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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被困 “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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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四人刚走到裂缝入口,脚下忽然微微一颤。
“又来了?”柳清月脸色一变,“那大猴子还没走?”
不对。
“是地动。”徐战蹲下,手掌贴地感应片刻,眉头紧锁,“不对,是灵力波动……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话音刚落,一股浩瀚的灵力波动自远方席卷而来。
那波动穿透山体,穿透洞穴,穿透四人的护体灵力,直抵心神。沈溪身子一晃,被柳清月扶住。
“这是怎么了?”
“难道有异宝出世?”
地面再次震颤,这一次更剧烈。
几人站立不稳,头顶碎石纷纷落下,徐战甩出法宝龟甲挡在几人头顶上,入口处轰然塌落,巨石堵死了来路。
片刻后,柳清月扑过去,看着被封死的出口,声音发颤:“这……这怎么办?”
徐战走到塌方处,探出神识感应片刻,缓缓摇头:“太深了,凭我们几个的修为,挖不出去。”
“那怎么办?”柳清月急道,“等死吗?”
“你们还不知道?”徐战忽然开口,神色复杂。
三人看向他。
徐战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来之前听人说,白云城那边的天外域入口,阵法快要压制不住了。道、魔、佛三家正在紧急商议,大概率会达成一致,共同开启。”
令羽心头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日。”徐战看向塌方的入口,“方才波动……恐怕是触发了这里某处机关,将我们困住了。”
沈溪脸色微白:“怎会如此?”
徐战道:“想来这里是有前辈高人布置了什么,一旦有异便锁死出口”
柳清月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四人沉默。
洞穴中只有荧光苔藓的微光,映着他们年轻的脸庞。
徐战率先打破沉默:“恐怕只能等。”
“等什么?”
“等人有人发现我们失踪来救,或者……”他顿了顿,“放置机关的前辈就来自宗门内。”
令羽没有说话。
柳清月却忽然跳起来:“我才不信!”她撸起袖子,“我用烈火闷烧,令羽你用化雨术浇,我就不相信,我们用凡人的开山法打不开这石头堆!”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一道火焰便朝入口处的碎石堆轰去。
烈焰灼灼,烧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直到那些石块通体透红,柳清月才收手,朝令羽喊道:“令羽,快来!”
令羽上前,一道化雨诀倾泻而下。
水流浇在红透的石块上,嗤啦作响,白雾升腾。
白雾散尽。
石块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咦?”柳清月瞪大眼睛。
沈溪摇摇头,轻声道:“这是哑铁石。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徐战接口道:“想来这就是各个宗门的大佬们过来,没有怀疑过极玄前辈的话——这里洞壁特殊,有着隔绝法力破坏的哑铁石。”
柳清月脸上的光彩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脸颓唐。
令羽却愣在那里,看向徐战的眼神又多了一层复杂的意味。
这位仁兄的知识面,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徐战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身后一处平坦空地,袖袍一挥,碎石杂草瞬间清得干干净净。紧接着,他从储物袋中飞快取出几样东西——
一桌。
一榻。
整齐摆好。
旁边又摸出个小火炉,炉上茶壶转眼间氤氲起袅袅白雾。最后是几盏仙鹤模样的灯,往周围一搁,鹤嘴吐出柔和的光芒,将这一角照得明亮又雅致。
令羽眼皮跳了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溪也动了。
她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架屏风——是那种真正的屏风,紫檀木框,绢面上绣着青山绿水,往地上一立,刚好圈出一方私密小天地。屏风后面,卧榻已经铺好,枕头上甚至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柳清月看着两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你们——”
她跺了跺脚,无奈地嘟囔:“好吧!”
话音未落,她也开始往外掏东西。速度之快,仿佛不甘落后。一张雕花拔步床,一顶青纱帐,一个梳妆台,台上居然还摆着铜镜和木梳。
令羽彻底呆住。
她站在原地,看着三个方向同时忙碌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谁家当更全”比试。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四个用屏风隔开的独立空间,赫然出现在这荒山野洞里。
东边,徐战那边传来煮茶的咕嘟声。
西边,沈溪的屏风后隐约可见灯火摇曳。
南边,柳清月的拔步床已经挂好了帐子。
唯有北边——
令羽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光秃秃的石板,连根草都没有。
她又抬头看了看那三个方向。
内门弟子就是豪横。
出门杀怪,带着全套家当。拖着极限打群架,被困荒洞面不改色,转头就能把洞府布置得比外门宿舍还舒服。
令羽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修仙生涯,白过了。
“李师妹是不是没带卧具?”沈溪温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令羽正要开口,三个方向同时飞过来几样东西——
一张软榻,稳稳落在她脚边。
一床薄衾,飘飘悠悠盖在榻上。
一个枕头,精准地砸在薄衾上。
还有一盏小灯,晃晃悠悠悬在半空,最后落在榻边的石头上,发出柔和的光。
“凑合用吧。”徐战的声音从东边传来,淡淡的。
“晚上冷。”这是沈溪。
“别冻死了。”这是柳清月。
令羽愣愣地看着脚下一应俱全的卧具,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朝三个方向抱了抱拳:“多谢诸位师兄师姐。”
没人回应。
只有茶壶咕嘟咕嘟的声音,和屏风后偶尔翻书的轻响。
令羽弯了弯唇角,在榻上坐下。
令羽坐在那张“凑合用”的软榻上,盯着屏风上绣着的青山绿水,久久没有动作。
她今日所见所闻,几乎冲击了她前世今生所有的认知。
前世的她,自以为是天灵根,自以为是天才,走到哪里都带着三分傲气。可今日看徐战——人家知道的那些东西,她连听都没听过。那才是真正的底蕴,真正的见多识广。
她算什么天才?
今生的她,以为自己是无人在意的散修,以为讨好别人才能活。她练就了一副假笑,见人先堆三分笑,把自己缩进那层保护色里。可今日柳清月那一声“别冻死了”,随口一说,毫无心机,笑得干干净净——衬得她那假笑,像是戴了张面具。
难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土的布鞋。
前世她遇人不淑,被人卖了还替人数灵石。她以为是人心难测,于是锁紧心扉,准备在这辈子阴暗爬行,谁也不信,谁也不靠。
可今生遇到的人——
顾玉阳,那个给她红果和生机的少年,笑得温和,帮得坦然。
方宇,傻乎乎的,却愿意把自己安身立命之所分她一半。
林清婉,教她种灵药,教她做人,给她缝衣服,做吃食从没要求过她什么。
还有眼前这三个人。
他们活得肆意,洒脱,光明。被困荒洞,不急不躁;分她卧具,随手而为;就连柳清月那句“别冻死了”,都是嫌弃里透着关心。
她以前以为,宗门不过是另一个岳家,争来斗去,尔虞我诈。
可自流宗……
有秦师叔那样的长辈,有林清婉那样的朋友,有眼前这三个人这样的同门。
比岳家有温度。
比岳家有气魄。
令羽抬起头,望向那三盏在屏风后若隐若现的灯火。
原来这个世界,也是有好人。
她以前以为,天之骄子就该傲娇独行,谁也不理。可今日看他们三人——从猎杀金乌时的默契配合,到被困洞中时的不慌不忙,再到分她卧具时的那份自然……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那些人活得光明,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他们选择光明。
而她呢?
她想要做一只阴沟里揣着阴狠的老鼠吗?
或许,她也可以...?
屏风那边,柳清月忽然打了个喷嚏,嘟囔了一句什么。沈溪轻声笑起来,徐战那边茶壶咕嘟咕嘟响得更欢了。
令羽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这山洞里,暖洋洋的。
她躺下,把薄衾拉到下巴,盯着洞顶那一片荧光苔藓。
唇角,不知何时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