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偏见 前女友的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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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
“死刑！”
待到录像播放完，陪审席已经群情激愤，那些原本来看热闹的记者也由漫不经心转向怒不可遏。
辛立博沉默地站着，如同一个黑洞。
饶是辛氏家大势大，面对这个情况也都不敢说话，赵芳叶微微低着头，避免别人别人看到她的表情，一旁的辛瑞家面沉如水，什么都没说。
法官高坐上首，严肃道：“在科技和文明如此发达的今天，被告做出这样的行为，我仅代表个人，深表遗憾。”
接下来，他询问辛立博是否认罪。
辛立博举起被镣铐锁在一起的一双手，用大拇指抚了一下麦克风，凑近，言简意赅道：“不认”。
无人料到他的反应如此平静，回答又如此迅速，整个法庭静了几秒，随后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人类之耻！”
辛厘看见刚才那个圆脸记者也站了起来，大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扔向了辛立博所在的位置。
仔细一看，是一个没吃完的饭团，似乎是她的早饭。
人们几乎失控，法官由于愤怒，没有敲锤压制，而是沉下脸宣告暂时休庭，留待稍后审理。
狱警将原告席的锁打开，不等辛立博自己下来，毫不客气地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揪了下来。
“爸爸！”
辛瑞家蹿了起来，大喊道。
“别去。”赵芳叶按住他的肩膀，“你爸爸是为了整个辛家。”
她看向辛立博，露出伤心的神色。
辛立博却无暇管他们母子，他看向刘律师，对他使了个眼色，刘律师立刻出席，跟着他走了出去。
赵芳叶的位置离辛厘不远，她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注意到了刘律师的动作，但她对辛氏集团的沉浮还有他们的对策毫无兴趣。
辛瑞家恨得牙痒痒：“这个丰昀，多管闲事，我哪天整死他。”
他一向狂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之前也对辛厘说过这样的话，赵芳叶从不管教。听了这一句却狠狠拍了他一下：“你知道他是谁吗，真是个孩子！”
赵芳叶悄悄在辛瑞家耳边说了什么，辛厘没再听见，坐在旁边的林虹雾却有些出神。
休庭的时间有二十分钟，辛厘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扫了一篇论文，刚刚说要去上厕所的林虹雾却迟迟没有回来，辛厘怕她迷路，遂决定去找她。
林虹雾果然没有找到厕所，辛厘看见她摸索着走入了一个拐角，那里没什么人，根据整栋法院的构造来看十有八九不是厕所。
“妈！”
辛厘叫不住她，跟着走过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办公室，一个熟悉的面孔守在门口，是丰昀的那个助理。
“您好，这里是检察院专属的办公区域，不能随便进的。”助理友善道。
“让她进来。”辛厘还没说话，里头的人就发话了。
助理听话地把门让了出来，里面果然站着林虹雾，她对面则是坐在办公椅上的丰昀。
后者正以一种意味不明的眼光看着自己。
“妈，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说要上厕所吗。”辛厘有些局促顶着丰昀的注视走了进去，她还没搞清楚林虹雾究竟要干什么，但以这样的方式和丰昀再见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小厘，你来了正好。我刚刚就跟丰长官说，你是他的高中同学，丰长官你看看，我们家小厘没什么变化吧。”
林虹雾不太熟练地和丰昀拉着关系。
丰昀顺着林虹雾的话打量辛厘，一个字都没说。
这样的打量让刚刚那个代表正义发言的检察官形象全数消散，使得辛厘想起了少时的丰昀。其实丰昀本性就是一个高傲的少爷，如果不高兴，他可以不给任何人甩脸色，而且，他对待讨厌的人，说的话会非常难听。
辛厘受不了这个尴尬的气氛，想拉林虹雾走。
他们俩之间的纠葛已经作古，她不想回到当年，再次领略他那样的嘴脸。
“哎，等等！”林虹雾却不配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辛厘都推一个趔趄，她似乎笃定二人的交情非凡，连丰昀一句话都没说都毫不在意。
“那个丰长官，阿姨听说，你是‘那个丰家’人，比辛家、辛瑞家他妈的势力都要大得多啊？”
林虹雾不知道怎么形容，用手比划着。
“不知道阿姨是什么意思，我的确是姓‘丰’，不知道和您说的‘那个丰家’是否一样。”丰昀说着，似乎对林虹雾有问必答，十分耐心，辛厘却下意识地在他的脸上逡巡，成功从他的眼角找出几分讥诮，不知道他准备耍什么把戏，林虹雾还傻乎乎地一个人蒙在鼓里。
“妈！走了。”辛厘拉住林虹雾的手。
“等一下！”林虹雾对一直不配合的辛厘缺乏耐心了，她重重甩开她的手，瞪她，好似在说她不懂事，没看见她在忙？
转头换上一张笑脸，半是套近乎半是奉承：“是是是，肯定是，阿姨都明白着呢。那些记者也都说，没有你，别人根本不肯来审这个案子，还得是你小丰有面子呢！”
林虹雾对着丰昀竖了一个大拇指，由于不熟练，这个大拇指在空中亮了两秒就被她仓皇收回，剩下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丰昀的笑意加深了，开口道：“……那阿姨找小丰有什么事呢？
他刻意用了林虹雾对他的称呼，好像有多么受用似的，坐在法院横平竖直的木椅上的姿态都松弛了许多，很有兴趣地等林虹雾说下去。
辛厘察觉到了不对，丰昀怎么会耐心地和不感兴趣的人聊这么久？但尘封已久的记忆没能够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她也想不到林虹雾会说出接下来这番话。
林虹雾见丰昀十分和善，心想也没有赵芳叶母子说的那么高高在上嘛，稍微措辞了一下就说道：“小丰啊，丰长官！阿姨知道你的来头大。你能不能给阿姨透个底儿，你辛叔叔还有没有机会？”
“机会？”丰昀跟着林虹雾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咚，咚。”门被敲响，助理开门进来提醒，“先生，快开庭了。”
丰昀没看他，嗓音因为下沉变得有些冷：“等一会。”
“好。”助理没有任何异议，关门退了出去。
“呃。”林虹雾看这场面，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了。
“你继续说。”丰昀声线没有任何波动道。
“那阿姨就说了啊。”鉴于方才丰昀的良好态度，林虹雾以为他是着急开庭，全然不顾他就是起诉辛立博的公诉人，开门见山道，“阿姨知道，你们这种人都是站在社会顶层的，法律啊规定这些不都是你们制定的吗？眼下阿姨看辛家是没有门路了，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总不会真给辛厘爸爸判个死刑吧？”
辛厘怎么也不会想到林虹雾会说出这番话。
她来自远离联邦首都的南城，小康之家，上过Omega专门学校，自辛厘出生后就和她两个人生活。
在辛厘的童年时光，林虹雾代表着厨房的烟火气、漂亮的衣裙以及精心打扮的脸庞，而辛厘上了普通本科，一直求学到现在，竟不知不觉和母亲走向了两个方向。
“哼。”
一声轻笑。
林虹雾刹那间看向辛厘，看到辛厘也惊愕以对，她才明白过来，笑的人是丰昀。
他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放在手里，从林虹雾的脸不经意地滑向辛厘，实际再刻意不过，仿佛在说：这就是你妈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们所在的这一方办公室，虽然小，却有半面墙的大窗户。丰昀站起身，一边走一边披上外套，由于他正巧处于窗户那头，这样一走，几乎把室内的光线掩盖殆尽。
哒、哒。
精工细作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两个优雅的低音。当辛厘和林虹雾直面丰昀，才知道和他的体型差距有多大。他不是那种肌肉贲张双开门的类型，修长的双腿常常让人以为他身材瘦削。其实现在他的身高应该将近一米九，对于本就是Omega的辛厘母女来说，Alpha的压迫感从没有这么如泰山一般扑面而来。
“阿姨似乎高估了我们‘这些人’的能量。”丰昀将那三个字故意咬得重一些，他看着林虹雾，距离短到连他的上下睫毛都可以看清楚，但真实的想法却隐藏在浓密的睫毛后面，扑朔迷离。
到了此时此刻，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挑，好像在和她们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他放轻了语调，接下来吐出的话格外温柔，“假如我有那个权力，辛立博应该死上十万遍了。”
林虹雾悚然一惊。
可是丰昀还没停，更多的话从他唇线优美的嘴里冒出来，轻柔得像在黑夜里伸出一把刀：“按照联邦法律，辛立博最多也就落得个枪毙的下场。阿姨知道我们‘这些人’家里有什么吗？柯尔特、勃朗宁，AK-47、莫斯伯格。”
说到这些常人如雷贯耳的冰冷枪支，他弯起唇，仿佛勾起了与这些杀神相伴的甜蜜时日，比真正的纨绔还要纨绔。
“要是交给那些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属来行刑，姓辛的何止万箭穿心。”
很难想象此时丰昀还穿着检察院的制服，他就这样给辛立博宣判虐杀，没给面前这个刚刚还叫“阿姨”的人留一点情面。
一阵凉风突然席卷了林虹雾，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时反应不过来：“你、你……”
事实证明，跟丰昀这样的人攀交情，林虹雾不仅不会看眼色，还没提前给自己想好退路。
丰昀直起身，周身的气势一敛。
当他收回那种和人交流的欲望，那张雕刻家无处下手的脸上就只剩下冷漠以及与生俱来的傲慢：“很高兴阿姨能够念着同学情特地来找我，下次再叙旧吧，我还有事。”
说着“同学情”，他却始终没有对真正的同学——辛厘正眼看过一次，他利落地从桌上拿上文件，绕过愣在原地的林虹雾，跨着大步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中，即便是与辛厘擦肩而过的那几秒，他的余光都没有一丝一毫飘向她，与其说对老同学多年不见人格堕落的轻蔑，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忽略。
丰昀像一阵风般消失在眼前，只剩下辛厘母女留在这一方无人的办公室。
“这、这……”林虹雾想不到丰昀的脸变得这么快，一时顾不上生气，“我也不是要让你爸爸无罪释放，流放到南大陆也可以商量啊。”
“走吧。”辛厘低声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不对，也不能怪丰昀。
“丰检。”
室外，助理快步跟上步速超出寻常的丰昀。检察院办公室离法庭很近，虽然他刚刚提醒了丰昀马上要开庭，但也不急在这一两分钟，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问道：“那两位女士提供了新的证据吗？”
辛立博犯下的罪行可以说是人神共愤，他想不到除了新的罪证外，还有什么让丰昀如此动怒。
“薛益。”原本迈着大步的丰昀突然停下，视线越过肩膀看过来，仿佛极为不可思议似的，“你没注意？她们坐在辛立博那边，是辛家人。”
“原来是这样。”薛益充满歉意道，作为贴身助理，他知道丰昀为了辛立博的案子承受了多少压力，他不该如此粗心，“我不该放那位女士进你的办公室。”
薛益不仅是丰昀工作上的助理，也帮他处理生活上的事务。他是丰昀的Alpha母亲为他挑的，工作严谨，态度诚恳，没什么好挑剔的。
“不怪你，是我让人进来的。”丰昀泄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在空无一人的廊道朝着一个点往前走，“谁叫她是我前女友的母亲呢？”
说这话时，丰昀就像说“天气真好”一样无所谓。可这里是法院，马上要开庭了，丰昀工作一向严谨认真，这个时候谈论前女友本身就是一件反丰昀的事。薛益瞥见丰昀的侧脸一边的下颌隐隐咬紧了，结合他走得这么快，像要把什么甩在身后，一个结论浮现在脑海：
那位后来的辛小姐，对丰昀来说意味不凡。
眼高于顶的丰检也有忘不掉的前任？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薛益已经跟着丰昀跨入了法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