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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燃烧春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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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过你。”
“?我又没出事……”
“你要我等你出事了再去哭坟吗?”
??1.
要糊弄彦卿其实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骁卫大人有着极强的观察力和警惕心,擅长搜集整理信息,再顺藤摸瓜寻得大致正确的方向。
但他不擅长怀疑在他印象中已经证实可信的人,比如将军,比如开拓者,比如火尘。
于是此刻火尘希望的“瞒住彦卿”,就变成一件易事了。
“……嗯。”
他手背在身后,手上画了一半的灯笼支架被他掐断了,面上不显,“燕子是春天的象征,所以画。”
“噢!”彦卿高兴点头,应得飞快,顺手端起一盏好奇端详,墨色的燕子在纸面上振翅欲飞,“是工造司的迎春活动?”
看,多简单。
等到小聪过来,本着“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试图拉彦卿入伙帮忙时,彦卿的注意力就完全从灯和燕子上转移了。
“我预备在这个月十五,就是团圆日,将这些灯笼……”
小聪喋喋不休地说,火尘安静捧灯笼写字,一边听两人说话。
彦卿会答应。
他少有不愿帮忙的时候,不论向他提出请求的是谁。
这次却不一样。
“你说,静斋?”
似乎很关注静斋姑娘的名字。火尘抬头,看见那双他已经十分熟悉的眼睛里同时露出迷茫、伤感几种情绪,都不怎么像平时的骁卫大人。
“你喜欢她,”彦卿没有一口答应,看上去有些气闷,“你知道她生病了吗?”
小聪一下卡壳,顿住:“……知道。”
“现在治病更重要吧。”
静斋身上确实显露魔阴身的预兆,但那只是未证实的猜测,小聪叙述时隐瞒了这一点,计划显得天真又自作主张,彦卿难以赞同。
对啊。但是……
小聪深吸一口气,低头,伸手狂搓两把脸,抬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治不好。”
火尘把彦卿拉走了。
“我们猜测是魔阴身。”他和小聪的想法不一样,彦卿有分寸,而且都要拉人入伙了,没有瞒的必要。
“或者单纯是活得太久,欲望淡薄……”
两个人站在门外,留小聪在里边收拾情绪。
彦卿恍然,但不待问更多,一个灰脑袋就在路边的快递箱冒头了。
??
一般路过开拓者:(?︶?)
火尘:……
快递箱是你的什么随机刷新点吗?
“啊,老师好。”彦卿倒是熟练,只惊讶一瞬,就上前把人从箱子里拉出来。
高个子被拉起身,一步跨出,顺手拍拍身上的灰,没事儿人一样回:“你们也好。”
“老师来此所为何事?”
“有任务。”
“嗯?彦卿头上有、您说的那个任务标识吗?”
快递箱不闷吗?好多灰啊,缩在里面不会被鹤运物流的机巧鸟抓走吗……话说你们怎么就聊起来了?一个两个都那么自然,显得想要吐槽的我很另类啊!
“不是你,”
火尘忙着在心里吐槽,猝不及防被人按住脑袋:“是他。”
如果没记错,前不久我们才不欢而散。
火尘沉默,很不给面子地扒拉脑袋上盖着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开拓者,我觉得做人还是留点边界感的好。
开拓者:你说得对,但我不是人。
彦卿夹在中间,左右看看,最后转向他,抿嘴,眼神为难,又像是在请求。
……啧。
都说了不要这样看我。
火尘认命,没再扒拉,随便开拓者在脑袋上揉来揉去。
??
火尘和彦卿就开拓者的事情吵过一架。也不算吵架,就是言辞激烈了些。
彼时彦卿刚出完任务,又是一身伤,仗着长生种的体质没事人一样路过,被火尘按着包扎,一边吵架。
“他打过你。”
“?我又没出事……”
“你要我等你出事了再去哭坟吗?”
这种程度。
彦卿没心虚,他觉得自己可有道理了。
“云骑上阵,不论死生。”而他已有觉悟。
他自然对开拓者放跑通缉犯心有不忿,但后来也知晓那两人并未对仙舟造成损害,某种意义上还帮了忙。而他当时出手抓捕,也算不得错,是上行下达中出现了偏差,才会落得那样的局面。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也不必将那些事情挂在心上。
可火尘一直低头不看他,倒是拳头随着他说话越攥越紧,彦卿不知不觉闭了嘴,在满房间的低气压里莫名心虚了。
他重新盘一遍:卡芙卡、刃、开拓者、将军、自己……大家的行为都说得通,没问题啊。
可火尘明显生气了。
怎么又生气了?他心里冒嘀咕,伸手拽对方袖子,扯两下,扯来火尘的视线。
哎,哄人嘛,简单。
他笑笑,正准备开口说话。
火尘却比他更快,声音冷得吓人:
“彦卿,你活够了吗?”
语气吓得他一愣,听清内容后又不解:这是什么问题?
“没啊。”他才十四呢。
火尘深吸一口气:“我也没够。
“我在世上活一天,谁让我不高兴了,我就要他也不高兴;谁让我受伤了,我就要在他身上留下多几倍的伤口。”
就是说“人若犯我,百倍奉还”吧。彦卿点头,这很好啊。
“你呢?”火尘问他。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是想说什么,当下无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扯袖子的手被握住,对方手的温度和话音里的温度对比起来,堪称冰火两重天。火尘看过来了,又是燃着橙红火光的眼睛,像是要连着他的倒影一起烧起来,执拗地向他索求一个答案。
哪里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是想说什么来着?脑子又转不动了,彦卿勉力思考,怎么都找不到正确的句子。
“你把自己当人、还是兵器?”
当然是人。
“你在战场上,如何判断哪些生命应该活着,哪些应该死去?”
如何判断……对联盟不利的、对将军不利的,尽数斩去便是?
“如果那天在场的人中有任何一个存心害你,你就会因为可笑的信息缺失死在太卜司的角落,”火尘的话音越来越近,而他已无暇思考距离,只听到问,
“你甘心吗?彦卿。”
他愣愣的,那日的画面在他眼前交错出现,星核猎手带着蛊惑的声音、老师声称中了言灵的谎言、还有自己努力了,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越发黯淡的剑光。
那当然,彦卿低头吸气,不甘心啊。
那样死了,什么忙都没帮上,只是在添乱而已……那样的、毫无价值的死亡……
被握住的手突然颤了一下,彦卿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迟钝地低下头看。
“开拓者的立场、星核猎手的帮助、仙舟的危机……对,很重要,都是很重要的事情,”火尘声音落在他头顶,话中情绪让人无法忽视,“可是你的记忆、你的情绪、你的命……!”
他知道火尘要说什么。
……难道就不重要吗?不重要到提都不能提一下?一定要懂事地揭过才行?
彦卿不知道,他只是、只是……
开了个口子之后,那些被自己忽略的情绪一股脑往上涌,鼻子酸酸的,眼睛酸酸的,喉头哽得难受,呼吸也不顺畅……上涌的情绪到了临界点,他依然勉力保持着平静。
火尘没再说话,弯腰,盘腿坐在床上的少年被他抱个满怀,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这下不得了。
一只手握着,彦卿腾出还空着的那只手,慌里慌张地抹眼泪,怎么也抹不完了,就低头埋在朋友肩膀上不肯抬起,余下几声压抑的呜咽和不规律的吸气声。
火尘用剩的那只手把人环抱住,顾及着伤口,哄孩子一样轻轻拍,哭声被正在哭的人强压住,断断续续听得人格外难受,格外不甘心。
我们是孩子,我们痛了就要哭,高兴了就要笑。
我们在长成大人,我们在周围人眼里已经是大人,我们自己想要变成大人,更稳定、更可靠、更明事理,于是不肯像过去一样哭。
肩膀被哭湿了一块。
火尘继续拍,拍装鹌鹑的某人,拍拍头,拍拍背。
今天你找我哭,明天我找你哭,一点不丢人。
反倒是强行让自己忘掉……
“多吃亏啊,你是吃亏仙人吗?”
彦卿就着那股委屈劲儿在对方肩膀上乱蹭,抬头又低头,练铁头功似的砸两下,而后笑出了声。
??
2.
上次提起开拓者的事,最后以自己哭得稀里哗啦作结。彦卿回去复盘,总觉着好像哪里没顾及到,但显然火尘依然没被说服。
这会儿三个人碰到一起了,免不了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悄悄靠近了些,以防工匠突然掏家伙暴起伤人。
火尘瞥他一眼,没出声。
“什么任务?”两个少年一起抬头问。
任务列表没写,只给了一个标识。开拓者也茫然,不过按照他的经验:“你有求于我,我帮你办事,你给我星琼。”
很好,流程很清晰。最后还用渴望的眼神描述了那种亮晶晶的漂亮石头。
火尘在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出一小袋,他刚收到时以为是什么珍稀材料,还拿去检测,后来不了了之了。
开拓者眼巴巴看着,他递过去。
“任务还没完成呢。”对面矜持地推拒一下。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仙舟话是,‘无功不受禄’。”
无语,“……你要不要?”
“要!任务呢?”
“没!有!”谁有求于你了?推来推去,又不是收红包。
倒是彦卿松一口气,手肘戳他一下:“你们的关系也没有很差嘛。”
火尘喉头一哽,把石头往开拓者手里一塞,转身进去找小聪。
四人聚首,又是一番喜极而泣的认亲大会,顺便,泣的只有小聪一个。
“兄弟,你回来了!”天知道开拓者在外星球玩疯了不接他委托后他一个人做了多少事情!好兄弟欢迎回……
开拓者听他叨叨完,左手握拳敲右手,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出清澈的恍然大悟,而后一边拍掌一边唱:“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小聪:……
谢谢,祝你在外星球玩得开心,你什么时候离开罗浮,我去送你。拜拜。
彦卿忍俊不禁。
“我还是觉得星穹列车的老师们人很好,值得尊敬,”他边说边点头,“除了对抗幻胧,还帮过罗浮上的民众很多忙。”
这话不假。火尘一脸无关心:“你怎么想,跟我无关。”
哟,还无关呢。彦卿鼓起脸暗戳戳抱怨:“回头又悄没声地跟我生气,问你又半天不说话……”
“你上回没说完的是什么来着?”
“说话呀——”
??
彦卿抽空又去了一回太卜司。
小聪想在十五夜放飞灯笼,却没有提前申请太卜司的空域。
“小心被巡空的人当成发光垃圾扫走哦。”
他随口提了句申请空域的事,被小聪当救命稻草一样抱大腿请求,索性就应下了。
好巧不巧又碰上符太卜讲学,这回还没有火尘陪他。他左右看看,没看到那位静斋姑娘。
符太卜倒是乐意见他来。她平日喜清净,不爱讲课;但现下罗浮缺人办事,人员流动大,其他司部的人来帮忙加交流学习,她也得露两手。
“本座就讲这么两回,你都赶上了,倒也算有缘。”符太卜点头予以肯定。
好高的暴击率。
彦卿:杀人诛心!杀人诛心!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找个位置坐下,预备等符太卜讲完再跟她提空域的事——上回都听过一遍了,卜算也没有很无聊嘛,这回一定也……
一定也。
呼。
结束了,人群散开,彦卿揉眼睛抬头,正看见符太卜站在他面前。
完蛋。
“这么困?我讲得不好?”
对……啊、不对!
彦卿闷声点头,软呆毛在脑袋上跟小鸡啄米似的:“符太卜,讲得很好,是彦卿愚钝,学不会这些。”
符玄:……要是没见着你刚一脑袋栽下去我就信了。
“说吧,”符玄叹口气,“找本座所为何事?”反正不是来听她讲课的。
彦卿刚想说话。
“工造司的匠人、持明族,原来如此。”
“想要在团圆夜放飞灯笼?不错的主意。”
“只是若损伤仙舟外围结构……唔,用机巧鸟回收吗?”
好吧,符太卜不用他说话,他闭嘴。
“爱情?也不错,但静斋不会再被打动了。”
小聪听到要碎掉了。
“……大家都说符太卜不懂这些。”他忍不住开口。
符玄瞥他一眼:“我还不至于比你个小孩子更懵懂。”
又被反驳又被当小孩子,彦卿不忿道:“符太卜又不是静斋姑娘,且感情之事,如何能说得这样肯定?”
“我是不了解静斋的感情,但我了解静斋的身体状况,”符玄说到这,索性不要本座的自称,静静看着疑惑的少年,
“她没有气力去爱别人了。”
……
那个魔阴身的猜测。
彦卿在战场上也见过堕入魔阴的同僚,军队必须处于控制之下,而魔阴天然不可控,一经发现,要么关押,要么即刻斩杀。
魔阴身的嘶吼他听过,但其情感却未曾了解。只靠书上或旁人口中的描述,实在太模糊……按照符太卜的说法,更像是生理上的无法挽回……
彦卿正琢磨着,却见符玄突然抬头,皱眉看向他。
他摸不着头脑:“符太卜?”刚那句惹到你了?
“彦卿。”
“嗯?”
“你才十四。”比他还矮的少女太卜语重心长,平静的神态外还多了长辈的架势。
?所以?
符玄表情凝重只一瞬,转眼又放松下来:“罢了,反正你开窍晚。”
彦卿:???
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
3.
火尘这两天又得了些石头……似乎是叫星琼?来得莫名其妙,他也用不到,索性都给了开拓者。
开拓者十分感动,开拓者拎起火尘抖了抖,开拓者没有抖出更多星琼,开拓者略感失望。
火尘:……你不要得寸进尺。
而他无论如何都说没有任务,开拓者就把目光放到了小聪的事上,乐乐呵呵地开始帮忙。
不管什么事,有万能的开拓者参与后就是猛猛推进,计划比预想顺利,很快就万事俱备,来到预定时间。
十五团圆夜,太卜司卜者放假后半小时。
放灯是个没啥技术含量的活,四个人坐在高处,一边放灯一边点外卖。
火尘点单。
开拓者:两千克垃圾,谢谢;
彦卿——刚杀完孽物版:什么都行,饿到可以吃一头牛;
小聪:……
“你吃什么——”
没应。小聪坐在边缘,往上一片开阔,留给他们一个悲伤的背影。
“他不去见静斋姑娘一面吗?”彦卿挪过来,小声。
“嗯。”
火尘答得简短,他大概能理解小聪的想法:自知无望又不甘心轻易放弃,只好暗戳戳拐着弯做点无用功,至于捅破到对方面前……那是万万不敢的。
怂得要命。彦卿理解不了。
倒是开拓者参与进话题,说起自己上回接的小聪任务。
“静斋姑娘那时已经拒绝过了。”在那一遍之前,也已经拒绝过很多遍了。小聪确实是死心了的。
“他看起来不像死心,”彦卿提出异议,要是真的放弃了,何必做这么多?
“这样的举动,是在希望对方回心转意吗?”
开拓者拧眉思考。
不是。
火尘闷头点单,给小聪点了份和自己一样的。
说出来很像自以为是,但他们的想法其实是:我可以死心,可我没法看着你不开心。
一旦看见了,就坐立难安。
单点完了,他还低着头,像要躲避视线一样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火尘!”彦卿看不出这些,也不管他忙不忙。
他抬头,正撞见那人隔着弄破的灯笼纸看他,对上他的视线了,就笑。
墨色的燕子在纸上振翅欲飞,朦胧火光衬得人暖融融的,浸满笑意的金色眼睛像是燃着火焰,将他整个人点燃。
好在彦卿一直都很开心。
火尘看回去,也笑。对面人见了稀奇不已,在屋瓦上小鸟似的轻巧跳到他跟前,掐着人脸说“再笑一个”。
火尘顺着力道晃脑袋,就是不笑,伸手指指旁边破了的灯笼——现在是罪证:“怎么弄的?”
彦卿收回手,假咳两声,理不直气也壮:“呃,质量不好。”碰两下就破……当然不是他的问题!
要是你在别的时候也这么干脆推卸责任就好了。
他反而能笑出来,边笑边叹气,心道不可能,转头看开拓者,对方已经吃上了,对上他的视线一脸懵逼。
没事,你吃你的。没有垃圾,他点的垃圾食品。
纸灯笼升空,数量不小,却也只够照亮这一方的天空,灯笼升到最远处,只剩一点橙黄的光。
开拓者对这次外卖的口味大加赞赏,拉着彦卿侃侃而谈,说仙舟上的一些小吃他直到下辈子也不会忘记;彦卿边吃边懵着点头。
火尘坐到小聪旁边,顺手递外卖,小聪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埋头猛吃。
想让他多高兴高兴。
火尘理解这样的心情,他过去也想为自己生生按死的暗恋做点什么,然后发现无事可做。
彦卿是很能从生活中找到乐趣的人,他有旺盛的生命力和好奇的眼睛,在军中朋友众多,没人陪他的时候,自己跟剑玩也很高兴。不需要旁人再做什么了。
小聪低头狼吞虎咽,抬头就给自己挑刺:
“放灯笼也没有很好看。”
“静斋可能已经放假回去了。”
眼镜蒙上一片白雾,小聪没出息地吸鼻子:
“可能她看到了也不会高兴。”
火尘:“可能吧。”
小聪更想哭了。
“这些可能,你不是早就预想过了吗。”已经知晓是无用功,再强求对方的反应就同道德绑架无异了。
预先就已安排好的未来。
火尘抱着刚被彦卿捅破的灯笼,回想刚才那一眼,那双可以照亮他平淡日常的眼睛。
即使希望渺茫,如今也还是喜欢你。
“但是也有可能!”被想到的人突然冒出来,认真发言,“可能她看到了很高兴呢!而且一大半灯笼是火尘画的,上面全是对仙舟的祝福,明明很好看呀!”
……谢谢你的认可。
火尘按下彦卿的脑袋:我们讨论情伤的时候,你出现真是相当不合时宜。
“啊,嗯。”小聪胡乱应,用袖子抹完眼泪,冲他们傻气笑笑,仰躺下来静静看灯笼。
??
火尘跟着彦卿回去,坐到刚吃完饭咸鱼瘫的开拓者身边,开拓者满足地摸肚子打招呼,像个老大爷。
“长生种、魔阴身、持明族……”彦卿低头思考。
这些情感对他来说大概很难懂。
前段时间忙,彦卿本来也想帮忙往灯笼上抄录情诗,结果上网搜索到的尽是些愁情、闺怨、单恋、分手诗,通篇都是“我好痛苦我好痛苦”,看得少年人面上一言难尽,还愣头愣脑问他:
「爱情是什么很糟糕的东西吗?」
火尘:你要我答啊。
「……大概吧。」
“他们当时若没在一起,正好能免去这四世纠葛。”
这是他的想法,从来与彦卿相左。
“可我觉得……”
春夜的风吹过眼前人的额发,露出一双思考后依然坚定明亮的眼睛:
“想要在一起的心情值得珍惜!就算现在变成这样……小聪和静斋姑娘应该也没有后悔过!”
未曾体会过代价的少年人发言。
他无意识摩挲指节,听得人一刻不停地喊他。
“哎!火尘!”
彦卿拥有惊人的专注力,每当他全神贯注看着什么时,那个东西就好像是他世界上的唯一。
正如此刻的火尘。
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他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影子,听到彦卿问:
“你觉得短生种和长生种产生爱情,会是好事吗?”
这人实在太干净,澄金透亮的眸光下,任何不轨的心思都显得过分。
其中有好奇、求知、信任,没有他想要的。
没有才最好。
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体会长短生的苦痛,永远笑着、永远被爱,不必付出任何代价,一身轻松地往前走,快快乐乐做你的剑首剑仙剑神大人。
他后退一步,低头:
“……不是。”
“彦卿,你要记得,”火尘哑着嗓子说话,抬头面向人时却笑了,“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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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
??彦卿踩着剑走后。
小聪:他真好,他说他叫什么来着?
火尘:彦卿,就是你那首“山横远翠疑歌黛,彦卿……”
小聪:啊啊啊啊住口住口住口啊!
??
??写的时候打算用“燃烧”和“春日”的意象串起来 ,两个人视角切换写。
??春日是:余寒褪去、温暖、阳光、生机、朝气、闹腾、亮色调、新生……四时可爱唯春日,一事能狂便少年嘛。
然后燃烧:热烈、滚烫、跳动、不灭、危险……写一半发现跟心脏的特征好像,怪不得一直有“心火”的说法。
??总之,原本是想写少年人朝气蓬勃茁壮成长,罗浮重建欣欣向荣的,感觉没写出来。
??没写出来……在这里说一遍,就当我写过了,嗯!
2024/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