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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暑日甜香,新枝抽芽   入夏的 ...

  •   入夏的风带着热浪卷过磨坊,院里的山楂树已经长到半人高,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春杏每天都要提着水桶去浇两趟,看着枝桠上冒出的新叶,比自己长高了还开心。
      林晚星的蜜饯生意越发红火,不仅供着地区供销社,县城几家杂货铺也找上门来,说要代销。她索性在磨坊旁搭了个凉棚,摆上长桌和竹筐,把山楂丸、酸枣糕、陈皮梅分门别类摆好,让春杏看着摊子,自己则带着工人在里屋赶工。
      “晚星姐,王婶说要十斤芝麻蜜枣,说是给城里的闺女捎的。”春杏跑进来,额角带着薄汗,手里攥着几张毛票,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现在已经能说些简单的话,虽然吐字还有点含糊,却比以前开朗多了。
      林晚星接过钱,往她手里塞了块薄荷糖:“跟王婶说,让她下午来取,新做的这批更软糯。”她看着春杏跑出去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这孩子跟着她快一年,不仅学会了认字算数,还能帮着看摊记账,眉眼间的怯懦早就被笑意取代。
      正忙着,陆承洲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军绿色的褂子被汗水浸得发深,他把锄头往墙角一放,径直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就往脸上浇,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落在结实的胸膛上。
      “慢点喝,当心呛着。”林晚星递过毛巾,“地里的玉米该追肥了?”
      “嗯,下午去供销社买袋化肥。”陆承洲擦着脸,目光落在凉棚下的摊子上,“刚才路过看见不少人,今天生意不错?”
      “可不是嘛,”林晚星笑着算账,“光上午就卖了三十多斤,王主任刚才还打电话,说要再加两百斤货,说是地区招待所也想要。”
      陆承洲眼里闪过笑意:“我就说你做的蜜饯最地道。对了,陈老师托人捎信来,说他在县城中学教的学生放暑假,想组织来咱们这儿看看,说是体验生活,顺便买点蜜饯当特产。”
      “真的?”林晚星眼睛一亮,“那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让他们尝尝咱们新做的杨梅干——前阵子托人从山里收的野杨梅,酸甜劲儿正好。”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周敏挎着个蓝布包走进来,擦着额头的汗笑道:“可算找着你了,这日头晒得,路上的柏油都快化了。”
      “周主任快进来歇凉。”林晚星拉她进凉棚,让春杏倒碗酸梅汤,“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周敏喝了口酸梅汤,眼睛一亮:“这酸梅汤做得地道!比供销社卖的罐头还好喝。我来是想跟你说,食品厂打算推出几款夏季凉品,想跟你合作做批蜜饯冰粉,你看可行不?”
      “蜜饯冰粉?”林晚星来了兴致,“就是把蜜饯切成小块,拌在冰粉里?”
      “对!”周敏拿出张画着样式的纸,“你看,山楂碎配红糖冰粉,陈皮丁配桂花冰粉,想想都觉得清爽。要是能成,夏天肯定好卖,咱们五五分账。”
      林晚星看着图纸,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冰粉我会做,用凉粉草煮就行,关键是蜜饯得切得匀,还得耐泡不烂。我先做两斤样品,你带回厂里试试?”
      “那太好了!”周敏喜上眉梢,“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对了,上次张老板那事,后来听说他在牢里还不老实,想托人找关系减刑,结果被查出以前还倒腾过假药,怕是得蹲好几年了。”
      林晚星心里没什么波澜,那种人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她给周敏装了袋新做的杨梅干:“尝尝这个,要是觉得行,也能加到冰粉里。”
      送走周敏,陆承洲从屋里拿出个小布包,递给林晚星:“给你的。”
      布包里是支银制的发卡,上面刻着小小的梅花,和她头上那支奶奶传下来的银簪正好配成一对。“前几天去镇上赶集,看见银匠铺在打这个,觉得你戴肯定好看。”陆承洲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
      林晚星把发卡别在鬓角,对着春杏手里的小镜子照了照,笑得眉眼弯弯:“真好看,谢谢你。”
      “喜欢就好。”陆承洲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院里的月光。
      下午,林晚星果然开始试做冰粉。她把凉粉草洗净煮出胶质,过滤后倒进瓷盆里,等凉透了凝成冻,再用刀划成小块,拌上红糖浆,撒上山楂碎和陈皮丁,冰凉爽滑,酸甜开胃。
      春杏端着小碗吃得不亦乐乎,含糊不清地说:“晚星姐,这个比蜜饯还好吃!”
      “等批量做了,给你留一大碗。”林晚星笑着,心里已经盘算开——冰粉成本低,做法简单,夏天摆摊卖肯定受欢迎,还能带动蜜饯销量,真是个好主意。
      正忙得热火朝天,李支书带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那男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晚星,承洲,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县报社的刘记者,来采访你们的致富经。”
      刘记者笑着握手:“早就听说红星大队有位了不起的女同志,把小蜜饯做成了大生意,今天特意来见识见识。”
      林晚星有点不好意思,让春杏倒茶,自己则紧张地绞着衣角。陆承洲接过话:“都是瞎琢磨,能让乡亲们跟着挣点零花钱,就挺知足的。”
      刘记者没急着采访,而是跟着林晚星参观了制作间:看工人如何清洗果子,如何熬糖,如何晾晒,还拿起块刚做好的山楂丸尝了尝,连连点头:“果然名不虚传,酸甜适中,没有涩味,难怪能卖得这么好。”
      他边看边记,还问了不少问题:从最初怎么想到做蜜饯,到遇到过哪些困难,再到现在雇了多少工人,每月能挣多少钱。林晚星一一作答,说到陆承洲帮她劈柴挑水,说到春杏跟着她学本事,说到乡亲们帮忙摘果子,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你们不仅自己致富,还带动了村里的就业,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刘记者合上笔记本,“我回去就写篇报道,让全县都学学你们的经验。”
      送走刘记者,李支书笑着说:“这下你们可要出名了!说不定以后还有人来参观学习呢。”
      林晚星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发卡,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觉得跨不过去的坎,如今都成了垫脚石。从分家时的窘迫,到被张老板刁难,再到现在的小有名气,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却也让她越发坚信:只要踏实肯干,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傍晚时分,夕阳把磨坊染成了金红色,凉棚下的摊子渐渐收了,春杏趴在桌上数钱,硬币在她手里叮当作响。陆承洲在院里劈柴,斧头起落间,木屑纷飞,像撒了把碎金。林晚星坐在门槛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日子——有爱人在侧,有事业可做,有希望可盼,连风里都飘着蜜饯的甜香和生活的暖意。
      “晚星,”陆承洲放下斧头,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明天我去山里看看,听说那边有片野葡萄熟了,咱们做批葡萄干什么的,肯定受欢迎。”
      “好啊,”林晚星靠在他肩上,“我跟你一起去,顺便采点薄荷,回来做薄荷蜜饯,夏天吃着清爽。”
      春杏听见了,举着手里的钱跑过来,把硬币往桌上一放,大声说:“我也去!我能帮着摘!”
      三人相视而笑,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脸上,暖融融的。远处的蝉鸣此起彼伏,近处的山楂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仿佛都在为这寻常又珍贵的日子,唱着温柔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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