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换班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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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下去的结果就是：跑早操，辛垣的鞋子被沈与时踩掉了十六次。
第一次，他以为是意外，弯腰提鞋，队伍已经往前走了五米。
他单脚跳着追上去，沈与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次，他瞪了沈与时一眼，那人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第三次，他确定了，沈与时就是故意的。
每次经过弯道或者人群密集处，那只脚就会精准地出现在他脚后跟的位置，力度恰到好处，既能让他鞋子脱落，又不会留下脚印。
强忍着满心的怒火，辛垣就这样穿着被踩成拖鞋的鞋子跑完了整个早操。
他的运动鞋后跟被踩得变形，鞋带松散地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老师宣布解散的那一刻，辛垣装作不经意转身伸了个懒腰，手臂划出一个夸张的弧度，一巴掌拍在沈与时的脑门上。
掌心触到对方的发根，有点硬，带着晨跑后的热度。
“长臂猿吗你？手伸这么长。”沈与时闭眼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他，眼睛眯起来。
辛垣转头做鬼脸，舌头吐出来，手指把眼皮往下拉：“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哼！”
沈与时抬手指着他的鼻子，指尖差点戳到他脸上：“你等着。”
辛垣没在乎，转身就走，跑到前面拉上方飞回教室。
他走得很快，后背挺得笔直，能感觉到沈与时的目光落在自己后颈上，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一样。
燕灼远远就看见辛垣那一巴掌，颠颠地从A班跑过来，拍着沈与时的肩，难得笑了一声：“沈儿，你真能忍。”
“谁是你婶儿，别乱叫。”沈与时抬起胳膊肘就对他猛击，动作带着晨跑后的烦躁。
燕灼躲开他的肘击，和他一起走上楼梯：“你就这么忍着？”
沈与时斜眼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在半明楼梯间的亮起来。
他点开相册，划了两下，找到一个视频。
燕灼凑过去看，画面里是辛垣在抄地理卷子，拍得清清楚楚。
当下，燕灼就看到他按下发送键，把视频发给了地理老王。
他呆呆地看着沈与时：“如果我有哪里冒犯你，请你对我下手前一定告诉我一声，好吗？”
沈与时欣然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当然，看在饼子和胃药的份上。”
他舒坦了，那辛垣肯定不会舒坦。
早读半个小时后，地理老王进入教室。他手里拿着教案，目光扫过全班，在辛垣身上停了一秒。
“辛垣，”他说，声音不高，但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跟我来一下。”
辛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就意识到是什么事情，沈与时那个畜生，真发了。
不可置信地目光向对面投去，沈与时和他对上目光，单挑眉，嘴唇动着。
辛垣皱着眉定睛辨认，他说的是：“去吧，齐景公。”
无语弥漫上辛垣的面色，抬脚从他身边路过，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沈日安！我跟你没完。”
沈与时拿起书挡住冯清的视线，回了他一个挑衅的目光，用口型说：我等着。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辛垣的背影，直到那人走出教室，彻底看不见才收回去。
收回的目光盯着课本上的地图，河流蜿蜒曲折，像某种复杂的情绪。
方飞看到沈与时的坦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历史课本。
以后还是劝劝辛垣，别和沈与时作对了，这家伙段位太高，玩不过的。
辛垣抄作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几乎就没有认真对待过地理这一门课程。
老王是看在他的排名一直稳居第二才没有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不一样，沈与时都把证据摆到他面前了，老王忍不下去了。
辛垣的爸爹已经坐在办公室等着了。
辛煦在办公室坐立不安，捏着爱人的手絮叨。
他穿着西装，领带系得有点歪，明显是匆忙赶来的：“这才刚开学，他就搞出事来，昨天踹坏灯管，今天又不知道什么事儿。”
卜柠轻拍他的背安抚。
他穿着浅色衬衫，信息素是淡淡的柑橘味，在办公室里萦绕，试图安抚伴侣的焦虑：“好了，你儿子你还不清楚吗，都不是大事，他只要自己平安就好。”
老王先一步走进办公室，温和与两位家长打了招呼。
辛垣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站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像只试探环境的猫。
“嘿嘿，爸，爹，早上好啊，今儿起这么早啊？”
老王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辛垣立刻噤声，乖巧地走进办公室，老老实实站在三个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
老王往办公椅上一坐，把辛垣的作业抽出来拍在桌子上。
纸页散开，露出里面两种不同的字迹，一种工整，一种潦草，对比鲜明。
“自己说说吧。”
辛垣低头抠着手指头，声音小小的：“抄作业了。”
辛煦刚要开口，就被卜柠拉了一下，只得噤声听他说。
他盯着儿子的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垣垣，”卜柠开口，声音温和，“为什么呢？”
辛垣立刻抓住卜柠先生的手，诚挚道歉，眼睛眨巴眨巴：“对不起爸爸，我骗了你，我只是想在暑假这有限的时间里更多地陪你们。”
下一刻他的手就被辛煦先生扒开了：“认错就认错，别碰你爸。”
“我又没和你说话。”辛垣手抽回来，重新把卜柠的手握住，手指缠上去。
“好了。”卜柠及时开口制止两个幼稚鬼的斗争，他看向辛垣，目光认真，“垣垣，这件事你做的不对，撒谎，抄作业，都不对。”
“我错了，一定改。”辛垣靠在卜柠肩上蹭了蹭，像只讨饶的猫。
这件事情说起来老王也不是特别生气，只是很无奈。
他教了二十年地理，什么学生没见过。
借着这个由头，他说出自己的目的：“辛垣，你和沈与时到底能不能和谐相处？”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辛垣抬起头，声音清脆：“不能。”
老王点头，仿佛早就知道答案。
他推了推眼镜，说出那个让辛垣血液凝固的提议：“这好办，我找董主任把你们俩分在两个班，好吧？”
辛垣僵住了。
他和沈与时不对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他们从小就在一个班级，从没分开过，也从没想过分开。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一，十二年，四千多个日子，那人一直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吵架也好，打架也好，从未分开。
他看向卜柠和辛煦，两人都摇摇头，表示不是他们的意思。
辛垣立刻坐端正，看向老王，声音发紧：“不要，去新的班级还要重新适应，我成绩会退步，到时候超不过沈与时了。”
老王抬手扶上额头，指节在太阳穴上按了按：“你们俩没办法和谐相处为什么不调换班级呢？”
老王轻易没办法被说服，辛垣求救的目光看向卜柠，眼睛睁得很大，带着水光，眼泪说来就来：“爸。”
老师的目光和儿子的撒娇把卜柠夹在中间。
他叹了口气，刚要开口，辛煦拉开辛垣：“先回教室上课去。”
“哦。”
辛垣走出办公室，脚步沉重。
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分成明暗两半。他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回走。
整个早上的课，辛垣上得心不在焉。
他盯着黑板，粉笔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生怕老王突然进来说：“辛垣，你换去A班，现在就走。”
两节课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
开学的第一次升旗仪式校长比较重视，老师没有留堂。
所有人桌子都来不及收拾，听到广播就往楼下跑，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飞三两步赶上辛垣：“哥啊，你早上怎么回事？不就是老王找你吗？你还怕这个？”
说起这个，辛垣的眉眼瞬间就耷拉下来，本来愁苦的面容看起来更加可怜。
他抿着嘴，声音闷闷的：“别提了，老王要给我换班。”
跟在两人身后的沈与时忽然抬眼看向辛垣的后脑勺，眼底情绪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拐了个弯，脱离去操场的人流，走向小科老师办公室。
他抬手敲门，指节在木门上敲出笃笃的声音：“报告。”
办公室里传出声音：“进。”
沈与时推开门站定，背挺得笔直。
办公室里只有老王一个人，正在收拾桌子，准备去参加升旗。
“王老师好，”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要和辛垣分在不同的班级。”
老王收拾桌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一时无语。
他打量着这个学生，校服短袖，黑裤子，站得端正，眼神坚定。他想起办公室里辛垣那个求救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人家谈恋爱的都能异班恋，”老王试图用轻松化解，“你们俩为什么不能分开？”
“就是不行。”沈与时深吸一口气，他很少说这么多话，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