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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五万的凳子 ...
辛垣抬脚后撤,脚跟精准地踩上沈与时的鞋面。
他踩完就推着方飞往教室另一边走,头也不回:“有些人真是,不够高就不够高,还要垫着脚显示自己优越,招笑。”
雀跃的背影在人堆里穿梭,很快就跑到距离沈与时最远的角落。
沈与时来不及实施报复,冯清开口:“老规矩,按成绩排座位。沈与时,辛垣,讲台贵宾两位。”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知行B班的讲台两侧各有一张独座,正对门口和窗户,冬冷夏热,视野绝佳——绝佳地被全班注视。
并非前两名都要坐这个位置,还要满足高一造了一年孽的条件,才能被放在冯姐眼皮子底下看管。
不过也有好处,门口那个位置方便去食堂抢饭。
辛垣手直冲天花板:“老师我坐门口那个!”
沈与时看他一眼,不屑和他口头相争,径直走向靠门口的贵宾座位。
拉凳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
“姓沈的你玩阴的!”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辛垣拔腿就跑,可惜起始点太远,稍逊一筹。
他冲到讲台时,沈与时已经坐定,正低头整理笔袋。
“不公平老师,我俩总分一样,凭什么他先选。”
沈与时鄙视的目光看着他,嘴角微微下撇,就好像在说:你技不如人还有理了?
高一开始,知行B班的班主任就是冯清,对这两个小子的不对付程度门儿清。
今天要说不出来个一二三,辛垣绝不会服气,为这事儿能闹到下次排座位。
她看着名单上屈居一人之下的辛垣,果断开口:“按照姓氏首字母的顺序来,S在X前。不服气你下次比他考高一分。”
辛垣双手握拳,手臂带着拳头上下挥了挥,被迫泄气坐到另一个位置上。
他重重拉过自己的书包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隔着讲台对上目光。
辛垣带着一肚子气扭头不看他,沈与时桌下的脚愉快地晃了晃,转笔的动作都轻快许多。
他翻开数学书,目光却落在对面人的后脑勺上。
头发剪短了,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随着低头画画的动作,脊椎骨一节一节凸出来。
沈与时收回目光,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场景构图。
排座位还在继续。
方飞成绩不赖,B班总共三十人,他在前十。
畏于班主任的威严,第一排基本没人选。
除了两个贵宾位,方飞是第一个坐到第一排的人,他选了辛垣右手边的位置,这个才是名副其实的“眼皮子下”的位置。
坐下俩人就开始唠嗑,从天南聊到海北。
方飞压低声音:“你暑假去哪儿了?发消息不回。”
“闭关。”辛垣转着笔,“我爸找了个上流画师,锁了我两个月。”
“没把你那二流气质改了?”
“滚。”
排座位结束两人仍意犹未尽。
冯清拍了拍手:“安家之后是立业,各科代表把作业交到办公室,其他人预习第一节课内容。”
她教AB两班的数学,课代表知道她来,收齐的作业一早就放在讲桌上。
冯清随意翻了翻,不经意扫一眼班级。
讲桌不算高,辛垣和方飞低着头,脑袋凑在一起,惴惴不安。
方飞数学好几份卷子都抄了辛垣的,虽然交作业的时候分开交了,但依旧害怕逃不过冯姐的火眼金睛。
沈与时悄悄看着对面的人,得意得翘起嘴角。
知道怕还把作业给方飞抄,自作孽。
辛垣突然抬头,正好捕捉到他脸上的表情。
沈与时迅速收敛,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手指在书包拉链上滑了两下。
“辛垣,方飞。”
冯清冷不丁开口,把聚精会神琢磨沈与时表情的辛垣吓了一跳。
他手一抖,笔掉在地上,滚到讲台边缘。
“诶,冯姐,怎么了?”辛垣抬起自己的脸对着冯清,眼睛睁得很大,试图用无辜掩饰心虚。
冯清看向他正要说道两句,可看到辛垣脸的那一刻像突然得了失语症。
晨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少年人精致的五官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紧张微微抿着,颜色浅淡。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五官精致的小孩也太犯规了。
“方飞,”她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个人,“你又抄作业,寒假的时候你说天天串亲戚,这整个暑假也串亲戚去了?”
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是温和,却让方飞汗毛直立。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冯姐,你听我说,我玩得太过火,摔了好几回。”
冯清的追问还没问出口,辛垣已经替他圆上了:“他摔了右手,打了一个月石膏,刚恢复。”他说得面不改色,仿佛亲眼所见。
方飞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对对对,石膏,可沉了。”
“方飞,”冯清叹了口气,无奈的叹息从讲台传至教室的四面八方,“月考数学我要看到你校前三。”
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方飞一坐下就和辛垣挤眉弄眼,用口型说:订了外卖,请你。
辛垣左手圈了个环,比了个“OK”的手势晃了晃,嘴角翘起来。
沈与时清了清嗓,与辛垣对上视线,在冯清视线盲区对他晃了晃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里面放的正是下午辛垣抄地理作业的录像——辛垣抽卷子的手,换卷子的动作,拍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辛垣收到一条信息。
【沈与时】:你猜这个视频落到老王手里会怎么样?
【辛垣】:告状精!不许发给老王!
【沈与时】:求我啊。
地理老王和冯姐可不一样,较真程度首屈一指,说不定还会叫家长来。
辛垣嘴里一串国粹碍于场合无处发挥,只能瞪着对面的人,用眼神迸射杀意。
沈与时收回手机,低头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辛垣不敢当着冯清的面造次,只能等她离开。他盯着沈与时的背影,手指在桌沿敲出焦躁的节奏。
沈与时也没有离开座位,看样子是在等着辛垣来找茬。
那副清闲模样像针一样扎在辛垣眼里——那人坐姿端正,背挺得笔直,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没有半分心虚。
下课铃响,冯清刚出教室,辛垣就踩上讲台,朝着沈与时的手机猛冲。
他动作太大,带起一阵风,周围几个人抬头看过来。
沈与时面色淡淡,在他冲过来的瞬间拎起手机,离开座位,走出教室。
他步子迈得大,还故意笑了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得逞的愉悦。
没刹住车,辛垣撞在沈与时的桌椅上,膝盖磕上桌角,发出让人牙疼的闷响。
笑声传到耳中,更让辛垣不想抬头,干脆把头埋在沈与时的书堆里,书页上淡淡的墨水味蓦然钻入鼻子。
路过窗玻璃,一抹笑突兀地出现在沈与时脸上。
他站在走廊,还转过来刻意对着辛垣展露笑容,牙齿白得晃眼。
辛垣缓过神看向窗外,就在窗玻璃上看到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他趴在沈与时桌子上,龇牙咧嘴地开口,声音闷在臂弯里:“真欠揍啊!”
跟在后面的方飞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慌乱地拉起辛垣,生怕他一脑袋栽地上。
他扶着辛垣的胳膊,小声嘀咕:“天菩萨,打我高一和你俩一个班,就没见你俩对对方有过好脸色。”
辛垣压着眉站稳,拍了拍校服裤子,把褶皱拍平。
他看向窗外,沈与时已经不见了,只有走廊的声控灯亮着,又暗下去。
“你跟他才认识多久,”辛垣暂时咽下这口气,回到位置上拿起水杯,“我幼儿园就认识他了,畜生一个。”
方飞回到座位上,从书包最底下摸出手机:“哟,打小儿的畜生?那我可得要听听,为啥?”
辛垣按着他的肩,晃了晃水杯:“你先点饭,我去接个水。”
方飞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目光追着他跑到直饮机边上。
完了,这是要唠通宵的架势。
他看着辛垣的背影,那人接完水没回来,站在窗边喝了半杯,又接了半杯。
接水回来,发现方飞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辛垣咽下嘴里的水发出一声喟叹:“啊——,学校的水真难喝。咋还看着我,饭订好了吗?”
方飞手杵在下巴上,抬头瞅着他:“哥,今晚唠到熄灯就停成不?”
没意识到他在担心什么,辛垣带着眼中的茫然点头:“行啊。”
得到肯定答复的方飞放下心,拿着手机开始刷外卖软件:“想吃啥?”
“还吃那家酸辣面,馋了一暑假了。”辛垣坐下,拿出自己的记仇小本子,封皮是黑色的,边角磨得起毛。
他翻开第一页,“我告儿你,此人坏得天怒人怨。”
方飞脸上的惊讶更是藏不住了:“他就这么坏?你记了一个本子?”
“那可不!”辛垣满脸骄傲,一页页翻过去。纸页泛黄,字迹从稚嫩到工整,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事件。
方飞大致扫了一眼,看得他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他捂住眼睛:“打小的仇人也不过如此了。”
“谁说不是呢,”辛垣拿过方飞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给他也点上,加醋加辣,酸死他,辣死他。”
方飞对此操作瞠目结舌:“哥,你俩真是……你够狠!”
“他不就是想威胁我给他点外卖嘛,白嫖鬼,给他看看白嫖的代价。”辛垣哼了一声,把手机丢回给他,“回头我把他那份钱转你。”
喝一口水,辛垣郑重拿起本子,翻到第一页,纸张边缘已经卷边。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上幼儿园第一天,姓沈的一来就抢走了我的凳子,还动手打我,罪该万死。”
事实并非如此。
沈与时十一月生。
辛垣四月生。
沈与时大他一岁,但生日在九月之后,只能延迟一年上学,在此之前他还上了半年宝宝班。
也就是说,辛垣才是那个晚来、抢走人家小凳子的人。
可辛垣并不知道。
关于那些事情的细节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是沈与时先动手打他。
他讲得起劲儿,手舞足蹈地比划:“他就那么拽着我领子,往地上一推,我后脑勺都磕出包了!”
一道声音从天而降,带着熟悉的嘲讽:“花了五万买走那个凳子,提起这事你居然不羞?”
辛垣翻了个白眼,抬头看着沈与时。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讲台上,单手插兜,死鱼眼看着辛垣的头顶。
教室后排几个同学看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羞什么?”辛垣站起来,本子卷成筒指着沈与时,“我的Alpha爸爸愿意给我买啊,你就是看不惯我爸爸对我好。”
沈与时冷哼一声:“你怎么不说那凳子本来就是我的?”
辛垣拿起本子在他眼前晃了一圈,纸页扇出风声:“你有没有搞错,我本子上就这么写的,肯定是你抢了我的凳子!而且打架是你先动手的,都把我抓破相了!”
他凑近,把脸仰起来,指着下巴上根本看不到的痕迹:“看,疤还在!”
沈与时冷冷看向他,忽然伸手,把自己的右手亮出来。
虎口处有一道月牙形的白痕,藏在掌纹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我手上这么大一个牙印,难道是狗咬的吗?”
辛垣对他的发言万分疑惑,没好气地怼回去:“狗咬的你问狗啊,我又不是狗。而且,打架的事情是你先拽我的。”
沈与时手撑着讲桌,正眼看着他,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隐隐约约的酸甜味萦绕在鼻尖。
他垂下眼,声音放低:“那你往我饭里丢辣椒呢?”
“你自己不看啊,不吃的东西就挑出去,没手吗你。”
“玩具车被藏在沙堆里也是你干的。”
“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谁知道是你的。”
两人一来一回,声音越来越大。
方飞坐在座位上,脑袋跟着转,像在看网球比赛。
周围几个同学停下笔,有人掏出手机,又想起校规,赶紧放回去。
沈与时清楚一定要吵是吵不完的,及时抛出一个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但可以终止吵架的话题:“那外号总是你起的吧。”
“是你先给我起外号舔狗好吗大哥!”辛垣声音拔高,“一年级开学第一天,你当着全班喊我舔狗!”
“我说过了那次是听错了,”沈与时语速加快,“谁知道你这种小霸王在家用小甜豆这种小名呢。”
用了十六年的小名,被沈与时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羞愤一瞬间袭卷辛垣。
他整个人立刻涨红,从脖子根红到耳尖,抬手就捂沈与时的嘴:“谁许你叫我小名的!臭石头!”
“呜呜……”沈与时扒着他的手,掌心触到辛垣滚烫的脸颊。
他愣了一下,随即抓着手腕带着他转了个圈,手臂从背后绕过去,锁喉成功。
辛垣的后背抵在沈与时胸前,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他用力挣扎着,手肘往后顶,被沈与时用膝盖压住腿弯,气得骂声都变了调:“沈与时!”
挣扎间,白皙的后颈无意间从校服领口露出,隐约带过一股淡淡的果味清香。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眼中的笑意却不掩,语气依旧得意:“哼,你再动?”
当事人吃不了沈与时这种挑衅,一个鞠躬就把沈与时甩到前面去。
他腰软,从小练舞,下腰能到地,这一躬鞠得深,沈与时没防备,整个人被带得往前倾。
“屁股着地吧你。”
沈与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两只脚一个接一个从天花板掠过,抡了个大圆。
他下意识松手,去抓讲台边缘,没抓住。辛垣趁机脱身,往后跳了一步。
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塑料的“啪嗒”声在教室响起,紧接着是更清脆的“咔嚓。”
刺啦——
电光火石之间,头顶的吊顶闪了两下,灭了。
灯管垂下来,在半空晃荡,像一根断了的骨头。
所有人的目光惊疑不定,来回看着两位罪魁祸首和坏掉的灯管。
“靠,灯坏了!?”
“厉害厉害。”
“这俩神人吧?”
此类之外,一声声国粹此起彼伏。
辛垣浑身的皮立刻紧了起来,完了,要被老爹打脱皮了!
他当机立断,甩开沈与时的手,坐回自己位置上,装模作样地掏出一本书开始预习,眼睛盯着书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躺在地上的沈与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缓了一下,才慢慢起身,拍掉校服裤子上的灰。如果可以,希望下次不会破坏公物。
辛垣力气又变大了,沈与时轻轻揉了揉后颈,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
猜猜小时画的是什么场景(无奖励
)
小甜豆→很会卖萌的一个宝宝
方飞:感情抄作业这事可我一个人批评了呗,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
:辛煦爸爸,我也想要五万一个的幼稚园小朋友的凳子。
我本人下巴上也有一道疤来着,不过正面看不见。
不过,皇帝的疤×青史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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