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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让我等太久 「你欠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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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任务终究会结束。
我回到蝙蝠洞的时候,他已经在等我了。
靠在蝙蝠电脑旁边,双臂抱在胸前,绿眼睛盯着入口——等我出现,就锁定了我。
「铁面催你了?」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你的手机。」他走过来,「昨晚你洗澡的时候。」
「你他妈——」
「别激动。」他停在我面前,绿眼睛抬起来看着我——他现在到我下巴了,但气势一点儿不输,「我只是想知道,你还能待多久。」
我沉默了。
他知道了。
也好。省得我自己开口。
「三天。」我说。
他点了点头。
表情没变。
但我的心脏还是揪了一下。
「三天。」他重复,「够打几架?」
「什么?」
「三天。」他说,「够打几架?够去几次屋顶?够——」他顿了顿,「够干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着我的眼睛。
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压着。
「行。」他说,「那这三天,你归我。」
「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句,「这三天,你他妈哪儿也别去,就跟着我。」
我看着他。
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嘴角抿着,绿眼睛亮得不正常。
这是他的方式。
不说“别走”。
不说“我会想你”。
不说任何软的话。
但他用这种他妈的方式告诉我:这三天,我要你。
我笑了。
「行。」我说,「归你。」
第一天,他带我打了八场。
不是训练。是真正的巡逻——哥谭最危险的八个区,一个晚上全部扫一遍。
企鹅人的手下、谜语人的疯子、小丑的余孽、普通的小混混——只要敢冒头的,全被我们揍了一遍。
我打得很爽。
他打得更爽。
凌晨四点,我们站在第八个区的屋顶上,喘着气,流着汗,身上都带着新伤。
「爽了?」我问。
「还行。」他看着远方,没看我,「还有六个小时天亮。再去一个?」
「你他妈疯了?」
他转头看我。
月光下,他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绿眼睛亮得刺眼。
「对。」他说,「我疯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明白了。
他不是想打架。
他是不想停。
因为只要停下来,就得面对——
我要走了。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达米安。」
他僵住了。
「看着我。」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绿眼睛里,有这三天以来第一次出现的——疲惫。不是身体的,是别的什么。
「我陪你。」我说,「但别这样。」
「哪样?」
「这样。」我把他拉近,「好像这是最后三天似的。」
他没说话。
我松开他的手腕,双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很冷。哥谭的夜风太冷了。
「这不是最后。」我说,「这只是——下次见面前的时间。」
他盯着我。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你他妈凭什么说不是最后?」
我看着他。
绿眼睛里那层东西,终于漫出来了。
不是泪。他不会让我看见泪。
是某种……让我心口疼的东西。
「凭这个。」我说。
然后我亲上去。
不是平时那种打闹的吻。
是真的吻。
很深的那种。
带着这三天所有的沉默,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压在心里的东西。
他一开始没动。
然后他回吻我。
比我更狠。
像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
屋顶的风很冷。
但他的嘴唇很热。
他的手指抓着我的战衣,攥得死紧。
我们分开的时候,都在喘。
他看着我,绿眼睛里那层东西还在,但多了一点别的。
「三天。」他说,「你他妈欠我三天。」
「我知道。」
「以后补。」
「补多少?」
「一辈子。」
我笑了。
「成交。」
第二天,他没带我巡逻。
他带我去了哥谭所有“不是景点”的地方。
东区那家24小时营业的破便利店——他小时候偷过这里的三明治。
地下铁废弃的某条支线——他第一次单独夜巡时迷路的地方。
一个很小的公园,秋千都生锈了——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来过这里。
「为什么带我来这些地方?」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他转头看我,「不是罗宾。是达米安。」
我看着他。
16岁的脸。绿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我说。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
「五年前就知道了。」我打断他,「训练场。月光下。你红着眼眶说‘别死’。那时候我就知道。」
他愣住了。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他妈就是个别扭的小混蛋。」我说,「但你是我的。」
他没说话。
但他抓住我的手,没松开。
那天晚上,他带我去了一家很小的披萨店。
不是韦恩庄园那种高级餐厅。
是那种只有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褪色菜单、老板认识每个熟客的小破店。
老板看见他,愣了一下。
「小达米安?」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意大利口音很重,「你他妈多久没来了?」
「三年。」达米安坐下,「还是两份,老规矩。」
老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笑了。
「这是朋友?」
达米安沉默了一秒。
「对。」他说,「朋友。」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我。
但我的心脏,还是他妈漏跳了一拍。
披萨上来的时候,我问他:「你来过很多次?」
「小时候。」他咬了一口,「跟我妈。」
我愣住了。
塔利亚。刺客联盟的公主。带儿子来这种地方吃披萨?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了——那种很少见的、不嘲讽的笑。
「很意外?」
「有点。」
「我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看着披萨,「她也想让我知道,世界上有普通的东西。」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后来我被送去我父亲那儿,就没再来过。」
「那今天为什么来?」
他转头看我。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说,「除了刺客联盟、除了蝙蝠洞、除了那些破事——我还有这一面。」
我看着他。
绿眼睛里,有灯光在闪。
我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番茄酱。
「我知道了。」我说。
他耳朵红了。
第三天晚上。
最后一个晚上。
我们坐在那个属于我们的屋顶上,并排靠着,谁都没说话。
哥谭的夜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远处有警笛声,偶尔有蝙蝠标志的光束划破天际。
他的肩膀挨着我的肩膀。
我的手放在他手旁边,小指碰着小指。
「几点的飞机?」他问。
「凌晨四点。」
他看了看天。
「还有一个小时。」
「嗯。」
沉默。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没动,我也没动。
「猴子。」
「嗯?」
他转过头,看着我。
绿眼睛里,有月光。
「你他妈会回来的,对吧?」
我看着他。
16岁的脸。下巴的线条已经很锋利了,但眼睛里还有那种……我读不懂的东西。那种让我心口疼的东西。
「会。」我说。
「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你——」
「但我会。」我打断他,「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回来。」
他盯着我。
「为什么?」
我笑了。
「因为有人在这儿等我。」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等?」
「你在画我。」我说,「画了五年。」
他愣住了。
「阿尔弗雷德——」
「不怪阿尔弗雷德。」我说,「我也会猜出来。」
「猜?」
「嗯。」我看着他,「你这种人,不会说。但你他妈会画。」
他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靠过来,额头抵在我肩膀上。
「你他妈……」他的声音闷在我衣服里,「别让我等太久。」
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不会。」
「骗人。」
「这次不骗。」
他没说话。
我就那么抱着他,让他的额头抵在我肩膀上,让他的呼吸打在我颈窝里。
哥谭的风很冷。
但他的呼吸很热。
机场。
私人停机坪——蝙蝠侠安排的。他没出现,但安排了车。
达米安站在我对面,穿着便服——黑色连帽衫,牛仔裤,头发没梳上去,垂在额前。
他看起来比平时小一点。
像16岁该有的样子。
「就这儿。」我说,「别送了。」
他点了点头。
绿眼睛看着我。
我看着他。
谁都没动。
然后他开口:
「你欠我一辈子。」
「知道。」
「记得还。」
「记得。」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拳。
他抬头看着我——我现在比他高了,但在他面前,我他妈永远觉得自己是那个13岁的耗材。
「猴子。」
「嗯?」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他妈……会想你。」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
「我也会。」我说。
他伸手,抓住我的领子,把我拉下来。
然后他亲我。
不是平时那种带攻击性的吻。
是很轻的。
很慢的。
像是要把这个感觉记住。
我们分开的时候,他的绿眼睛里有什么在发光。
「滚吧。」他说,声音有点哑,「别耽误我回去睡觉。」
我笑了。
「好。」
我转身,走向飞机。
走了三步。
我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黑色连帽衫,乱糟糟的头发,绿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达米安!」
他愣了一下。
我冲回去。
捧住他的脸。
亲他。
不是轻的。
是那种——我他妈会回来的那种。
然后我松开他,转身就跑。
这次没回头。
但我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
很轻。
「等你。」
飞机穿过云层,哥谭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靠在座位上,摸着自己的嘴唇。
还能感觉到他。
铁面的消息从军用联络机上弹出来:「上飞机了?」
我回:「上了。」
铁面:「哭没?」
我:「……」
铁面:「我他妈问的是有没有哭,不是让你沉默。」
我:「没哭。」
铁面:「骗人。」
我看着窗外。
哥谭已经看不见了。
但那双绿眼睛,还在我脑子里。
我回铁面:「将军。」
铁面:「说。」
我:「如果一个人说等你,他会等多久?」
铁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老子等过二十年。」
我愣住了。
铁面:「别他妈让人等太久。」
我看着那条消息。
很久。
然后我回:「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