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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让他解脱 几场大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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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大雨过后,天气变暖,在峰谷中也明显热起来,尤其是到正午,隐隐有夏天的感觉。
周溯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说话也连贯了,只是一直待在山洞里总不见太阳,显得他过于苍白,脸上也没气色。
况且洞穴潮湿,垠霜也需要保养。
温荞挑了一个清爽的日子,带他们到溪边晒太阳。
因下了雨,溪水湍急,但不深,只到小腿肚上,正是可以下水玩的时候,两岸的野杜鹃也正当花期,开得艳丽。
周溯把毯子拿到太阳下熨晒,阳光蒸出纤维中的水气,像刚出炉的馒头,散发出好闻的焦香味。
他想了想,把自己沾着药渍的衣服也脱下来,赤着上身趟进水里,一边洗自己,一边洗衣服。
山溪虽冷,但太阳晒着,倒还好。
温荞正坐在大石块上擦拭垠霜剑,垠霜的幻象倚在她的腿边,抬头看着她,他最喜欢这个时候,安静又宁和,阳光照在她身上都是轻盈柔软的。
“阿荞可以重新缠一下剑柄吗?”他把脸颊轻轻放在温荞的膝盖上,长发垂落,“有点脏了。”
“好,还是原来的缠法吗?”
“嗯。”
温荞拆开绑带,发现被压在下面的剑穗头还是靓丽的蓝色,而流苏部分已经泛白,“这个剑穗都褪色了,过几日给你重编一个,想要什么颜色的?”
垠霜想到她常用来装符纸的小袋,是蓝色的,上面绣着淡黄色的小花,他闭眼蹭了蹭她的膝盖,“嫩黄色,我想要嫩黄色。”
周溯洗完上岸,身上的水还没擦干,顺着精瘦的腰线簌簌滚落,他抬眼看到的,便是一人一剑坐在一起腻歪。
垠霜身上有着他的一小片神识,没有被魔气侵蚀,比之自己更加纯粹。
周溯想:阿荞喜欢他,是因为我。
但心中依旧有些不爽。
他甩了两下头发,阴沉着脸闯入温荞的视线,还未等她反应,已单手扣着她的后脑按向自己,单膝跪在石块上,将温荞整个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周溯发梢上的水滴得到处都是,多数洒在她的脸上,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师兄,你……”温荞的话被堵在唇间,周溯带着怨气轻咬了她一口。
“我还没死呢。”周溯坐到她旁边,自然地抱住她,湿热的□□贴着她,衣服被浸湿,但很快又被太阳蒸干。
周溯靠着她,太阳烘烤过后,她的头发蓬松地舒展开,热烘烘的,颈窝也散发出好闻的味道,像烤榛子搭上牛乳,很醇厚的甜香。
他的肚子不自觉抽了抽,咽下分泌过多的唾沫,熟悉的饥饿感又上来了。
半夜的时候,饥饿感最为明显,他不止一次饿得胃痛,在睡梦中被疼醒,为了缓解饥饿,他开始灌水,甚至扣岩缝中苔藓充饥,身体像无底洞一般,想方设法地吃点什么。
温荞躺在他身侧,他听得到她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血液在血管中流淌,呼吸间散发出的馨香,还有丹田中聚集的、令人陶醉的灵力。
忍无可忍时,他捂住口鼻,颠颠撞撞地跑出去,几乎本能地去寻找新鲜的、流动的灵力。
他杀了化形不足百年的妖兽,吞下妖丹,等欲念褪去后又悄悄回来。
垠霜剑横在洞口,剑灵警惕地盯着他,周溯抹掉嘴角的血渍,让剑灵替自己隐瞒。
他轻手轻脚地钻回窝里,温荞还是被他的动静吵醒,问他怎么了。
他只说“伤口疼”,那时候,温荞就会迷迷糊糊靠过来,揉一揉他的肚子,对他来说,已是莫大的安慰。
而现在,他埋首于爱人的颈窝时,闻到了更诱人的味道,胃中的烧灼感愈发强烈,他好想舔……
“还疼吗?"温荞侧过头,正撞上他未来得及收敛的目光。
“我……”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她的颈上,喉结滚动。
温荞稍用力拍了拍他的脸,“起来。”
“……对不起。”他端正坐好,过一会又用手压住腹部,胃好像绞在了一起。
温荞继续擦拭垠霜剑,熟练地打磨、抹油,缠了剑柄,做好一切,将其重新放回剑鞘。
她对垠霜说:“你先回去吧。”
垠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消散于空中。
她把目光重新放到被冷落的周溯身上,“又开始疼了?”
大中午太阳晒着,他却直冒冷汗,脸色苍白,手脚也是冷的,黑雾也缩在石头缝里的阴凉处,一改往日的跋扈。
他闭上眼,“不用管我。”
温荞把手盖在他的肚子上,她能摸到他的肋骨。
明明伤口都好了,也给他吃了丹药,每日用灵力滋养,甚至打破了辟谷的规矩,但他还是一天天瘦下去,反而那些黑雾,日渐壮大。有时,黑雾会带着血腥气从他口鼻间溢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腐朽的甜味。
温荞缓缓释放灵力,那些躲在暗处的黑雾立刻缠上了她,顺着指尖攀附而上,绕得手腕痒痒的。
他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释放灵力,“够了,不要给我太多……你会被我抽干的。”
温荞拨开他的手,减缓了释放灵力的速度,“你觉得你还能坚持多久?”
“半年?或者三个月,也可能……半个月。”他也不清楚,苦笑道,“我想让你多陪我。”
温荞伸手抚摸他的脸。
他的皮肤冰凉,眼角处有些沙涩,她用拇指轻轻蹭他的唇。
周溯闭上眼,微微偏头,让她的手掌更紧地贴着自己。他的呼吸拂过她的手腕,温热而潮湿。
"阿荞,嗯……“
他的低唤被温荞接过,含在嘴里,留下一串稀碎的尾音。
她先碰了碰他干裂的唇角,很轻,他的呼吸骤然乱了,喉结滚动,身子却定在那,尽自己所能地控制着黑雾,他怕黑雾蔓延,惊扰这一刻。
她加深这个吻,舌尖描摹他唇上的纹路,一点点润湿那些细小的裂口。她耐心地、一遍遍吻过去,直到那处终于渗出一丝温度。
他想回应又不敢,怕失控的魔气伤到她,只能仰着头承受,任她索取。
分开时,他的唇有了血色,眼里覆着一层雾气。
温荞用拇指擦去他唇角的水光,听见他小声的央求:“进我的识海,进来……”
温荞被吓得愣了下,“现在?确定吗?”
“不可以吗?”周溯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啄她,“我不进你的识海,不会伤害到你,你来我的识海,好吗?”
识海是修士的孕育神识的“胞宫”,是最隐秘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部位,不能轻易暴露。
神交本是二人的神识互相进入对方的识海,是绝对信任彼此才会做的事,但周溯不敢冒这个险,他不相信自己,但他相信温荞。
“我想试试……来吧。”他又催促她,低声引诱她,“你和别人没有做过这种事吧,我是第一个对不对?而且,这可能是我最后一……”
温荞打断他,“那,那我试试,我会慢一点的。”
她闭上眼,额头相抵,神识如涓涓细流般探入,她小心翼翼地控制速度,周溯轻拍着她的背鼓励她。
“可以再来一点,全部进来也没关系。”
他这么说,但温荞不敢照着做。
他的识海里刮着黑色的风暴,下着黑色的雨,黑雾扫荡过的地方,像在台面上滚了一圈的鸡蛋,稀碎。
她的神识被包裹在这一小片碎裂的、拥挤的地方,顺着裂痕渗透那片空间,慢慢触及灵台,那里有难得的宁静,是风暴的核心。
周溯的手指蜷起,扣住石上的裂痕,碎石硌进掌心,也感觉不到疼痛,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脸色潮红,心跳加快,既害怕紧张,又隐隐期待着。
温荞抵着他,他退无可退,那些嚣张的黑雾变得像棉絮一样温顺,只软软地蹭着她的手腕内侧,一丝丝地向袖管里探去,弄得她有些痒。
“师兄现在是什么感觉?”温荞好奇地问他。
他脸颊红润,“脑子好像被舔了。”
温荞被他的话逗笑了,“真的吗?那好奇怪。”
她的神识开始进驻他的灵台。
他虽感到羞耻,仍坚持保持识海开放的状态,好让她畅通无阻。
阳光热烈,微风料峭,周遭的一切都涌进了他的识海,每一缕感知都被无限放大——植物酣饮河水,汁液在茎管中轰轰流过,蝴蝶煽动翅膀,扇起烟尘,蚂蚁搬着死去瓢虫的尸体,虫壳摩擦地面发出滋滋声……
裙摆划过小腿,长着细小绒毛的脸颊贴着他的额头,拇指上常年放血的伤口划过肌肤,掌纹在他脖子上烙下印记,她的心跳声那么有力,呼吸间整个人散发出足以包裹他的香气。
他的脑袋像发烧一样烫,温荞抱紧他颤抖的身子,将他彻底推倒在石头上,他迷迷糊糊地吻她。
终于,温荞的神识包裹住灵台,完全占领了他的识海,仅仅刹那,风暴停止。
同时,她的灵力接管了他的身体,从里到外地渗透,像朝海的房子,打开了所有窗户,瞬间东西南北贯通。
他头皮发麻,眼白止不住地翻上来,他躺在石头上颤抖,黑雾也跟着聚了又散,抖成了筛子。
她的灵力在他体内流淌了一遍又一遍,神识一次次渗入他的头脑。
待到禽鸟归巢,她也有点累了,神识缓缓退出,抖掉衣服里稀稀落落的黑雾。
她给他盖上毯子,然后去水边洗了把脸,山溪冰冷冻骨,想到他神识里破败的景象,她就忍不住流眼泪,她不断提醒自己:我是为了杀他才来到这里的。
温荞安静地宣泄完,赶紧又洗了一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