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渡仙劫》聆汐漫

86、第86章 好吃 “咔嚓”一

　　“咔嚓”一声脆响在洞中响起，清脆得突兀。

　　赵大牛手里攥着半块干粮，憨憨地挠了挠头：“我实在饿了。”

　　柳清月靠在石壁上，抱着鞭子，一脸不解：“你不是筑基了吗？没有辟谷？”

　　“我是体修。”赵大牛把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我知道啊。”柳清月眨了眨眼，“体修也是修士”

　　沈薇靠在火堆旁，火光映着她无奈的笑：“大牛的意思是，体修修炼的方式不一样，需要吃东西来恢复身体的强悍。光靠灵气不够，得补。”

　　柳清月“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懂了还是假懂了。

　　“可惜没有肉。”赵大牛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块干粮，顿时觉得它不香了。

　　柳清月听了，眼珠一转，猛地望向令羽，目光灼灼，像一只盯上鱼的猫。

　　令羽被她看得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大块腌制好的鹿肉，朝赵大牛那边推了推。

　　“给。”

　　赵大牛眼睛一亮，接过鹿肉，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憨憨地笑开了花：“这肉好，比干粮强多了！”

　　“沈姐姐，你看她还真有啊！”柳清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沈薇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知道吗？”

　　“可她不是也筑基了吗？”柳清月理直气壮地反问。

　　徐战忽然睁开眼，看了那几块鹿肉一眼，又看了看火堆。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根铁签子，把鹿肉串上，架在火堆上烤。动作很熟练，像是在野外烤过无数次。

　　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在洞里弥漫开来。

　　赵大牛的眼睛更亮了，坐直了身子，眼巴巴地盯着那几串烤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柳清月也凑了过来，抱着膝盖，眼巴巴地看着。连周慧都睁开了眼，往火堆这边看了一眼。

　　令羽看着火堆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人——徐战面无表情地翻着肉串，赵大牛眼巴巴地等着，柳清月咽着口水，沈薇笑着摇头，周慧嘴角微微翘着。

　　她忽然觉得，这个山洞，比之前的缝隙热闹多了。

　　徐战把烤好的第一串递给赵大牛。赵大牛接过去，也不怕烫，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徐大哥你还会这个？”

　　徐战没有回答，又拿起第二串烤上。

　　柳清月眼巴巴地看着：“下一串给我呗。”

　　徐战没看她，把第二串烤好，递给了周慧。周慧愣了一下，接过去，低头咬了一小口，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柳清月瘪了瘪嘴，正要说什么，第三串已经递到了她面前。她立刻眉开眼笑，接过去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沈薇接过第四串，笑着摇了摇头，咬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

　　令羽接过最后一串，靠在石壁上，咬了一口。肉很香，烤得外焦里嫩，咸淡刚好。她看了徐战一眼——这个人，剑使得好，符画得好，连烤肉都烤得好。

　　赵大牛已经吃完了一串，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又看向徐战。徐战没有看他，只是又从令羽给的肉干里拿了几块，串上，继续烤。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地响，肉香在洞里弥漫，将那些血腥和疲惫都冲淡了几分。

　　赵大牛抱着第二串烤肉，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憨憨地扭头问：“徐大哥，你不吃吗？”

　　徐战嘴角微微一抽——这人看着比自己还大上几岁，叫大哥倒是叫得顺口。他面无表情地翻着手中的肉串，淡淡道：“我已经辟谷了。”

　　“哦。”赵大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大口，嚼得满嘴香，含含糊糊地说，“那可惜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吃不着。”

　　徐战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赵大牛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火堆上滋滋冒油的肉串，笑得越发欢快了：“要是天天都能吃上这个，我天天都想去打妖兽！”

　　柳清月翻了个白眼：“你就这点出息。”

　　“那咋了？”赵大牛理直气壮地一挺胸，“体修就是要吃！吃得多才有力气，有力气才能多打妖兽，多打妖兽才能换灵石，换了灵石才能买更多肉吃！”

　　柳清月被他这一串绕得有点晕，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沈薇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循环论证。”

　　令羽靠在石壁上，咬了一口烤肉，看着赵大牛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徐战默默地把新烤好的肉串递过去，赵大牛接住，憨憨地笑了一声，又埋头吃了起来。火光映在他脸上，油光锃亮的，看着就香。

　　“有人来了。”徐战忽然开口。

　　洞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人的手不约而同地按上了兵器。

　　沈薇没有动，灵瞳术悄然运转，目光穿过洞口的雾气，看向外面。

　　几道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来，步履踉跄，衣袍破烂，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筑基初期，白色衣袍上的金丝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冷的光。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练气大圆满，身上都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

　　他们转过大石后见到洞口的火光，先是一愣，随即加快脚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自流宗的？”瘦高个看见几人衣袍上的紫金石，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可算见到人了！我们那队被打散了，就剩我们几个了！”

　　沈溪站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承天剑派的？”

　　“是。”瘦高个连忙点头，拱手道，“在下何飞，承天剑派外门弟子。我们队本来有八个人，前两天遇到一头五阶妖兽……”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死了两个，散了三个。我们跑了三天，才找到这个地方。”

　　他说着，看了一眼山洞，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能不能……让我们在这儿歇一晚？天亮我们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沈薇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那四个人。三人都有伤，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血迹已经干了；另一个腿上中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走路一瘸一拐。那个练气大圆满的弟子最惨，脸色白得像纸，靠在同伴身上，几乎站不稳。

　　“令羽让他们进来吧。”沈薇

　　何飞他们见空气轻微的扭曲了一下，自己就能穿过那道无形强。等几人走入洞中，看到几人身上干净整洁，又看了看令羽手中的令旗，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你们有阵法师？”

　　沈薇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何飞识趣地没有再问。

　　“他伤得不轻。”沈薇看了一眼那个练气弟子，“有药吗？”

　　何飞苦笑了一下：“用完了。前两天为了逃命，丹药全砸进去了。”

　　沈薇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回春丹，递过去。何飞接过，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这个情，承天剑派记下了。”

　　沈薇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令羽靠在石壁上，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她的手指还搭在阵旗上，没有松开。不是不信任，是习惯。在这片吃人的森林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你们还要往北走？”他问。

　　沈薇点头。

　　“劝你们一句。”何飞压低了声音，“北边不对劲。我们遇到那头五阶妖兽的时候，它眼睛是红的——被血晶感染的那种红。但它的体型比正常的五阶大了将近一倍，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熟了。”

　　沈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而且不止一头。”何飞继续说，“我们在逃命的路上，远远看见至少三头五阶的，都是红眼睛。它们不互相攻击，像是在……像是在朝同一个方向走。”

　　“什么方向？”徐战忽然开口。

　　“北边。更北边。”

　　何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山洞里的空气忽然沉了几分。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地响，可没有人说话。

　　柳清月抱着鞭子，眉头拧成一团：“那些真人长老们不是在前面吗？为什么还有五阶妖兽？”

　　她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鼎丰真人出发前说得清楚——先去的金丹真人、元婴真君们已经将高阶妖兽清扫过一轮，他们这些筑基弟子不过是跟在后面打扫战场，捡些漏网之鱼。四阶以上的大家伙，按理说根本轮不到他们碰。

　　可今天白天，他们同样遇上了五阶。何飞他们更是遇到了不止一只。

　　这不对。

　　徐战靠在石壁上，青铜短剑横在膝上，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他在脑子里将这几天的线索一条一条地翻出来，像整理一卷杂乱的书简。

　　“两个可能。”他睁开眼，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第一，前面的金丹真人们没有把高阶妖兽清扫干净。不是不想，是做不到——太多了，或者太强了。”

　　他顿了顿。

　　“第二，有新的高阶妖兽从别处过来了。不是原来在这片区域的，是从更远的地方被吸引过来的。”

　　“被什么吸引？”柳清月问。

　　徐战没有回答，看向令羽。

　　令羽坐在火堆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击。她在想——血晶是从天外域结界附近泄露出来的，感染了妖兽，让它们发狂，死后留下这种红色晶体。可发狂的妖兽为什么会有组织地往北走？发狂应该是混乱的、无序的，可它们的方向一致，步伐统一，像被什么牵着走。

　　“血晶。”令羽开口，“或者产生血晶的东西。”

　　她抬起头，众人一起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沈薇说，“何飞说那些五阶妖兽的体型比正常的大了将近一倍，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熟了。”

　　她看着令羽和徐战。

　　“血晶不只是让它们发狂，还在改变它们。让它们更强，更大，更有组织性。这不是普通的感染——这是有人在操控。”令羽接着道

　　洞里安静了一瞬。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地响。肉香还在，可没有人再有心思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