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包办婚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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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上课时间到了，冯清踩着上课铃的音响走进教室。
讲台上站着拍灰的沈与时和忽闪忽闪的灯管存在感极强，说看不见是假的。
冯清不确定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又放下手。
沈与时规规矩矩在讲台边站好，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灯管依旧在忽闪忽闪，在他头顶投下明暗不定的光。
她不敢置信，上下看了沈与时和灯好几眼。
这孩子从高一就是她的学生，成绩好，性格不说最沉稳，也从没惹过事。
当然，如果是和辛垣一起的话，就说得通了……
她迟疑着开口：“沈与时，你弄坏的吗？”
沈与时心虚地别开脸，目光落在辛垣的后脑勺上。
那人低着头，脖子弯成一个乖巧的弧度，手指在书页边缘划拉，假装很认真。
“应该…吧。”他说。
冯清皱着眉走上前，把书放在讲桌上，伸手去摸沈与时的胳膊：“天哪，你没受伤吧，我看看。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呀？”
趁着冯清注意全在沈与时身上，方飞凑近辛垣低声问：“让他一个人背锅啊？能老实嘛他？”
辛垣面色如常，实则脸颊滚烫，他摇摇头。
方飞又戳戳他：“那你不承认一下？”
辛垣左手支着脸，挡住沈与时的目光，微微侧头瞄方飞一眼。
他嘴唇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摇头的意思是不用我承认。”
因为……
沈与时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来，平静而清晰：“辛垣也有一份。”
“噢哟，”冯清直起身子，转过来看向辛垣，“我说呢，还有你一份呀。”
她弯下腰，看着辛垣刻意低下的头，声音里带着威胁的笑意，“抬头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辛垣一个抬眼和冯清对视上，立刻把头埋在桌洞里：“我错了冯姐。”
冯清直起身子，叹了口气，瞥一眼沈与时。
两个少年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低着头，一个看着窗外，中间隔着一根坏掉的灯管，将两人映得忽明忽灭。
“这件事情我会告诉你们家长，协理赔偿。”
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辛垣抬头看向冯清，眼中亮晶晶的，带着讨饶的光：“我可以自己出钱，不告诉家长可以吗？”
注意到他的目光，冯清改了措辞。
她想起辛垣的父亲，那位在家长会上总是西装革履的Alpha，想起他看辛垣时那种复杂的眼神。
“检讨书，”她退了一步，“五百字，明天交给我。”
辛垣心里松了口气，冯姐大好人。
他起立敬礼，手举得高高的：“遵命！”
沈与时恭恭敬敬给冯清道了歉：“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辛垣看他这种做派，也不肯认输。
他一个侧跨步站上讲台，绕到冯清背后，给她捏肩赔笑脸：“我也对不起，让我们这么美丽大方温柔的Omega老师操心真是太不应该了，我诚挚地忏悔。”
冯清瞪他一眼，肩膀往后缩了缩，没躲开：“贫嘴，都坐回去吧。”
辛垣嘿嘿一笑，老实坐下，下自习前都没敢造次。
他掏出草稿纸，开始写检讨书，字迹潦草，涂涂改改。
沈与时看着他的侧脸，那人咬着笔杆，眉头皱着，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黑团。
他收回目光，没打算写检讨书，因为他爸爸不会和他计较这种事情。
转念又一想，可辛垣的爸爸也不像会计较这种事的人。
开学第一天，自习下得早，方飞去A班门口搞暗恋，辛垣揣着他的手机跑去东门收外卖。
漆黑的夜中冒出一颗脑袋，辛垣在墙头谨慎地看了很久。
宿舍楼后的路灯坏了两盏，保安室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值班的人在看手机。
确定没人巡查，辛垣拎着外卖袋子，利落地翻过墙回到学校。
他落地时膝盖弯了弯，缓冲力道，然后贴着墙根移动，使出诡谲的步法，躲过巡查的保安，顺利回到宿舍。
402宿舍门没锁，方飞在门后等他，眼睛发亮：“拿到了？”
“方飞方飞，”辛垣把面塞给方飞，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咱俩的，你去把这份给沈与时送过去。”
方飞接过袋子，闻到酸辣的味道，皱了皱眉：“我去啊？”
辛垣打开外卖盒，热气扑出来，鲜香麻辣的酸爽立刻飘满整个宿舍。
他猛地吸一口饭香，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啊，真香。方儿，快去快回，加油，我相信你！”
方飞有些犹豫，拎着沈与时的那份——酸·加重酸·辣·加重辣·面，来到404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沈与时的脸出现在阴影里。
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下巴滑下来。
“沈与时，”方飞把袋子递过去，声音发虚，“你的面。”
沈与时单手插兜，接过外卖的那一刻，方飞选择立刻消失。
他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不知道的以为有狗追他。
看到方飞的反应，沈与时脚趾头都能想到辛垣肯定在饭里加料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拎着外卖回到宿舍。
“哟，刚开学就点外卖？”燕灼甩着一脑袋水从阳台走进宿舍，随手抽过毛巾在头顶胡乱揉了两下。
沈与时拎起外卖展示：“吃吗？”
燕灼凑近，闻到味道，眼里全是怀疑：“你有这么好心？”
“怎么不能有呢？”沈与时打开外卖，醋味和辣味猛地钻进他的鼻子，呛得他直打喷嚏。
燕灼乐得直笑，闻到味道赶紧钻到阳台：“辛垣订的吧，哈哈哈，这辣度和酸度太超标了，我无福享受，你自己吃吧。”
沈与时一筷子进去搅了搅，每根面上至少裹了满满一根面的辣椒，红油浮在汤面上，像一层岩浆。
他夹起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面不改色。
燕灼又从阳台钻出来，看着他咀嚼、吞咽，然后夹起第二筷子。
他呆呆地看着沈与时：“你真吃啊？一看就是针对你啊，别吃坏肚子。”
沈与时抬头四十五度望着床板，喉结动了动：“正好，明天就不上课了。”
说完，第三筷子。
燕灼把毛巾丢回盆里，三两下爬上床，从枕头底下摸出个饼子和一盒胃药，丢下来：“配着吃吧，小心半夜胃烧。”
沈与时挥挥手示意感谢，但只吃了饼子。
事实上，他的胃耐辣能力超标，当晚睡得踏实，第二天和没事儿人一样。
早上走出宿舍门，方飞依旧躲着沈与时走，低声凑在辛垣耳边：“他是不是没吃啊，怎么看着没事？”
辛垣伸出一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你太小瞧他了，酸辣确实都不是他喜欢吃的，但他的胃非常耐造。”
他拍拍方飞的胸膛，手掌在对方胸口停了一下：“咱俩也认识一年了，拍拍你的胸脯，你真觉得我会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方飞无语凝噎，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走出宿舍楼，方飞带着辛垣走到人少的地方，忽然扭捏起来，支支吾吾：“跑操的时候，能不能……换一下位置？”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辛垣坏笑着勾上他的脖子，把人往下压：“老哥们儿，你这暗恋恋得好窝囊，实话实说，你看上谁了？A班的哪个？男的女的？”
方飞立刻捂住他的嘴，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后才放下心：“嘘嘘——小点声，这很光彩吗？”
辛垣跟着他看了看周围，晨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
他压低声音：“有什么光彩不光彩，但我觉得你还是晚点儿再决定。”
方飞看他：“为啥？”
辛垣凑近，呼吸喷在对方耳廓上：“分化呀，你说要是你俩都分化成Alpha，是不是不太合适。”
方飞以为他要给什么重大见解，结果是这个，抖肩甩开他的手：“拉倒吧，什么社会了都，你不能歧视同性恋爱。”
辛垣干干笑了两声，目光落在远处的教学楼上：“普通人家就是好啊。”
“哦？有八卦？”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方飞又把他的手放回自己肩上。
“别提了。”辛垣愁苦起来，掰起手指头，“我爸我爹就是信息素强制匹配，我爷爷奶奶，外婆外公也是。”
说完，他忽然瞥见人群里的沈与时，那人正从宿舍楼出来，校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把脖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辛垣补了一句：“哦，沈与时他爸妈也是。”
方飞皱起眉，吓得远了一瞬：“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啊！”
辛垣垮着脸叹气：“所以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分化为Beta，这样就不用被包办了。”
“那你做梦。”沈与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两人，一巴掌压在辛垣头顶，用力按了按，“辛家三代Alpha，你跑不掉。”
下一刻，手臂被用力拍开，辛垣瞪着他，眼睛瞪得很大：“你有病啊！”
方飞已经被带入辛垣的愁思苦绪，真情实感发出一声感叹：“好可怜。”
“不对，”他回过神，看向辛垣，“你怎么会知道沈与时爸妈是包办的？”
辛垣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就发现此人又和沈与时掐起来了。
沈与时说他“跑不掉”，辛垣说他“管得宽”，两个人在人群中留出一个移动的空地，边走边掐。
方飞翻了个白眼，得，回头再问吧。
余光里忽然出现年级主任的身影，方飞立刻拉开两个人，带着辛垣跑，压低声音催促：“走走快走，古董来了！”
人群哄然四散，情侣迅速撒手，各奔东西。
辛垣没憋住笑，手握成话筒放在方飞嘴前面：“你看，大难临头各自飞，采访一下，还想恋爱吗？”
方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跟你说，哥们儿我看上的人绝对不是这种没骨气的，等着看吧，哼。”
“那我知道是谁了，”辛垣一掌拍在方飞背后，把他拍到自己跑操的位置上，“换位置这事儿朕批准了，去吧。哥们儿看好你，加油！”
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辛垣发现方飞位置后面是沈与时。
沈与时看着眼前人的后脑勺，眼里的不怀好意半分没有遮掩。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嘴角翘起来。
辛垣：“……”背后凉飕飕的。
算了，为了兄弟的爱情，哥们儿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