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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分化:香水 ...

  •   “早上物理课,辛垣半堂课都在走神,笔记只写了三行。数学课他一向比我强,但今天最基础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沈与时停顿,组织语言,手指在身侧握紧:“他虽然不是省状元的水平,但是在省前二十也有一席之地。您只是提一句,可他放在心上了。”

      “如果真的换了班级,那是对他的不负责任,耽误他的前途。”

      “而且,”他补充,声音低下去,“我们俩在一个班竞争,能很好地带动B班的学习氛围。”

      历史老师从旁边飘过,端着茶杯,留下一句话:“我说什么来着,除了辛垣,还有人会急。”

      老王摆摆手,嘴角有点笑意:“走吧走吧,辛垣父母都和我说过了,不换了。快升旗去,要迟到了。”

      “是,老师们再见。”沈与时鞠躬,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急,在楼梯口跑了两步,又放慢速度,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

      班级莫名消失一个人,班长急得团团转,挨个儿问过去,就差回楼里逮人。

      沈与时下楼看见,这才屈尊跑了两步,躲着主任从人群边缘挤进去:“抱歉,尿急。”

      班长一脸苦相,带着他站回队伍里,压低声音:“我的哥啊,下次能憋憋吗?董主任那眼神快把我凿穿了。”

      “下次再说。”沈与时站回队伍里,再也一言不发。

      他目光找到辛垣的位置,那人站在方飞旁边,后脑勺对着他,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升旗仪式还是老流程那几套。国歌、校歌、校长讲话、学生代表发言。

      辛垣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听着校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变调,失真。

      宣布解散后,沈与时随着人流挤到辛垣旁边。

      人很多,肩膀挨着肩膀,他能闻到辛垣身上淡淡的柠檬糖味,是早上吃的糖,还没散干净。

      “老王说不换了。”他说,声音不高,刚好能让辛垣听见。

      辛垣的心跳蓦地空了半拍。

      他眨了眨眼,侧头看向沈与时,挑了挑眉,试图用嘲讽掩饰刚才的异常:“你还有这么好心的一天?”

      沈与时伸了个懒腰,左手握成拳,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报了早上的仇。

      力道很轻,像某种触碰的借口。

      “不信拉倒。”

      “哼,”辛垣抬脚就要踹他屁股,“烂好心,我被老王叫走不是因为你吗,告状精!”

      沈与时躲得快,那一脚没踹上,反倒让辛垣做了个大跨步,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他稳住身形,回头瞪了一眼,沈与时已经走远了,背影在人群里一闪而过。

      燕灼路过,面无表情竖了个大拇指:“敬佩,居然能和沈与时斗法十三年,厉害。”

      辛垣没理他,起身活动活动手脚,嗖得一下超过沈与时:“拜拜,我先到教室咯!”

      他飞过的瞬间,沈与时也已经起势,追着他进入楼里。

      两人在楼梯上擦肩而过,肩膀撞了一下,谁也没让谁。

      燕灼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跑进教学楼的背影,默默吐槽:“双标狗。”

      一只手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肩膀:“兄弟,你也这么觉得啊,除了辛垣,我就没见过沈与时和别人红过脸。”

      燕灼回头,甩开他的手:“方飞,咱俩不熟。”

      “不熟你知道我名儿?骗鬼呢你。”方飞手从脑门捋到后脑勺,一甩头,“哥们儿魅力就是这么大,走了。”

      燕灼皱起眉,慢慢走上天梯:“三个神经病。”

      解决一桩心事,辛垣心情愉悦,本该重新活过来,可他看起来依旧蔫蔫儿的。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是沈与时。

      辛垣和他隔着讲桌面对面,对面的动态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啄米的鸡,马上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历史老师讲课走到辛垣旁边,轻拍了拍他,示意站起来醒醒神。

      辛垣觉得自己脑袋特重,已经处于推一下动一下的状态。

      听到老师的话,他乖乖站起来,把课本拿在手上,逼着自己清醒,把重点记上,字迹潦草得像蚯蚓爬。

      “方飞,方飞!”趁着老师不在旁边,辛垣低声喊着,声音像从水里冒出来的气泡。

      方飞保持脑袋不动,眼睛斜过去:“咋啦?”

      “掐我一下。”辛垣舍不得对自己动手,就找个下得去手的。他觉得自己在飘,脚底像踩着棉花。

      这时候,方飞才觉得不对劲。

      这么严重?都昏沉到需要自己动手的地步了?他刚动手要掐,就听到讲台另一边凳子摩擦的刺耳声。

      紧接着就是沈与时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一些:“老师,辛垣状态不对劲,可能是发烧了。”

      他的目光却不在可能发热的额头,而是落在辛垣的脖子上。

      那里,后颈右侧的皮肤微微发红,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他觉得辛垣可能是要分化了。

      辛垣懵懵懂懂抬头看他,摸了摸额头,眼里有些迷茫。

      额头不烫啊,甚至有点凉。他张嘴想反驳,说自己没事,声音却轻飘飘的。

      沈与时呼吸一滞,转头看向老师,声音低下去:“让他去校医室看看吧。”

      辛垣皱起眉,提起气,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试图证明自己:“我没事,不去,我要上课。”

      历史老师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和沈与时之间转了个圈。

      这两个学生,从高一就斗,但今天沈与时的眼神不对,在……担心?

      “你自己判断,”他说,“撑不住就打报告。”

      知道他自己有判断,沈与时也没坚持,坐下继续听课。

      只是余光再没有离开过他,每隔几分钟就瞥一眼,看那人是不是会晕倒在教室里。

      早上第四节是体育,辛垣换好运动服,脑袋抵在方飞背上,让他把自己带去操场。

      他觉得自己走路发飘,像踩在云上。

      “走吧,哥们,我可以。”

      “你真没发烧?”方飞语气担忧,不停地想转身看看他,都被辛垣抓着他的肩掰回去。

      辛垣的手心有点湿,温度比平常高。

      抵着方飞背的脑袋摇了摇:“没事,就是脑袋有些沉,但没发烧。”

      方飞半个脑袋朝向后面:“那我跟你聊聊天醒神?”

      “嗯。”

      方飞想了想,找了个最刺激的话题,保准辛垣一听就清醒。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早上你不是说你家和沈与时家都是包办嘛,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俩分别分化为A和O?”

      那真是完蛋了!

      辛垣的眼睛瞬间睁开,看着地面,瞳孔收缩。

      下一刻猛地起身走到方飞旁边,脚步虚浮但速度快:“兄弟,你真会找话题。”

      方飞立刻臭屁起来:“那必须的,还是我最会戳你痛点吧?”

      “不,”想起早读的“齐景公”,辛垣毫不留情打破他的得意,“是沈与时。”

      “不过说起分化,”辛垣在后颈摸了一圈,指尖按到右侧的位置,酥酥麻麻的触感立刻传到大脑,像电流窜过,让他打了个激灵,“嘶——这种症状,可能是要分化了。”

      方飞看了看操场,看了看辛垣,脸色变了:“啊?那不能在这儿分化吧,要不请假?”

      听到他的发言,辛垣嫌弃地看着他:“你高一生物白学了。”

      分化期有前兆,但真正完成需要几天时间,不会当场爆发。

      “嘿,话不能这么讲兄弟……”方飞勾上他的肩,正好蹭过腺体的位置,被辛垣一巴掌拍下去。

      “疼得嘞,兄弟,莫碰啊。”辛垣缩了缩脖子,那里的皮肤滚烫。

      方飞的脑子这时候才完全意识到,辛垣是真的要分化了,以后他们就是不同性别了。

      他收回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哦,对对,非礼勿碰非礼勿碰。”

      “那边的等着什么呢?等我请你上跑道啊!”体育老师的大嗓门横贯整个操场。

      两人立刻穿越半个操场,辛垣跑得比平常快,像有人在后面追。

      跑着跑着就不对劲起来,方飞跟在他后面,眼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远,直到辛垣停下来距离才缩短。

      “老天,你今儿怎么这么快?”

      辛垣此刻脑子清醒许多,带着疑问看向他:“是吗,感觉和平时没区别啊?”

      沈与时从他身边路过,在起跑线站定,低声开口,只有他能听见:“你要分化成Omega了,蠢货。”

      “为什么?分化后体质不是都会有所提升吗,你凭什么说我是Omega!”

      对于分化为Omega的抗拒除了包办婚姻外还有一点,要早早绑定一个Alpha控制暴躁期。

      他愤恨地看着沈与时,要是真分化成Omega,他第一个就把沈与时的桌子掀了,乌鸦嘴!

      “预备——”

      体育老师发出口令,辛垣把注意力放回跑道,双腿绷紧。

      砰——

      辛垣一贯喜欢和沈与时比较,测一千也不例外,当下就蹿了出去。

      贴着炎热的急风,辛垣遥遥领先,风灌进肺里,带着某种甜腻的味道。

      鼓鼓的风声包裹着双耳,直到被体育老师拦下:“我滴个乖乖,你怎么不去破世界纪录,腿不要了?”

      其他人还在跑,老师把辛垣拉回草坪地:“先别休息,小跑活动活动。”

      辛垣的魂儿还在跑道上,追着沈与时的身影跑完最后半圈。

      沈与时跑完,目光巡视操场,找到辛垣的身影。呆呆的,傻傻的,站在草坪上,校服被汗湿透,贴在背上。

      和他干瞪眼一会儿,辛垣才意识到自己早就跑完了。

      我第一?我第一!我又超过沈与时了!

      方飞一下跑道就来找辛垣,抓着他的肩喘气:“辛,辛垣,你没,没事吧,跑那么快!”

      辛垣扬起笑容,牙齿白得晃眼:“当然没事,我是谁啊,哼哼,又超过沈与时一次!”

      话一说完,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像被抽掉骨头的鱼,软了下去。

      方飞见情况不妙,双手迅速向下抄,接住辛垣,慢慢松手让他坐在地上。

      辛垣的后颈滚烫,皮肤下的腺体在跳动。

      不远处紧绷着的沈与时这才放松下来,喝下一大口水,开始拉伸。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辛垣身上,直到那人被方飞扶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树荫。

      辛垣坐着觉得不舒服,环视一圈,抢走了沈与时放在长椅上的外套。

      黑白色的校服外套,带着对方的味道,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薄荷。

      长椅上外套太多,气息杂乱得让他想吐。

      辛垣选了另一边,把沈与时的外套铺在地上,径自躺了上去,脸埋在布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方飞看得直鼓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沈与时:“沈儿,你不管?”

      听着呼吸声变得匀称,沈与时知道辛垣已经睡着了。

      他慢慢走过去,在辛垣旁边坐下,向后仰去,躺在辛垣旁边,侧过脸看他。

      辛垣很漂亮,这是沈与时从小就知道的事情。

      五官精致得过分,像洋娃娃,但面部轮廓多了几分棱角,把五官的精致易碎稳稳地承接住,造就了漂亮的小甜豆。

      他睡着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带着热度。

      沈与时唇角翘起,眼中炸开了一簇惊艳的烟花。

      他伸出手,在辛垣后颈上方悬停,感受那里的温度,然后收回手,握成拳。

      他还没分化,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临到下课,沈与时鼻尖绕上一股明显的独属于香水柠檬的清甜。

      沈与时拉着辛垣的手用力,把人背到背上:“方飞,把我俩外套拿上。”

      医务室走廊没什么人,只有沈与时和方飞坐在长椅上等待。

      沈与时听着里面压抑的喘息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却不敢看太久,像是怕被里面的人发现。

      校医推门出来,摘下口罩:“Omega分化,初期。”

      她打量沈与时:“你是他同学?去叫老师吧,通知他家长把孩子接回去。”

      沈与时声音发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好。”

      校医愣住,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然后下移,落在他的后颈。那里皮肤平整,但血管微微凸起,在跳动。

      “你还没分化?”她说,语气带着审视,“不应该啊,信息素波动很强,比里面那个还强,你也请假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给你们俩开假条。”

      沈与时没回答。

      门缝里飘出一缕信息素,淡淡的、清甜的香水柠檬味。

      沈与时呼吸一滞,后颈的腺体突然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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