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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燃烧春日(中)     彦 ...


  •   彦卿有些迷茫。

      他这一身叮铃当啷的,抱着不硌吗?

      好烫啊。

      隔着外衫都能感受到热度了。

      1.

      在丹鼎司闹事的泯灭帮叛党、偷渡仙舟生物标本的外来行商、谣传砌墙挡建木的普通本地人但“补天派”……

      大灾后事情太多,彦卿除完成云骑要务,还在各司部的借调之间四处辗转,天舶司、地衡司、丹鼎司……

      他接到将军的任务时,刚旁听完地衡司执事和闹事者的扯皮过程,家长里短塞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个任务显得相当不合时宜——

      给符太卜送糖。

      色彩缤纷的糖纸,小巧玲珑的糖罐,上面有匹诺康尼的标志——开拓者送来的,他和将军一人一罐。他前些日子就听将军说符太卜肯定爱吃,当时还随口应了一句:

      “那您差人送去给符太卜好了。”

      看来将军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但是——

      怎么是我呀!

      这种事情,有必要叫我去吗?

      将军总有自己的理由,笑道:“这阵子被借来借去,还没去过太卜司吧,去看看也好。”

      这算什么理由?

      太卜司的工作,非常人能轻易上手;大灾中卜者损失也相对较少,目前维持正常运转还是没问题的,没什么帮忙的必要。

      而且……

      他小声:“符太卜讲话太让人犯困了。”

      将军低头小声:“我也觉得。”

      但是困就困吧,“你和符卿多交流交流总是好的。”

      将军讲话端的是一个苦口婆心,彦卿也大概明白他的用意,老不乐意地耷拉个脸:

      “纵使将来符太卜接任将军,彦卿也还是将军的侍卫。”

      两个将军,但景元能听明白都是指的谁,当下无奈:

      “将来成剑首了,还是将军侍卫?”

      嗯哼,不可以吗?

      “人这一生瞬息万变,你如何就知晓,自己能当一辈子的将军侍卫?”

      什么一辈子?

      彦卿眨巴眼:

      是说……不努力职位就会被别人替代?竞争上岗?

      将军还是想太多了。

      少年骄傲昂首:“论武艺和进步速度,旁人可不及彦卿!”而他现在已经是罗浮最强剑士了。

      景元无奈笑笑:“不是说这个……”

      人生无常,许多事情都要早做准备。

      长生种的社会里少有变化:一家店开个几百年是常事;小时候看着彦卿长大的姐姐现在也还是姐姐;外来旅客人来人往,小孩子很难记得住,更不会在心上留下痕迹……

      要怎么让意气风发的少年明白这个道理呢?

      将军这些想法只在脑内一转,落在彦卿眼里,便是自己答得不好,将军神情凝重一瞬后莫名叹气,摸了摸他的头:

      “那些变化,你在短生种身上会看得更清楚吧。”

      彦卿不说话了。

      大概是他看起来太困惑,将军索性绕回之前的话题:“纵为侍卫,你和符卿以后也少不得要多交流,不若提前一些,也好让将军我心里有个底。”

      行吧。

      彦卿点头应是。

      他只听懂符太卜接任的部分。

      至于罗浮的变化、短生种、我体会不到……什么什么什么啊——

      将军差他办事总是不说清楚,大概是老一辈人的通病。

      小天才一心多用,一边思考一边吐槽,一手抱糖罐一手給朋友发消息,转眼出了门,走得急,路过长乐天转角时还被绊了一下。

      吓!

      快递箱长腿了!

      彦卿站稳,定睛一看——这不是老师嘛!

      开拓者脑袋套在快递箱里,默默举手。

      他手忙脚乱把人扶起,从对方颠三倒四的描述中得知:老师本来在匹诺康尼玩,对人一见钟情了,回罗浮攒老婆本。

      老婆本?

      他不确定自己理解得对不对:“彦卿可以借压岁钱给老师,巡镝?信用点?”

      谢谢,但我要的不是这个。开拓者感动着拒绝了。

      然后看见彦卿怀里的糖罐,满满一罐,没怎么动过。

      “……你不喜欢吃糖?”

      “没啊,挺喜欢的?”为什么这么问?

      彦卿低头看一眼,明白过来,解释道:“这是将军那罐,预备送给符太卜的。”小孩子少有不爱吃糖的,他那罐吃了有一半了;倒是将军不怎么在意口腹之欲,惦记着太卜嗜甜。

      开拓者呼一口气。

      “老师?”

      无事,开拓者摇摇头,你去吧。

      彦卿不怎么在意自己的事情,态度几乎和火尘完全相反,卡芙卡那件事之后去找将军要了解释,蔫了几天,就又如平常一般和他相处了。

      「之前的事,很抱歉。」

      「嗯?老师指什么?」

      就像这样。知道真相后依然忘得很干净,反倒叫人挫败。

      如果不是彦卿那个相当记仇的朋友,他或许会跟着彦卿一起忘掉这件事,不至于去了匹诺康尼还惦记着人,送了罐糖回来,权当是让自己安心。

      他也问过火尘:

      「你知道彦卿为什么原谅我吗?」

      「因为他傻。」

      回答过于果断让人印象深刻。

      那时工造司的供能系统已经完全恢复,司部内灯光明亮,却照不亮少年面上暗淡的神情。

      「您是罗浮的座上宾,比起自己,他更在乎罗浮。」

      火尘似乎说累了:

      「祝您旅途上万事顺意。」

      2.

      彦卿御剑来了太卜司,本来送完糖就想走的,被符太卜叫住了。

      干嘛?

      “来得正好,”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卜大人把糖罐放到一边,看起来相当满意,慷慨回礼,“本座今日预备给卜者集中讲学,你也一起听吧。”

      彦卿:啊这。

      不是说符太卜厌弃繁琐的会议吗?

      乐于奉献的骁卫大人在这一刻突然觉醒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老实道:“是将军送的,让将军来听吧。”

      “行,”符太卜心情好,很好说话,但还是老样子听不出话外音,“下回叫他来。”

      所以这回我可以说“不”吗?

      大概不行。符玄跟他说完话就转身去准备了,他才注意到周围聚集了不少人,座位都摆好了,看着确实是要讲学。

      听是不可能听的。

      彦卿窝到最后排,翻出玉兆库库发消息:

      「将军大概是故意挑这天让我来。」

      正好符太卜讲学,还要他多交流,他倒不是对符太卜有意见,属实是太困了。

      火尘没回,大概是在忙。

      彦卿无聊地看来看去,越听越困,突然在符太卜抑扬顿挫的讲学背景音里听到一句:

      “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挺消极的诗。彦卿循声看去,是一位女性卜者,坐在他旁边喃喃自语,目光已经散了。

      看吧,大家都困,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嗷!

      找到了同志,彦卿正准备挪过去搭话,就听得卜者继续重复那两句,没有语调起伏,眼睛也依然没有神采。

      不太对劲。

      他挪过去小声:“这位姐姐,可是身体不适?”

      卜者缓慢转头,看他,点了下头。

      彦卿举手:“太卜大人——”

      声音不大,但挺突兀,周围卜者视线齐刷刷往这边来。彦卿倒无所谓,他习惯被人注视了,三两句解释清楚。

      符玄远远看了眼:“静斋?”神情没怎么变,只另外吩咐两位卜者送人回去,就继续讲。

      符太卜看起来不惊讶。彦卿心想,虽说她好像看什么都不惊讶,但对待这位静斋姑娘,似乎格外熟练。

      是以前就犯过?持续很长时间了?

      话说那样的症状,光靠休息能好吗?看着像心理问题,找人开导会更好吧。

      彦卿想来想去,没有任何听讲的心情了,虽说一开始就没有。好巧不巧,火尘传消息来:

      「怎么?」

      是在问他上一句,为什么说将军是故意今天叫他来。

      彦卿注意力瞬间转移,吧啦吧啦一顿回复,最后总结:

      「我好无聊啊——」

      太卜司的工作似乎相当繁重,卜者都累出病来了……太卜正讲到起卦的物件,也不知道要讲到几时……利用玉兆的运算原理、剑能用来起卦吗?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字,想到什么说什么,在看到对面回复时一下坐起。

      火尘:「我来找你?」

      彦卿:!

      好啊好啊!

      不管是拉着人一起听还是拉着人一起逃学都很好,符太卜发现人没了也不至于只对着他一个生气。

      彦卿精神了:「好!」

      不过:「你在附近?」说要来找……工造司离这儿可挺远。

      「嗯,来修太卜司的画屏。」

      很好很好,老天助他!彦卿困意全消,问清火尘的具体位置后指挥人七拐八拐,见着人脑袋从楼梯口上来就兴奋地招手。

      “彦卿?”回应他的是符太卜点名,“又举手?又是何人身体不适?”

      不不。

      彦卿讪讪收回手,顶着火尘无语的视线大声又实诚:“符太卜,我朋友也想听你讲学——”

      火尘:……服了。

      符玄看一眼人,火尘正同她见礼,她点头:“可以。”

      众所周知,逃学需要满足的条件,首先就是在教习面前低调做人,最好不要留下印象,这样只要不点名,就可以在离开时不激起一丝波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扎扎实实听完全程,还要预备时不时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火尘坐到他旁边,正好是方才静斋的空位上:“本来准备带你偷跑的。”

      呃、哈哈。彦卿尬笑,而后理直气壮拽住人:“跑不了了,陪我听完吧!”

      彦卿记性很好,脑子转得也很快,他同样好奇符太卜的卜算过程,只是太困了而已,现在火尘一来弥补了这点,他还真听出点门道,至少符玄问的问题都能答上。

      “哇哦,小天才。”

      火尘无感情赞叹,一边打了个哈欠。

      彦卿:醒醒醒醒!我醒了,你别睡啊!

      “过去、现在、未来,并非历时存在,而是共时存在的。”“早在创世之初,这宇宙中的每分每秒就已被注定了。”

      符太卜终于要讲完了,这是作结的句子。

      “这也同时意味着,未来是绝无可能改变的。”

      好消极,像静斋刚念叨的那两句诗……你们卜者都这么消极的?

      彦卿不爱听这个。

      “正因如此,我们更应该遵从本心,”但符太卜还没讲完,“观测、分析、选择,此即过程,而‘趋吉避凶’,就是我辈卜者的最终使命,也是自身意志的最佳体现。”

      无需怀疑天命,也无需怀疑自己。

      卜测、判断,然后去“做”就是了。

      他充分相信符太卜的卜算能力,却也坚信事在人为。前段不提,至少这一句他很是认同。

      彦卿若有所思,问旁边:“火尘,你相信天命吗?”

      他又想起将军的话,不知是想反驳还是怎么:“如符太卜所言,共时……时间的概念并不存在,那长生种或短生种就都是一样的吧。”

      身边人没有应答。

      “火尘——”

      火尘看起来困得要命,都是听符太卜讲学,症状比他还严重,低头闷声回:“……就那样吧。”

      那样是哪样啊!

      3.

      短生种是什么样的?

      就那样啊:比长生种短寿、身体脆弱容易受伤、一受伤又要很长时间才能好。除这些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单就病症来说,长生种最大的病症莫过于魔阴身,再就是敌对势力针对他们造出的古怪疾病,此外就是因寿命悠长闲出来的心理疾病,唔,天缺者也算吧。

      但短生种的病症几乎记不完。

      仙舟帮助短生种治愈顽疾已久,但每每短生种辛苦攻克了一种病症,又会有新的病症冒出来。

      火尘就有过那些情况。

      “发烧而已,你在想什么?”对面很无语。

      可你现在脸色白得恐怖欸。

      彦卿听过“发烧”,但只是听过,他在房间里纠结,跟着人亦步亦趋转来转去:“会、死吗?”

      短生种的死,长生种的魔阴身,对彦卿来说都像是很遥远的概念。

      “不——会——”

      火尘只是下床端杯水,回头边应边敲他一下。

      不重。

      他合理怀疑是发烧烧得没力气了。

      “你今日无事?”

      “今日休沐。”他老实答。

      哦。

      火尘喝口水,杯子放床头,人缩回被子里:“难得的休沐……你出去玩……我睡一会儿……”话音已经迷糊了。

      彦卿总希望自己是被需要的。

      是为任务完成的成就感也好,为被看作大人的认同感也罢,他总希望自己是被需要的。

      这样很正常,就好像将军对符太卜说“仰赖符卿”“多亏符卿”之类的话时,符太卜也会很高兴。

      他能力强、背景深厚又不怕揽责,于是任务量总比常人多,旁人的赞赏同他的剑光一样流转不休,“感谢骁卫大人”“多亏小彦卿”“不愧这最强剑士之名”……

      咳咳,过奖过奖,最强剑士的话,彦卿还差很远呢。

      但是火尘不需要他。

      一开始以为是不熟,但熟悉之后依然如此,无论是工作、生活,任何问题,火尘都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自己解决,像是早已习惯。

      ……就像上次以为火尘遇上抢材料的地痞无赖,刚出场帮忙,就被暴起伤人的工匠吓一跳。

      好凶好凶。

      果然珍稀材料是工匠的命根子。

      即便如此彦卿也没有放弃,他擅长单刀直入:

      「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有一次实在按捺不住了,就蹦到人面前问。

      「没啊。」

      「说一件嘛,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办到!」他拍胸脯。

      「……什么都可以?」火尘面色古怪地重复一遍,莫名其妙摇头笑了,而后便是熟悉的转移话题大法,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仙人下凡送温暖来了?」

      「你——」不要说得跟促销活动一样!

      火尘还在睡。

      彦卿搬了个凳子坐到一边,盯着人看了一会儿,确定对方确实只是在睡觉,就开始上网查有关发烧的信息。

      身体免疫,散热发热……听上去倒也不像坏事;

      保持室温适宜、适度通风……适宜是多少?适度是多少?

      彦卿推开窗闭眼感受,感觉不出什么——罗浮的天气系统,应该是可以信任的?适度说不上多少角度,就算作一半好了。

      他架好窗户坐回来:可以用冰块物理降温……

      彦卿眼一亮,冰块他有啊,多得是!

      ……适量冰块。

      适量又是多少啊!

      可恶,多一点少一点都让人害怕,怕一不小心就把情况变得更严重,去找医士又怕这边出事,叫人帮忙看着也不知道叫谁……注意事项一二三四五六七,短生种的身体也太麻烦——

      但这是他的朋友。

      麻烦就麻烦吧。彦卿皱着眉头对照网上照片凝冰,凝出一整块后又呼剑切割成小块,结果切口太过锋利整齐,看着像能直接给人额头割个口子。

      还得找工具磨一磨。彦卿收回直接把冰袋往人脑袋上放的心思。

      他磨完回来,一进门,正对上火尘睁开的眼睛。

      ?

      “醒了?”半时辰不到呢。

      对方没应答,顶着一头睡乱的黑长炸坐起,看着他发懵。

      哦哟,像个姑娘。

      彦卿又坐回原位,顺便搬凳子挪近了些,火尘没出声,只盯着他走过来坐下,仰头到平视,眼也不眨。

      好像还没清醒。

      网上怎么说来着?体温枪?体温计?仙舟长生种用不着这个,他也没见过,不知道火尘这里有没有……用手背量?好像可行。

      结果手刚碰上额头就被人按住了。

      彦卿使冰,习惯周围被冰围绕,久而久之变得相当耐寒,当然长生种的身体相当抗造,高温他也是不怕的。

      此刻却有些不自在。

      好烫啊。

      烫得他忍不住缩手了,对方却没有放开的意思,拢着、按着,他也不好使劲。

      这人手心也烫,攥着他不撒手,额头在他手背轻蹭,似乎还在发抖。这动作让彦卿想起之前下雨在路边碰到的那窝小白猫,也像这样蹭他,也发抖,不过那时是因为淋了雨发抖。

      火尘呢?都这么烫了还是会觉得冷吗?

      话说,体温高到这程度很不妙吧。

      彦卿试探:“……火尘?我送你去找医士……”

      对面却还是不应他,只抓着他的手挪了个地儿,挪到脸侧,脸颊也烫,脸色被烧成一片不健康的红与白。唯有那双眼睛。

      彦卿手一颤。

      刚才他的手停在火尘额头,火尘又攥住他,那双眼睛被手挡了一半,现在完全露出来,彦卿正对着看过去,也忘了眨眼。

      人们用“水中火”指代烈酒,形容醉态,正像此刻的火尘。

      这人橙红的眸子里染着不甚清醒的水光,水光在眸中摇晃,仿佛火焰一般跳动着;明明在燃烧了,看过来时却专注又平静,彦卿在其间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只他一个人。

      好漂亮。

      这就是发烧吗。

      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被烧着了,莫名有些喘不上气,手也忘了抽回来。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一带,彦卿上半身顺着力道往前倾,但空着的手下意识唤出冰剑,瞬息之间抵住对面咽喉又迅速撤回。

      剑胎武骨,剑心空明,其人如剑,其心不染纤尘。

      本能反应,真的是本能反应。

      紧急收回的剑尖在火尘喉口划出一道白痕。

      彦卿回过神,扭头看清那道痕迹后松了口气,而后气得一下抽出手,在人背上锤了一下。

      吓死我了!

      差点顺手把你砍了!你是短生种啊砍一下要养很久的不知道注意一点吗!

      火尘被他锤得闷哼一下,却没有放开,闷头倒在他肩膀上,像极了碰瓷。彦卿才注意到这是个什么姿势。

      被抱住了。而且他因为刚才生气打人,一只手环到对方背后,也像在回抱,另一只手还握着剑。

      有点怪,但好像也没那么怪。

      少年人精力旺盛,体温本就偏高,对面病中的身体持续散发着热量,蒸得人冒汗。初春的冷风由窗外入,吹过两人的脸,似乎在提醒谁:理智、清醒、克制。

      “……抱一会儿……”火尘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间靠在他颈侧,呼吸滚烫,彦卿忍不住缩脖子躲了躲,没躲开。

      他满头问号,却听到一句,“求你……”

      话音十分微弱,环抱住他的手也没用什么力气,像是随时可以挣开。

      彦卿没挣开,由着人抱,心下迷茫:

      求?

      抱就抱呗,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好求的?

      怎么跟没抱到就要死了一样呢?

      ??

      火尘喝水时已经吃过仙舟的特效药,好得很快,神色清明时,彦卿人还没走。

      相顾无言。

      彦卿惯常耐不住沉默,忍一会儿,没忍住问:“你好了吗?”

      “……好了。”

      火尘点头,恢复往常沉静的神色,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窗外,彦卿跟着看过去,突然反应过来,噔噔几步跑过去把窗户关上,又跑回来。

      还是没话讲。

      “……多谢。”是在谢他关窗户。

      好怪的气氛。

      彦卿觉得哪哪儿不对劲,抓抓脑袋,摸摸鼻子,最后坐在凳子上摊开双手,问得很真诚:

      “还要抱吗?”

      火尘:……

      他听见对面大病初愈的人重重叹了一口气,终于转头看他,漂亮的橙红眼睛看起来无奈又头疼。

      “彦卿,”似乎斟酌了很久,火尘隔着一段距离跟他说,“说话之前,先考虑清楚。”

      ——“我会多想的。”

      多想怎么了?

      彦卿撇嘴:“好像我什么都不做,你就不会多想一样。”

      火尘像被吓到一样猛咳几声,抬头愣愣看他。

      看,他说中了吧!

      难得有自己唠叨别人的时候,彦卿心下得意,模仿大人的语调继续念叨:“成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问你又一声不吭……”

      对面人反而松一口气,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说起无关的话题:“多点防备心吧。”

      这一套反应整得他莫名其妙。

      我话还没说完呢。

      怎么会有人觉得云骑军没防备心的,那不是对你用不着防备……

      好严肃的表情。

      行吧行吧,彦卿收回手抱臂嘟囔,是我说怪话咯。

      总之还是没帮上忙。

      他不会放弃的,不会放弃的!

      火尘帮过他好几次,虽说朋友之间不讲究什么人情债,但要是一次对方的忙都帮不上,岂不是显得他很废?

      骁卫大人万万不可能承认这一点。

      如今可算给他逮着机会。

      “好多燕子,是有什么活动吗?”

      他跳下剑,火尘坐在满地灯笼间望着他,看上去有点呆。

      这模样可不多见。彦卿乐了,蹲下扒拉开对面身前的灯笼,纸面上也大多是燕子,间或夹着几句祝福语——唔,火尘的字不错,当然我也不赖。

      周围被他扒空了,他再跳到人面前,笑:“我来帮你?”

      火尘只看着他,手背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面上看不出情绪,也不说话。

      在彦卿面前,他是天生的胆小鬼。

      2024/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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