮天蔽日的虚影。
明月真君。
令羽脚步一顿,抬头望去。那道红色身影她太熟悉了——陆离峰上,那个随手赐她一道剑意的女子;崖边练剑,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元婴真君。
妖帝的虚影动了。他抬起手,朝明月真君拍下来。那一掌遮天蔽日,像是一座山压下来。明月真君没有退,她一剑斩出,剑光与巨掌相撞,天穹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令羽被那白光刺得睁不开眼,耳边只有轰隆的巨响,像是天塌了一般。
远处,妖修平原的方向,传来震天的吼声。那吼声铺天盖地,成千上万,像是整片平原上的妖兽同时发了疯。地面在震颤,林木在摇晃,连空气都在发抖。
令羽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她看着那只爪子,看着妖帝那张疯狂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这时,腰间的储物袋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令羽心头一跳,神识探入,只见那几颗血晶正在储物袋里疯狂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她抬头看向其他人——柳清月也捂住了储物袋,赵大牛脸色大变,秦越手忙脚乱地去按自己的袋口。所有人的血晶都在躁动。
“不好!”一个雷霆般的声音从天际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赶快离开这里!”
那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令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沈薇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焦急道:“这座传送阵,是要让大家离开这里的!那些血晶……恐怕是那天外生物的养分!”
令羽忽然串联起这件事情了。长老们为什么要让人来修阵法,那些精英弟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怕是他们这群筑基修士的生命通道。这座传送阵,是让他们逃出去的。
“还不快启动阵法!”一个身穿神宗衣袍的青年男子从人群中冲出来,筑基后期,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躁,“来不及了!血晶必须离开这里!”
他冲到传送阵前,看见令羽和徐战正蹲在阵纹旁边,眉头立刻拧成一团:“你们是谁?会修阵吗?不会修就滚开,别耽误时间!”
柳清月的脸色更难看了,张嘴就要骂回去,被沈薇一把按住。
令羽没有理他,低头检查着阵纹。徐战也没有抬头“光是我们离开还不够。”
徐战的声音很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那神宗弟子脸色一变:“什么?”
“谷口的阵法,”令羽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青年脸上,“被人篡改了。现在已经是杀人阵”她顿了顿,“是谁设置的?”
那青年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梗着脖子道:“我那是防御阵?是怕...你们说防御阵做什么,关你们什么事?我们要赶快开启传送阵离开这里。”
“关你的事。”沈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青年愣了一下。她走上前,站在令羽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座传送阵是让大家逃出去的。谷口的防御阵是你改的,对吧?”
那青年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你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其他人无法离开,这些血晶被留在这里的后果吗”沈薇的语气不重,却像一根针,扎得那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只是想堵住妖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令羽他们知道,那阵法明明就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但是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那现在,”沈薇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请你出去,把谷口的阵法改回来。否则,这座传送阵,谁也别想用。”
那青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令羽,又看了一眼徐战,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还在喘息的各宗弟子。他咬了咬牙,转身往谷口走去。
柳清月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冷哼一声:“神宗的,了不起啊?”
“别说了。”沈薇收回目光。
传送阵的纹路在令羽和徐战手下一点一点亮起来。灵石被一块接一块地嵌入阵眼,淡金色的灵光沿着古老的纹路缓缓蔓延,像是一条沉睡千年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剩下的人没有闲着——柳清月帮着搬运灵石,赵大牛将还在昏迷的弟子一个个拖到阵法中央,秦越带着他那个同门在四周警戒。
神宗那个青年在谷口忙碌了一阵,灰溜溜地回来了。谷口的防御阵被他改回了原样,妖兽暂时冲不进来。他没有再吆喝,只是默默站到人群边缘,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再说话。
天上的战斗还在继续。明月真君那道红色身影在妖帝虚影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可她没有退。一剑又一剑,剑光冲天,硬生生将那遮天蔽日的虚影钉在半空。妖帝的巨掌一次次拍下,她一次次被震退,嘴角溢出的血迹在红色的衣袍上分不清是血还是衣。可她连停都没停,剑意反而越来越盛,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令羽仰头看着那道红色身影,手按在丹田上,灵种还在跳,却不那么疯狂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那道红色身影,在替他们所有人挡着天塌下来。
“你们还不一起帮忙?”沈薇的明显有些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传送阵还要多久?”她回过头来问道。
令羽收回目光,低下头,灵光亮起,整座传送阵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声催促。
“好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