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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波迭起   陆承洲 ...

  •   陆承洲的自行车刚在防疫站门口停稳,老张就从传达室钻了出来,脸上堆着笑,镜片后的眼睛却像藏着泥鳅,滑溜溜地没个定处。“承洲啊,不是老哥说你,这事真棘手。”他搓着手,往陆承洲手里塞烟,指腹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油渍,“检验报告摆在那儿,大肠杆菌超标三个加号,按规定,你们的仓库得封,铺子也得停。”
      陆承洲没接烟,指尖在车把上轻轻敲着,节奏沉稳。车后座的帆布包里露出半截账本,边角被磨得发毛——那是他记了三年的进货台账,每一笔果子的来源、晾晒的温度、消毒的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张哥,我家蜜饯用的都是当天摘的鲜果子,你去看过的,晾晒房每天用紫外线灯照两遍,工人进车间前都得换消毒服、戴口罩,怎么可能超标?”
      老张的笑僵在脸上,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梧桐树,树皮蹭掉他肩头的灰,他也没察觉。“规矩就是规矩嘛,”他嘟囔着,眼神瞟向防疫站的后门,“再说,举报人提供了购买凭证,还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人证物证都齐了……”
      “什么人证物证?”林晚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老张一跳。她牵着春杏的手,另一只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春杏怀里抱着个布偶,是陆承洲前几天给她买的小熊,此刻正被她死死按在怀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晚星?你怎么来了?”陆承洲转身,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就知道她肯定没歇着。
      林晚星没理他,径直走到老张面前,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在台阶上:“张哥说的人证,是不是幸福街的张老太?这是她的病历,医生写得明明白白,她是吃了变质的腌菜才上吐下泻,跟我们的蜜饯没关系。还有这张购买凭证,”她捡起一张皱巴巴的小票,“我们铺子的收银机打出来的票,编号都是连号的,这张的编号根本不在我们的记录里,是伪造的。”
      老张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周围渐渐围拢了人,有来办事的村民,也有防疫站的工作人员,有人认出林晚星手里的病历,忍不住议论起来:“张老太我认识,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她儿媳妇买的腌菜发臭了,舍不得扔,结果吃坏了肚子。”
      “我就说陆记蜜饯不可能有问题,我家孩子天天吃,壮得像头小牛!”
      林晚星没管周围的议论,继续说:“至于举报人,张哥心里应该清楚是谁吧?张老板前几天还来我们铺子里,说要承包我们的蜜饯销路,被我们拒了,当时就放话‘走着瞧’。”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里面立刻传出张老板醉醺醺的声音,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那姓陆的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我让防疫站的老张弄份假报告,再找个托儿去医院开诊断证明,看他还怎么在这条街立足……”
      录音声不大,但周围很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老张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柱子。防疫站的几个年轻工作人员脸色都沉了下来,其中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正是负责检验的小李医生,往前走了一步:“张主任,这事儿……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老张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陆承洲把春杏抱到自行车后座,低声对她说:“别怕,有叔叔在。”然后转向众人,声音沉稳:“我们相信防疫站是公正的,现在只要求重新检验。我铺子里还有今天刚做的蜜饯,我们现在就去取样本,全程由小李医生跟着,再请几位乡亲做见证,行不行?”
      “行!我去!”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瓮声瓮气地说,“我孙子天天吃他家的蜜饯,我信得过他们!”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很快就凑了五六个见证人。陆承洲骑车带着小李医生去取样本,林晚星牵着春杏,跟在众人后面往防疫站的实验室走。春杏突然仰起头,小声问:“晚星阿姨,坏人会被抓走吗?”
      林晚星蹲下来,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辫子,轻声说:“会的,因为公道自在人心。”
      实验室里,小李医生动作麻利地取样、检测。离心机嗡嗡作响,试剂瓶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林晚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慌了。陆承洲站在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累坏了吧?刚才去张老太家了?”
      “嗯,”林晚星点头,“她儿子一开始还不乐意说,后来我把带来的蜜饯给孩子尝了尝,老太太自己先开口了,说不能昧着良心害人。”她笑了笑,眼里闪着光,“你看,其实好人还是多的。”
      陆承洲看着她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他认识的林晚星,总是柔柔弱弱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可今天,她像变了个人,眼睛里的坚定比谁都亮。
      “结果出来了!”小李医生举着检验报告走出来,脸上带着兴奋,“所有样本全部合格!大肠杆菌、霉菌均未超标,各项指标都符合国家标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乡亲笑得合不拢嘴,纷纷说“我就知道是这样”。老张瘫坐在椅子上,被两个同事架了起来,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不是我……是张老板逼我的……”
      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原来是刚才有人报了警。警察走进来,先是向小李医生了解了情况,然后拿出手铐,铐住了刚想从后门溜走的张老板——他不知什么时候躲在了实验室的储藏室里,被一个看热闹的小孩发现了。
      “不是我!是老张主动找我的!”张老板挣扎着,脸涨得通红,“他说只要我给他两条烟,就能帮我弄份假报告……”
      老张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明明是你塞给我五千块钱,让我……”
      两人互相攀咬着,被警察带走了。防疫站的站长亲自出来,握着陆承洲和林晚星的手连连道歉,说一定会严肃处理老张,还会在全县通报,为陆记蜜饯正名。
      走出防疫站时,天已经黑透了,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春杏趴在陆承洲的背上睡着了,小熊玩偶的耳朵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林晚星走在旁边,手里拎着那个装检验报告的牛皮纸袋,晚风掀起她的头发,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心里的暖。
      “今天多亏了你。”陆承洲侧过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晚星摇摇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是多亏了大家。你看,只要咱们没做错事,就不怕别人泼脏水。”
      路过村口的小卖部,王秀莲正踮着脚张望,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可算回来了!”她把桶塞给林晚星,“刚炖的鸡汤,加了红枣和枸杞,快趁热喝。我就说嘛,咱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鬼敲门!”
      保温桶里的鸡汤还冒着热气,香气混着晚风飘散开。林晚星舀了一勺递给陆承洲,他接过来喝了,又给春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小姑娘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砸吧着嘴,小脸红扑扑的。
      回到家,陆承洲把春杏轻轻放在炕上,给她盖好小被子。林晚星在灶房热鸡汤,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柔和得像幅画。陆承洲走进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都一起扛。”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点了点头。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响着,把夜色熬得浓稠而温柔,窗外的星星眨着眼睛,仿佛也在笑着,看着这人间烟火里最踏实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防疫站的通报就贴到了镇上的公告栏里,红纸上的黑字格外醒目。陆记蜜饯的铺子前挤满了人,有来买蜜饯的,有来道贺的,王秀莲站在门口,嗓门洪亮地跟每个人说:“我就说我家晚星和承洲不是那没良心的!”
      陆承洲忙着招呼客人,林晚星在里屋包装蜜饯,春杏坐在小板凳上,给每个买蜜饯的人递上一颗话梅,笑得像朵小太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仿佛把昨天的阴霾都晒得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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