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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岁暖意,生计新篇   大年初 ...

  •   大年初一的清晨,林晚星是被窗棂上的喜鹊叫惊醒的。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承洲熟睡的侧脸——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累人的梦,胡茬在晨光里泛着青黑,却丝毫不显邋遢,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昨夜的红烛燃尽了大半,烛泪凝固在铜盘里,像串不规则的珍珠。林晚星轻轻挪了挪身子,想起来给灶膛添把火,腰却被陆承洲牢牢箍住。他闭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会儿,天还早。”
      “该给爹娘拜年了。”林晚星推了推他,脸颊有些发烫。新嫁娘的第一个清晨,总有些说不出的拘谨。
      陆承洲这才慢悠悠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惺忪,却在看清她时瞬间亮了:“不急,让他们多睡会儿。”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薄茧,蹭得她皮肤发痒,“冷不冷?炕还热乎着。”
      被褥里确实暖和,新絮的棉花蓬松又厚实,是陆母提前半个月就晒好的。林晚星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的棉布褂子,闻到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她昨天特意用新熬的皂角水给他洗的。
      “承洲,”她忽然想起什么,“春杏一个人在磨坊,会不会孤单?”
      “我早让我姐过去陪她了。”陆承洲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还给她们留了糖糕,饿不着。”
      两人又赖了会儿床,直到院外传来陆母的声音:“承洲,晚星,起来吃饺子喽!”才慌忙起身。林晚星穿上陆母做的新棉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踩在地上软乎乎的,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堂屋的方桌上摆着满满一盘饺子,个个捏得像元宝,冒着腾腾的热气。陆父陆母坐在炕沿,看见他们进来,连忙往她手里塞了个红包:“新媳妇的压岁钱,拿着。”
      红包里是两张崭新的五块钱,林晚星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却盘算着回头给二老扯块好布做衣裳。陆承洲在一旁帮她夹饺子,低声说:“快吃,里面有硬币,吃到了今年能发财。”
      话音刚落,林晚星就咬到个硬东西,吐出来一看,果然是枚五分的硬币。陆母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我们晚星有福气!”
      吃过饺子,陆承洲带着林晚星挨家挨户拜年。村里的路还覆着雪,踩上去咯吱作响,陆承洲始终牵着她的手,遇到长辈就恭恭敬敬鞠躬,听着人家夸“媳妇俊”,他的嘴能咧到耳根。
      走到三婶家门口时,三婶正站在院里扫雪,看见他们来了,连忙往林晚星手里塞了把花生:“新媳妇第一年上门,得吃点带壳的,来年能生个大胖小子。”
      林晚星的脸腾地红了,陆承洲却接过来揣进兜里,笑着说:“借三婶吉言。”
      从三婶家出来,林晚星轻轻掐了他一把:“就你嘴贫。”
      “我说的是实话。”陆承洲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我还想跟你生两个呢,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雪光晃得人眼晕,林晚星却觉得心里比太阳还暖。她想起刚分家时,自己抱着个破包袱站在磨坊门口,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能想到,短短半年,不仅有了遮风挡雨的家,还有了身边这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拜年回来,陆承洲从仓房抱出个坛子,神秘兮兮地打开:“你闻闻。”
      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林晚星眼睛一亮:“你还藏了酒?”
      “去年秋天酿的山楂酒,本想等你生辰喝,这不赶上过年,提前开封了。”陆承洲舀出两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晃荡,“尝尝,不烈。”
      林晚星抿了一小口,酸甜中带着酒香,果然不呛人。陆承洲却喝得急,半碗下肚,脸颊就红了,他看着院里的积雪,忽然说:“晚星,等开春了,咱们把磨坊旁边的空地开出来,种上山楂树吧?”
      “好啊。”林晚星点头,“我还想做山楂罐头,陈老师说我上次试做的那批味道好,就是密封差点火候。”
      “我去镇上买几口玻璃罐,再请个会做罐头的师傅来看看。”陆承洲说得认真,“等树结果了,咱们自己有原料,就不用总去山里收了,还能雇几个乡亲帮忙,让大家也能多挣点。”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心里装着比山还大的天地。她以为他只想守着几亩薄田安稳度日,却没料到他早把往后的日子盘算得明明白白。
      “承洲,你真好。”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
      陆承洲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会更好的。”
      年初五那天,周敏突然冒着雪来了。她裹着件军大衣,手里拎着个布包,进门就说:“晚星,可算找着你了!”
      “周主任,这么冷的天,您咋来了?”林晚星连忙给她倒热水。
      周敏喝了口热水,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订单:“展销会的订单还有好多没供完,厂长让我来问问,你这年后啥时候能开工?还有啊,地区供销社想跟你签长期合同,每个月要五百斤蜜饯,价钱再给你涨一成!”
      林晚星接过订单,手都在抖。五百斤,比之前多了近一倍,这意味着她得扩大生产,还得再雇人。
      “能开工!”她抬头时眼里闪着光,“我这就跟承洲说,让他去通知乡亲们,初八就开工!”
      陆承洲在一旁听着,脸上也满是欢喜:“周主任放心,保证按时交货。”
      送走周敏,林晚星抱着订单在院里转圈,像个得到糖的孩子。陆承洲看着她,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递给她:“给你的。”
      布包里是对银镯子,样式简单,却打磨得光光亮亮。“前几天去镇上打的,”他挠了挠头,“本该新婚就给你的,师傅说要等几天。”
      林晚星把镯子戴在手上,尺寸刚刚好,银器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心里却甜得发腻。她举起手晃了晃,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为这好日子伴奏。
      初八那天,磨坊果然热闹起来。林晚星雇了村里四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加上春杏,正好五个人。她把活计分好:有人负责清洗果子,有人负责熬糖,有人负责晾晒,分工明确,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陆承洲也没闲着,除了帮着劈柴挑水,还在院里搭了个简易的棚子,用来堆放原料。他看着林晚星指挥大家干活,眼里的骄傲藏不住——他的媳妇,不仅能干,还带着乡亲们一起挣钱,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傍晚收工时,林晚星给每个人发了工钱,还额外多给了两斤蜜饯。妇人们拿着钱和蜜饯,笑得合不拢嘴,都说跟着晚星干活踏实。
      春杏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对着林晚星比划:她想把钱攒起来,开春请个先生教她认字。
      “好啊,”林晚星笑着说,“等我空了,先教你写自己的名字。”
      春杏激动得直点头,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夕阳落在磨坊的屋顶上,把积雪染成了金红色。林晚星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承洲在院里劈柴,斧头起落间,木屑纷飞,像撒了把碎金。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有爱人在侧,有事业可做,有希望可盼,连空气里都飘着蜜饯的甜香和生活的暖意。
      陆承洲劈完最后一根柴,转身看见她,笑着走过来,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想啥呢?”
      “想以后。”林晚星抬头看他,“想咱们的山楂树结果了,想罐头卖得红火,想……想咱们的孩子长大,也能像春杏一样,安安稳稳地读书。”
      陆承洲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头发颤:“都会实现的。”
      暮色渐浓,磨坊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纸,在雪地上投下温柔的光晕。灶房里传来春杏烧火的声响,伴随着山楂熬糖的甜香,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像一首最动听的歌,唱着这对年轻夫妻的烟火人间,也唱着他们往后岁岁年年的安稳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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