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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外放 祖国边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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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能臣干吏,却被朝廷争斗害成了这样。
可我只是个小小的学子,想帮忙都无从下手。我只能给父亲去了封信。
这样的人才,若能挖到边疆,才不会被埋没。
就在我对官场最失望的那一年,我考上了进士。
殿试那天,我天不亮就起来,穿上崭新的青衫,跟着同科的人往宫门走。
天边刚泛鱼肚白,宫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我站在人群里,呵出的白气散在冷风中,手心里全是汗。
唱名的太监一个一个喊。喊到我的时候,我走上前去,跪在丹墀下。
抬起头,我看见了他。
他站在宗正寺的队列里,官袍加身,比在国子监时威严了许多。他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我。
我低下头,跟着太监往里走。从他身边经过时,听见旁边有人跟他说话:“沈大人,今科可有你看好的人?”
他没回答。
我走过他身边。
忽然听见他说:“周晚。”
不是周大人,也不是这位考生,是周晚。
我脚步一顿。
他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一个背影。
后来我被分到秘书省做校书郎,他在宗正寺。同在京城为官,却再没见过面。
秘书省的日子不好过。我是新人,又是女子,同僚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有人当面客气,背地里使绊子;有人连客气都懒得客气,直接当我不存在。
我忍了。每天早起晚睡,把分内的事做好,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问的事不问。半年下来,主管评了个“勤勉”,我也没觉得多高兴。
只是偶尔想起他,想起那天他叫我名字的声音。他在宗正寺怎么样?有人欺负他吗?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每天早起晚睡,忍着那些明枪暗箭?
三年后,选官考试。
我填了北疆。
同僚都劝我:“你一个女子,好不容易留在京城,何苦去那苦寒之地?北疆年年打仗,胡人一来,命都可能保不住。”
我没解释。
那里有我的父亲,有我娘我的亲人,有我小时候爬过的坞堡城墙,有黄沙、胡杨、冬日能把人耳朵冻掉的冷风。还有——我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还有他。
听说他也去了北疆。
凉州节度使麾下节度判官,从五品下,比我高两个品级。
报到那天,我站在刺身府门口,看着那块北疆刺史府的牌子,站了很久。
门子出来问:“您是?”
我说:“凉州昌松县令周晚,前来拜见。”
他正好从刺使府里面走出来。
三年不见,他瘦了。眼底有青黑,眉间有倦色。但他看见我的时候,笑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来了?”他说。
好像他一直在等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确实在等我。他托人打听过我会分去哪里,知道我今日来拜见刺使,便领了来刺使府的公务。
那些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是后来他身边的幕僚喝醉了酒,说漏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