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渡仙劫》聆汐漫

85、第85章 五行还灵阵 这一战，众

　　这一战，众人或多或少了受了些伤。继续前行，怕是十分困难。几人沿着溪边，缓缓离开了那片血肉狼藉的战场。

　　令羽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布下隐灵阵。淡青色的光幕无声升起，将几人的气息尽数敛去。徐战又从储物袋中摸出几枚隐灵符，一人递了一张。符纸贴在身上，灵力波动便被压到了最低，便是有什么妖兽从附近经过，也未必能察觉他们的存在。

　　一切安顿妥当，剩下的便是调息。让伤势愈合，让灵力恢复，让每个人都回到能打的状态。

　　令羽靠在一棵老树下，闭着眼，却没有立刻沉入修炼。她脑子里还在转着方才那一战——那只庞然大物从雾气中现身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慌了一瞬的。四阶，金丹初期，比他们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她以为会有人退。

　　没有人退。

　　赵大牛扛着大锤站在最前面，憨憨的脸上没有惧色；周慧剑断了，捡起柳清月的鞭子，不会用，便死死拽着不放；柳清月摔倒在地，爬起来又甩出鞭子；徐战剑刺入竖瞳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被触须卷走了，也没有松手。

　　没有一个人躲，没有一个人跑。

　　令羽睁开眼，看了一眼横七竖八靠着树干调息的几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战能赢，不是因为谁的剑快、谁的阵法强、谁的鞭子狠。是因为没有人退。在这片吃人的森林里，一个不逃不躲的队伍，比什么功法法器都管用。

　　她闭上眼，将灵力缓缓运转了一个周天，沉入调息。天色大亮，雾气散去了大半，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营地中投下斑驳的光影。众人从调息中陆续醒来，伤势虽未痊愈，气色却比昨日好了许多。

　　令羽睁开眼，脑子里还在转着昨夜那个念头——可移动阵法。触须怪那一战让她想明白了，固定阵旗的阵法在遭遇战中形同虚设，等她把阵布好，妖兽早就扑到脸上了。她需要的是一个能随身带走、随时展开、不依赖地脉灵气的阵法。

　　她在脑海中将五行法阵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两条路：一个是可移动阵法，以灵石为基，不接地脉；另一个是五行相生阵，五人各据一方，灵力循环，生生不息。

　　她把两个阵法拆开、揉碎，又拼在一起。

　　五行还灵阵。

　　以五人为阵眼，各占一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续。五人的灵力通过阵法串联成一个整体，你弱我补，你强我借，循环往复，永不断绝。阵法自带隐藏和防御之能，不接地气，不受环境影响，阵旗随人走，人在阵在。

　　唯一的缺憾是，五人之外，还需要一个阵心。阵心不参与五行循环，只管调度灵力、掌控全局。

　　令羽睁开眼，将自己想刻阵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需要你们各输一丝五行灵力。”她看着几人，“成阵之后，你们就是阵眼。”

　　柳清月第一个点头：“行，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徐战没有说话，只是将青铜短剑插在身旁的泥土里，等着。

　　沈薇看向令羽语气笃定的道：“阵心你来当吗？”

　　“是。”令羽没有犹豫，“阵法是我刻的，只有我知道灵力怎么调度。”

　　沈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令羽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杆空白阵旗，又拿出一套刻阵工具，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铺开。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住第一杆阵旗，灵力凝于指尖，开始刻阵。

　　第一杆，东方甲乙木。赵大牛憨憨地走上前，将一丝木灵力注入旗面。木纹亮起，翠光流转，又缓缓隐去。

　　第二杆，南方丙丁火。柳清月走上前，注入一丝火灵力。火光一闪，旗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

　　第三杆，中央戊己土。沈薇走上前，土水双灵根的她取土灵力最是容易，旗面上黄光沉稳，像大地的颜色。

　　第四杆，西方庚辛金。徐战注入一丝金灵力，青光凌厉，旗面上金纹如剑。

　　第五杆，北方壬癸水。周慧走上前，她是单水灵根，水灵力注入的瞬间，旗面上泛起一层幽蓝的光，像深潭的水面。

　　五杆阵旗同时亮起，五色光芒交相辉映，又同时暗了下去。五行还灵阵，成了。

　　令羽将五杆阵旗递给五人，又取出一面小旗握在自己手中——那是阵心的令旗，掌全局调度。

　　“阵法启动之后，你们五人的灵力会通过阵旗连成一体。”令羽解释，“你弱我补，你强我借。阵旗不落地，不受地脉影响，人在阵在。”

　　柳清月把阵旗别在腰间，新奇地摸了摸：“那我是不是可以随便甩鞭子了？”

　　“可以。”令羽说，“但消耗的灵力不只是你自己的，是整个阵法的。你用多了，别人就少了。”

　　柳清月缩了缩脖子，把手从阵旗上拿开。

　　“隐藏和防御是常驻的，不用刻意启动。”令羽继续说，“攻击的时候，可以把妖兽困在阵中，通过五行循环绞杀。阵法会根据你们的术法自动调整，火系术法走火位，金系走金位，输出会翻倍。”

　　赵大牛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点头。

　　周慧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杆泛着蓝光的阵旗，又看了看自己那把断剑。她的剑断了，临时找不到趁手的武器。但有了这个阵法，她不需要武器——她就是武器。她的水灵力通过阵旗循环，可以化作冰刃、水牢、雾障，比一把剑灵活得多。

　　“唯一的缺点。”令羽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阵法启动时，消耗的灵力比较大。不能一直开着，遇到妖兽再开。”

　　徐战补充道：“分是个体，合是五行还灵阵，对吗？”

　　令羽点点头“不错，若阵法启动时遇危险，可各自逃生，阵毁，人会受些微反噬，但大家别慌，若是不敌，我提前关阵便是”

　　周慧咽下了快要出口的话，看了一眼令羽手中的令旗，又看了看五人腰间那五杆颜色各异的阵旗，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这个阵法，不只是把五个人串在了一起，是把他们的命串在了一起。你弱我补，你强我借——谁想死，得问问其他四个人答不答应。

　　“还有一个好处。”令羽忽然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阵法能隐去我们的灵力波动。高阶妖兽如果不刻意探查，不会发现我们。我们可以绕过那些打不过的，只挑能下手的打。”

　　柳清月眼睛一亮：“那不就可以一路捡漏了？”

　　“差不多。”令羽说。

　　赵大牛憨憨地笑：“那敢情好。”

　　沈薇看着令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个不爱说话的人，布起阵来，比谁都话多。

　　“行了。”沈薇站起身，“试试阵。”

　　五人散开，各占一方。令羽手中令旗一挥，五杆阵旗同时亮起，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六人笼罩其中。光芒一闪，又隐去了——不是消失，是融入了周围的景物。从外面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普通的树林。

　　沈薇的灵瞳术扫了一圈，竟然也看不穿。她看了令羽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佩服。

　　“走。”沈薇说，“往北。”

　　六人收起阵旗，沿着溪流，朝雾气深处走去。阵旗别在腰间，五色灵光隐而不发，像五颗安静的种子，等着下一次被唤醒。

　　有了阵法遮掩灵力波动，他们在雾气中的日子好过了许多。遇到没有被血晶影响的妖兽，便按鼎丰真人的意思绕开，不去惊动；遇到高阶妖兽，几人先远远观察一番，评估一下打不过，便趁着阵法隐去气息的便利，悄悄溜走。一路上有惊无险，倒也平安。

　　收获却不小。

　　血晶攒了满满一袋，有大有小，最大的那颗还是从触须怪眼眶里掏出来的，巴掌大小，在储物袋里泛着幽幽的红光。灵药也采了不少——降灵草、寒星花、地髓根，都是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柳清月兴奋得不行，每采到一株就要举起来给众人看一圈，被沈薇按住手才肯收进储物袋。

　　赵大牛也开心，他不懂灵药，但他知道这些能换灵石。灵石能买酒，能买肉，能买更好的大锤。他一边走一边憨憨地笑，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周慧的伤好了大半，虎口的裂口已经结痂，断剑收在鞘里，暂时用不上。她腰间别着那杆水蓝色的阵旗，走路时旗面轻轻飘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她的话还是不多，但偶尔会指一指路边被雾气遮掩的灵药，然后默默走过去，蹲下来，小心地挖出来，递给柳清月收好。

　　徐战走在队伍最后面，青铜短剑悬在身侧，左臂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动作不再受限。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将整个队伍的背面护得严严实实。

　　沈薇走在最前面，铜镜托在掌心，灵瞳术配合镜光，将前方的路况一一探明。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选的路也总是最安全的那一条。

　　令羽夹在队伍中间，手中握着那面令旗，随时准备启动阵法。她的灵力消耗不小——维持阵法的常驻隐藏和防御，需要她不断地调整灵石和阵基。但她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走，默默地算，默默地布。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

　　唯一一次险情，是遇到一头五阶妖兽。

　　那东西藏在雾气深处，他们没来得及提前发现。等沈薇的灵瞳术扫到它时，它已经盯上了他们。令羽第一时间启动了五行还灵阵，五色光芒亮起，将六人笼罩其中。

　　可五阶妖兽的威压太强了。

　　阵法在它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五杆阵旗剧烈颤抖，旗面上的灵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令羽死死握着令旗，灵力疯狂地灌入阵基，可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撑不住了。”她咬牙道。

　　沈薇看了一眼那头在阵外疯狂撞击的五阶妖兽，又看了一眼令羽惨白的脸，当机立断：“关阵。”

　　令羽手指一勾，阵旗上的五色光芒同时熄灭。

　　“散开！”沈薇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徐战正面拖住，周慧左翼，大牛右翼，清月远程策应，令羽——你退后，找机会布困阵，不要杀阵，困住就行。”

　　六人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徐战正面迎上，青铜短剑的青光划破雾气，直取妖兽面门。周慧从左翼切入，水灵力化作冰刃，一道接一道地射向妖兽的侧腹。赵大牛从右翼冲上，大锤砸在妖兽的前腿上，骨裂声清脆可闻。柳清月的鞭子从远处甩来，火舌卷住妖兽的后腿，猛地一拽。令羽退到十丈外，三杆阵旗无声无息地没入泥土，困阵的光幕从地面升起。

　　妖兽被五个人缠住，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脱身。它的威压很强，但五个人分散站位，它的攻击一次只能针对一个方向。徐战正面扛住了最猛的几波，青铜短剑上的青光被震得忽明忽暗；周慧和赵大牛从两翼不断骚扰，冰刃和大锤交替落下，打得妖兽顾此失彼；柳清月的鞭子从远处甩来，火舌缠住妖兽的后腿，让它无法集中注意力。

　　第令羽的困阵在它脚下缓缓收拢。

　　就在这时，柳清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灵符，也不管是什么符，一股脑地朝妖兽砸了过去。火球符、冰锥符、雷光符在半空中炸开，火光冰屑雷芒乱飞一气，炸得妖兽连连后退。赵大牛见状，也掏出几张符——是沈薇之前分给他们的防御符，他不管不顾地往自己身上一拍，金光亮起，整个人像披了一层金甲，抡着大锤又冲了上去。

　　徐战没有用符。他的剑舞得密不透风。

　　沈薇站在后方，铜镜黄光大盛，一道土墙从地面拔地而起，挡住了妖兽的退路。她又一扬手，几张水牢符在妖兽脚下炸开，化作一道道水蓝色的锁链，缠住了妖兽的四条腿。

　　妖兽挣扎着，水牢符的锁链崩断了两根，但困阵已经合拢了。

　　令羽手指一勾，金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妖兽困在其中。

　　妖兽被困在金色的光幕中，怒吼着撞击，光幕剧烈颤抖，但没有碎。

　　“走”

　　几人飞快向着沈薇指的的方向逃遁，嘶吼声在他们身后远去。

　　傍晚，他们在一处山壁上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深，能容下六七个人。洞口有天然的巨石遮挡，不易被发现。令羽在洞口布下隐灵阵和防御阵，又让徐战在洞口撒了一些驱兽粉，才安心地坐下来。

　　沈薇用灵瞳术将山洞内外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妖兽藏匿，才收起铜镜，靠着石壁坐下。

　　“今晚住这儿。”她说，“明天再往北走。”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风从洞口灌进来的呜呜声，和几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火光照在石壁上，将那些疲惫和伤痕都映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