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白就会回档》精灵球

5、第五章 精神力 柳见山，我

　　第五章·精神力

　　再次回档，赵烬第一时间开启了内视，星图还在，赵烬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面板上的数字，发出痴笑：“精神力6级，嘿嘿。”

　　喜悦过后，他回忆起一些细节。

　　"话说……刚刚好像看到了柳见山。"

　　星图页面中，左侧列表里"神殿"选项一片灰暗，无法跳转。赵烬自我安慰道："虽然撑不起跳转神殿，但有精神力总比没有好。"

　　他调动星图，面板上，柳见山的时空坐标显示在：星历78年8月30日，地球。

　　赵烬发起星图传讯。无人应答。

　　不安的阴霾悄然笼罩心头。

　　"不会出什么事吧。"

　　柳见山时空跳转后来到星历77年的地球。他的目光落在那扇木门前。他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虽然只是一日不见。

　　可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和另一个人有说有笑。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清瘦而认真。他对赵烬说的每一句话，柳见山都听得一清二楚。

　　柳见山看到，赵烬咧着嘴，笑意盈盈地倾听。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感在他体内蔓延开来，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慢慢地、慢慢地收紧。他站在原地，脚步挪不动分毫。

　　刚刚突破精神力6级，根基未稳。时空跳跃消耗了大量精神力，精神力又不受控制地流向赵烬。损耗太大。

　　柳见山两眼一黑。

　　等他恢复过来，第一时间打开星图，顾不得精神力的消耗，他锚定赵烬的坐标，咬着牙，再度选择了时空跳转。

　　赵烬正在查看柳见山的位置。

　　忽然，眼前的坐标刷新了——星历77年7月7日，地球。

　　下一秒，柳见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来了。"

　　赵烬被吓得一哆嗦："我靠！你吓我一跳！”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什么情况？】

　　"我在这里没有载体，"柳见山的声音顿了顿，"所以你看不见我。"

　　赵烬缓过神来，忽然就笑了："别来无恙。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

　　柳见山的声音低低的："一日不见……"

　　"对于我来说是一年。"赵烬打断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这一年都是怎么过的吗？"

　　柳见山那边沉默了一瞬。虽然看不见，但赵烬能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

　　赵烬心里一软，话锋一转："我重回地球，备战高考，享受生活，吃喝玩乐。"

　　原来自己不在的时候赵烬过得这么开心，难道这一年赵烬就不会想起他么。

　　"……你不辞而别，星图传讯也不回。"柳见山的语气幽幽的。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一年前，我一觉醒来，就身处地球了，精神力休眠，星图沉寂，没有办法联系你。刚刚精神力突然苏醒，却再度回溯时空。我现在的精神力都撑不起一次时空跳跃。"

　　柳见山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当务之急，是增强你的精神力强度。"

　　"怎么说？"

　　"方法很多。提升精神力的材料、穿梭各个世界磨练精神力。"

　　柳见山的声音顿了顿，忽然低了下去。

　　"或者是精神力融合……"

　　"你大点声——什么融合？"

　　遇到新知识点，赵烬立刻打开星图，当场开始学习。面板上很快弹出一行说明：

　　【精神力融合：融合后，双方精神力将陷入一段时间的休眠。待精神力苏醒后，可能伴随突破契机。建议在安全场所、亲密对象之间进行。】

　　赵烬看得专注。

　　而他不知道的是——柳见山正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柳见山列举的三种方式里，最有效率的显然是最后一个。去找材料大可以交给柳见山，但是穿梭时空的不确定性太大。异世界磨练精神力，更是漫长的过程。

　　现在赵烬看到了。他会怎么选？

　　赵烬看完词条，抬起头，忽然问："你试过吗？感觉怎么样？"

　　柳见山愣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温度："试过。感觉不错。我现在精神力6级。"

　　但紧接着，他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自己升到5级的时候，柳见山也是5级。他和柳见山一年没见，可对于柳见山来说，他们才一天没见。一天的时间，柳见山通过精神力融合，升到了6级。

　　那么问题来了——

　　"你和谁一起元神融合的？"

　　柳见山沉默了一下。

　　"你说呢？我觉得你应当是知道的。"

　　赵烬的表情从莫名其妙变成若有所思，然后慢慢僵住了。

　　他想起来一年前做过的一个荒诞的梦——梦里，自己对柳见山上下其手。当时醒来回忆起这个梦，他只觉得可耻，太可耻了。纯洁的友谊绝不能在邪恶的妄念中变质。

　　可现在柳见山的意思——

　　"你是说，我……我……"

　　赵烬有些结巴了。

　　柳见山的声音沙哑下去，带着委屈："当时明明是你先主动的。"

　　【……不是梦？那般愉悦的、逾矩的、荒诞的，竟然不是梦吗？】

　　"对不起，我……"赵烬词穷了。真是胆大包天。柳见山完全有理由因为这个行为和他断交。现在柳见山还特意来地球寻他，算是大人有大量。自己方才竟然还敢埋怨他来得晚……

　　"对不起，我不该，我……"

　　赵烬想不出任何一个能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柳见山却打断了他："够了。无论从结果还是过程来说，都挺好的，不是吗？"

　　明明是他先主动的。现在先退缩的也是他。可是，他连生气的勇气都没有，还要亲手把这层窗户纸糊得更牢固。

　　赵烬现在很想看到柳见山的脸。他想知道他脸上的表情——他觉得柳见山应该生气才对。

　　可是他没有。

　　"喂，赵烬。"柳见山的声音忽然凑近了，仿佛就在他耳边，"你要再试试精神力融合吗？为了早日回到神殿。"

　　赵烬更加羞愧了。

　　【我实在太龌龊了，脑子里竟全是黄色废料。】
　　接受这个提议，完全是在占柳见山的便宜。

　　赵烬头脑清醒地拒绝了，他试图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

　　"为什么不可以？明明是你先——"

　　柳见山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藏不住的怒气。下一秒，赵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倒在床上。他仰面躺下，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

　　柳见山的身形正在慢慢显现。由虚化实，从模糊到清晰。先是轮廓，然后是眉眼，最后是那张他熟悉的脸。像一幅画被一点一点地填上颜色。

　　赵烬抬手抚上了他的脸："你生气了？"他高兴地说道，好像特别满意柳见山生气一样。

　　柳见山按住了赵烬放在两侧的手，整个人压了上来，声音低哑："我恨不得咬你一口。"

　　他看上去十分生气，赵烬却笑得更开心了。
　　没错，就应该这样，柳见山应该生气。他生他的气，赵烬反而安下心来。

　　柳见山看着赵烬没心没肺的笑容，怒从心起，低下头，一口咬上了赵烬的肩膀。牙齿直接接触皮肉，带着报复的力道。

　　"嘶——"

　　赵烬吃痛，却没有推开他。他反而抬起双手环抱住柳见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如果这样你可以解气，那你再用力也没关系。"

　　柳见山的牙齿松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温暖的嘴，总是可以说出这么冰冷刺骨的话？】
　　赵烬的嘴唇一张一合，柳见山恨不得在那里也咬上一口。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都已经融合过一次了，不是吗？明明你也……"

　　有感觉。那三个字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声音弱了下去，消散在空气里。

　　赵烬不明白，为什么此刻他的心脏在跳舞、在打鼓。他感受着柳见山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明明这么轻，却让他呼吸不畅。

　　他努力放慢自己的呼吸。呼吸的节奏应该是怎样的来着？赵烬一下子忘记了怎么呼吸。像是溺水的人想要呼吸，越是排斥潮水，潮水越是汹涌澎湃。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想的，"柳见山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声音闷闷的，"你告诉我，好不好？"
　　赵烬拒绝了他的提议。
　　柳见山还是得努力藏好自己的心思，以免赵烬把他推得更远。

　　赵烬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难得的温柔："我觉得精神力融合对你不太公平。我想先静观其变，解开我身上的回溯之谜再说。"

　　他环抱柳见山的双手微微收紧，然后整个人埋进了柳见山胸前。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熏香配方呢。"

　　柳见山轻哼了一声："没有配方。"

　　眼见成功转移了话题，感觉柳见山已经消了气，赵烬一个翻身，反将柳见山压在了身下，触感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柳见山的存在。

　　"我得去赴约。"赵烬直起身，下床。柳见山的身形慢慢虚化，直到完全看不见。

　　赵烬伸手拿起了手机。柳见山的声音从虚空中飘来："是刚刚那个人吗？"

　　赵烬知道他说的是梁因："不是。"

　　"我看见他和你表白。你们后面……"

　　"没有后面。现在我和他不熟。"是的。在这个时空里，他只是一个中等生，和学霸梁因没有太多交集。

　　"我回复了他'不可以'。"
　　如果赵烬现在能看到柳见山的话，就会看到他怎么也按不住的嘴角。
　　赵烬补充道："再然后我就回到了星历77年。这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他换上了一件白色T恤，这次没有选那件深色班服。
　　"好了，一起随便逛逛？"

　　"嗯。"

　　就像在神殿时那样。赵烬邀约，柳见山应邀。一切和在神殿的日子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赵烬走在去网吧的路上。和上一次不同，这次他的心里平静了许多，没有烦闷，没有怨气。他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就停下了脚步。

　　梁因在网吧楼下遇到了勒索。这次，赵烬远远地看着，没有上前。

　　柳见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去帮他吗？"

　　"没有我他也能应付。"

　　梁因和混混扭打在了一起。赵烬微微皱眉："只是吃些苦头罢了。"

　　忽然，一颗小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混混的手肘。混混痛得大叫一声，脱了力，梁因趁机反击。混混慌乱之下逃跑了，跑的时候托着那只脱臼的手臂。

　　赵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柳见山，你真是个好人。"

　　"你想帮他，我就这么做了。"柳见山的声音淡淡的。

　　梁因走远了。赵烬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凯凯——晚上开黑我去不了了。"

　　一如既往，他又放了王凯的鸽子。

　　柳见山在虚空中看着赵烬打电话，唇抿成了一条线，看上去不太开心。赵烬有其他朋友。他有一年没有参与赵烬的生活。隔着时间流速的差异，这一年过去，赵烬与他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他没有想到的变化？

　　想到这里，柳见山就更不开心了。

　　因为看不见柳见山，赵烬挂掉电话后，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走喽，回家。"

　　赵烬推开老宅大门，院内杂草丛生，荒凉冷清。四下无人，赵烬抬手掐了一个除尘诀，枯叶碎草瞬间归拢，角落的青苔褪去，老宅焕然一新。原本需要手动除草几个月的工作，此刻只需要一个呼吸。

　　"果然便利。"精神力为他免去了许多繁杂琐碎。

　　他很快掌握了规律——只要牵着柳见山的手，柳见山就会显形；放开了，就看不到。
　　究其原因，柳见山在地球没有肉身。只是看不见，倒不影响精神力的施展。
　　只是人们看不见柳见山，很多事情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想让柳见山尝尝现代美食，为了不引起骚动，赵烬只能选择打包。

　　打包麻辣烫的时候，非常巧地遇到了梁因。

　　梁因坐在角落里吃着麻辣烫，抬头看到赵烬，两人没有言语。
　　梁因被辣得嘶哈吸气，赵烬随手把一包纸巾放在了他桌上，然后便转身去结账。

　　梁因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赵烬坐在糖水店里，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靠！刚刚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在糖水店里坐了一会儿，发现梁因后脚也到了。梁因端着托盘，在赵烬对面的空位坐下。

　　"真巧。"梁因说。

　　赵烬报以微笑。过了一会儿，老板将打包好的外卖递给赵烬："您点的杨枝甘露、鸡翅和炸牛奶。"老板又转向梁因："这是您的杨枝甘露、鸡翅和炸牛奶。"

　　梁因看着桌子上和赵烬一模一样的糖水出神："确实是……好巧。"

　　赵烬回到老宅，打开打包的麻辣烫和糖水。两副碗筷，一碗腾空漂浮——如果有人路过窗户，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在外面，人们看到麻辣烫飘起来的话就诡异了。"赵烬说。

　　柳见山没有接话。赵烬又问了一句："柳见山，你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柳见山的声音才响起来，闷闷的："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赵烬愣了一下，低声说："……不是。"

　　他泡了一壶茶，给一个空杯斟满，推了过去。茶杯腾空而起，悬停在半空中。赵烬举起自己的杯子，遥遥一敬。

　　"敬你。"

　　岁月静好。

　　晚上。赵烬躺在床上，柳见山的身形由虚化实，缓缓压了上来。他撑着赵烬的胸膛，低头看他。

　　"一年不见，"柳见山的声音低低的，"你都快忘记我的模样了吧。"

　　赵烬伸手推开他。柳见山被推开的一瞬间，身形开始虚化——赵烬突然又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柳见山的身形再次凝实。他躺到赵烬身侧，两个人并排仰面躺着。

　　赵烬侧过头，看着柳见山："我的记忆力，也没有这么差劲。"

　　早晨。赵烬睁开眼，看到了柳见山。他的手指绕至柳见山的后颈，指腹贴着那一片温热的皮肤。他轻轻摩梭，又松开手，柳见山消失于无形。

　　开学当晚。下晚自习后，赵烬走在梁因前面。楼梯拐角处，梁因的身形忽然微微一晃——赵烬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好在是虚惊一场，梁因只是被台阶绊了一下。

　　梁因奇怪地看着赵烬伸到一半的手。

　　"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烬缩回手，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王凯从后面一跃而下，几个台阶一跳，稳稳落地，挑眉看向赵烬。赵烬被吸引了注意力："牛啊王凯！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远了。

　　梁因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有人在自家门前背着身子挥手告别。阳光很好，那个人的背影很干净。

　　梁因使劲眨了眨眼睛。

　　路上，夜色已深，路灯照亮乡间小道。一个老大爷背着一条大鱼走过，龇着牙笑得开心。梁因忽然停住了脚步，轻声开口“鱼头豆腐汤。”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他正对一个人说："我想喝鱼头豆腐汤......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
　　画面中的那个人，脸上是模糊的，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那是谁呢？】梁因陷入了深思。

　　赵烬家的老宅里，桌子上摆着鱼头豆腐汤。汤色奶白，热气袅袅升起。两副碗筷，都动过了。

　　柳见山的声音从虚空里传来，带着满足的喟叹："好吃。"

　　"好评率百分百。"赵烬说。

　　柳见山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忽然变得不对劲："……你还做给谁吃？"

　　赵烬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时，又习惯性地沉默了。

　　然后他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肩膀，嘟囔道："突然肩膀有点痛……后背凉飕飕的怎么回事。"

　　正式开学。
　　学校路上，赵烬远远看到梁因走过来，假装没看见，低着头擦肩而过。梁因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过了许久，他笃定地说出了声："他在故意躲我。"

　　教室里，梁因回过头，无意中发现赵烬正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一接触，赵烬就立刻躲闪开了。梁因的目光变得深沉。

　　"我想，我得去一下校医室了。"总觉得脑海里出现不该出现的声音，不该出现的画面，感觉被关注......如此种种，不正是心理自测量表的选项吗？

　　校医室里，梁因走到角落，看到了那张轮椅。他的脑海里浮现赵烬扶他坐上轮椅的画面。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画面——赵烬将一本A4大小的本子递给校医，低头写着什么。
　　【又来了。】

　　梁因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脑海里总是浮现没有发生过的事。

　　就在此时，校医走了进来。他的手上，刚好拿着梁因脑海里出现的那个本子，一模一样。

　　梁因盯着那个本子，瞳孔猛地收缩。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医室。身后传来校医困惑的声音："喂，同学，有哪里不舒服吗？唉——怎么走了？"

　　走出校医室的那一刻，梁因的头发，一寸一寸地变成了白色。

　　赵烬躺在草地上，阳光正好。他看到梁因走过来，白得刺眼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赵烬惊讶地坐起身："学霸怎么染头发了？"

　　梁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来晚了。"他说。

　　赵烬愣住了："……怎么了？"

　　梁因低下身，单膝跪在草地上。

　　赵烬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柳见山，我怎么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梁因开口了，语速缓慢，赵烬听得清晰。

　　他说："赵烬，我喜欢你。"

　　赵烬大喊一声："不！不可以——"

　　一阵天旋地转。赵烬眼前的世界猛地扭曲、坍缩。所有的光线都被抽走，周边陷入一片黑暗。

　　视线中的画面碎裂成千万片，然后重新拼合——

　　古代。南赵国王宫。

　　一位青年男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发出"嘬嘬嘬"的声音。王后在旁边怒道："你逗狗呢！"

　　赵王嘿嘿笑了一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孩，目光变得深邃而温柔。

　　"祈愿战火燃尽、天下太平。像你的名字一样——烬。这天下，就靠你了。"

　　王后把婴儿接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好了好了，这么小的孩子就背负这么多。他是我的孩子，祈愿他平安快乐就好了。"

　　窗外，战火纷飞的远方，隐隐有号角声传来。室内，烛火明亮。婴孩在母亲的怀里打了个哈欠，安然睡去。

　　神殿。

　　光圣殿的值班表更新了。李时盯着新一期的排班名单，目光忽然顿住："梁因？"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都几年没见到炼器大师梁因了……"

　　同一日，光圣殿内。柳见山正站在光球丛中，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偏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梁因。

　　柳见山微微眯起眼："是你。你是炼器大师梁因。"

　　梁因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柳见山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恶劣的得意："你在这里。也就是说，你也曾经存在于赵烬现在所处的时空。"

　　梁因依然沉默。柳见山缓步走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挑衅："不过，二十天后，我就能够前往他所在的时空了呢。你呢？曾经在那个时代存在多少年？那个时候的你，该不会……与赵烬并不相熟吧？"

　　他手背捂嘴，笑了一声："我可是听说，炼器大师梁因一直徘徊在异世界呢。"

　　柳见山少有地展现出了恶劣的一面。

　　梁因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光圣殿。
　　回到自己的神殿，梁因躺在榻上，殿宇传来一阵震荡，他的手指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呼吸急促。他闭着眼，眉头紧皱。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低："再等等。再等等。"

　　而光圣殿内，柳见山站在原地，望着面前的光球。光球里映出二十天后丹炉爆炸的画面——破碎的炉身，飞溅的碎石，燃烧的余烬。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开口。

　　"现在，我第一次这么庆幸——"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光球表面。

　　"庆幸，那个我，将于二十天后因丹炉爆炸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