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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改良土地的好法子 娘子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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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到手了五百来亩良田,那夜的黎清禾睡得格外香甜。倒是谢知珩,可能是因为陪她吹了春日的冷风,膝盖疼的格外厉害,深夜里去皇庄周医师处扎了几针方才好转。
次日天刚蒙蒙亮,黎清禾就睁眼清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身旁的谢知珩还在沉沉睡着,手脚蜷缩在锦被里,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
她心里软了一下,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穿戴整齐,连春杏都没喊上便出了门,直奔放嫁妆的库房而去。
是的,她还有个重要事项没做——她还有三次抽奖呢!那天回皇庄天色已晚,又要照顾谢知珩的腿疼,没什么好法子脱身。
当着众人的面抽奖吧,她又担心系统给她整个大变活物出来,干脆让系统给她定了个脑内闹钟,等今日天刚擦亮就偷溜进放嫁妆的库房。
清晨的岭南空气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清晨的薄雾仍未散去,若隐若无地笼罩着远处的丘陵。
黎清禾在库房里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唤出系统:
“系统,我要抽奖!”
仿佛超市促销大转盘一般花花绿绿的抽奖界面再次浮现,显示的抽奖次数:3次。
黎清禾一气呵成连点三次,心里默默呼喊:种子,种子,我要种子!
转盘上的指针飞速旋转起来,而后缓缓落在一个粉红色的格子上:
“恭喜亲,获得珊瑚绒午睡毯一条!”
不是,到底是谁把新买的午睡毯放在储物柜里的?平白浪费了她这么宝贵的一次抽奖机会!
黎清禾看着手里平白多出来的一条珊瑚绒毯子,嘴角抽动:这毯子上还绣着一个卡皮巴拉,淡淡的表情仿佛在嘲讽她似的。
不等她平复心情,转盘上的指针就又再次转动起来,最后停留在一个深棕色格子上:
“恭喜亲,获得便携式土壤酸碱度检测笔!”
这个倒很不错,有了这个就不用再目测、估算土壤酸碱度了,可以为后续的开垦打下更好的基础。
可惜她检查了一下,电量显示只有75%了。在电量耗尽之前,她要尽可能地找到改造土壤酸碱度的方法。
花花绿绿的大转盘第三次转动又停下。
“恭喜亲,获得薯坚强1号成品(麻袋装)!”
这下黎清禾喜笑颜开了。
只见库房里多出了个满满当当的一人高麻袋,打开一看正是李师兄的曾经的研究成果——薯坚强1号,每个都有两拳大小。虽然不如薯坚强3号那样周期短,但也是耐旱多产、细腻香甜的好品种。
这打眼一看,一袋起码有一百多个!至少最近她不用再吃那干瘪寡淡的本地红薯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红薯口袋挪进库房的角落,又把便携式酸碱度检测笔揣进衣袖,最后定定看了会这米白色的珊瑚绒毯。
岭南气候以湿热为准,但现在尚属初春,站在山间田埂处,吹来的山峰也尤其的凉。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中闪过。
她唤来春杏,让她寻来剪刀、针线和棉絮,比划着将毯子裁剪成了四块,再同春杏讲解一番,而后一起穿针引线起来。
“小姐怎的突然想做护膝了?”
“田间风大露重,穿着这个能好些。”
黎清禾手指纷飞,护膝算是她唯一会做的针线活了,以前在偏远的试验田收不到快递,她都是自己动手的。
毕竟这也是好不容易抽来的,何况珊瑚绒换到现在可是又柔软又保暖的宝贝,当然也不能浪费呀!
毯子分成八等份,大小差不多正好。
四对护膝很快缝好,边缘锁得整齐,里面絮了层薄棉。
一对分给春杏,一对自己下地的时候用,剩下两对在身上收好。
简单用过早膳后,她看谢知珩似乎还没起,干脆换了身方便的棉布衣裳,头发用银簪简单挽起,就喊了府上的马车去了皇庄。
岭南清晨的风尚带着些凉意,她拢了拢衣领,就看见远远的农田里已经有影影绰绰的佝偻的身影在耕作了。
等到了皇庄,果然从前的那些无主之地已变成了新的皇庄范围,而昨日见过的张庄头正带着十几二十个佃农在田间劳作。
“王妃,您怎的今日来这么早?”
“只是醒了,就想来看看地。”
“地已经全都换了,感谢王爷王妃的宽宏大量......”张庄头领着佃农们纳头就要拜,被黎清禾赶忙扶起:
“昨日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照常种地就是了。”
“多谢王妃体恤。咱们都仰仗着这地过活呢,肯定会好好种,只是......”说到最后,张庄头的话音渐渐低了,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只是什么?”
“只是地虽然换成了好地,但今年开春以来就没下过几场雨。往年这时候已经在撒种了,可今年大伙心里都没底。”
“若是种子撒下去,苗却没发起来,都被这天气旱死了,那可如何是好?”
这话确实不错。
没有耐旱的好苗这问题倒是好解决,她刚抽到李师兄的薯坚强1号和3号,眼下正可以派上用场。
只是......
黎清禾蹲下身,在指尖捻开一点土,只见这土质地细腻,确实是优质的灌溉红土,只是土壤捻开后会微微地发涩——这正是土酸性偏强的常见表现。
趁着没人注意,她拿出怀里新鲜出炉的酸碱度检测笔,拨开土壤中的碎石子和杂草根系,将金属探头插入10厘米左右的深度,而后取出一看——
当前土壤的PH指数为4.8,而师兄的红薯适宜酸碱度大约需要6左右,到底还是差了些。
酸碱度改良方法倒也简单:用石灰中和酸碱度,再深翻一遍地面,也就成了。
只是她粗略估算了一番,一亩地差不多需要75公斤生石灰,500亩就需要近40吨,用量可谓巨大。据她所知,蛤蜊贝壳烧制生石灰的法子早在春秋时期就已经成型,只是当时大多用于建筑,直到宋明时期才开始应用于种地。
不知现在的大周对石灰的认知是何种状态?
“庄内或者库房里可有石灰?”她看向张庄头,试探性地问到。
张庄头略有些迟疑:“咱们庄子近来无什么造房砌屋的需求,因而存量不多,要多的话需要从镇上买。”
其他佃户也七嘴八舌起来:
“前几年都没什么收成,哪有余钱买这个?”
“眼下这光景,还是淘些好种子才是最要紧的吧。”
“石灰不是造房子用的吗,和种地有什么关系?”
讨论声渐渐嘈杂,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毕竟是王爷,要多造几间房屋、多娶几门美妾,也是正常的嘛!”
这话在人群中激起一阵低笑。
黎清禾循声望去,只见说出最后这句的是一个扛着锄头、黑黑壮壮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梗着脖子、颇有些着急的摸样。
“田大牛,你在说什么!”张庄头脸色一变,连忙喝止。
“我难道说错了吗?”田大牛涨红了脸,"往年这时候早该播种了,现在呢?又是换地、又是要石灰的,这哪是要紧事?”
末了,他没敢望向黎清禾的方向,而是低垂了头,声音里透出一丝绝望:“若种不出来地,这旱季究竟该怎么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音落下后,人群安静了,十几双眼睛都静静盯着黎清禾。
“王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田大牛家里有两个小娃,太冲动了才这么说的,他没坏心思......”
张庄头急得满头淌汗,连连向黎清禾告饶,心下着急:这个田大牛,这下闯祸了!
这位可是王妃,被当众质疑下不来台,你能落得什么好下场!就像从前那几个得罪了王主簿的长工......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可出乎张庄头意料的是,眼前的王妃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温和地笑了:
"你说得对,旱季若是收成不好,大家都难。"
她眼神清亮地直视着眼前十几二十双或疑问、或不满、或畏惧、或迷茫的眼睛,声音洪亮,不急不缓地道:
“所以我们更要想个好法子。”
说完,她转向张庄头:“庄头,咱们庄上现在有多少人口,现在来得齐不齐?”
“回王妃,庄上的佃户共有四十余户,劳壮力约莫五十人,其中一部分就在这里,剩下的......或捕鱼或打猎去了。”
“旱季来得急,大家心里都没底,如能寻到野肉鱼肉的,好歹能对付几日。”
黎清禾点点头:“行。张庄头,麻烦你通传下去,让大家互相告知一声,未时左右在皇庄前头的空地上集合。”
“应对这旱季,我这有个好法子。”
张庄头应声去了,人群也渐渐散开,依稀还能听到三两成群的讨论和嘀咕声。
黎清禾见他们脸上并无太多抗拒,心下稍定。但从刚刚佃农们的反应也可以看出,大周眼下还没发现石灰是可以改善土壤酸碱度的,至少岭南这里尚未发现。
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在她身边响起:
“娘子有什么好法子,可能说与为夫听?”
黎清禾偏头,轮椅碾过枯枝泥土的细碎声响起,正是谢知珩。
他仍是坐在轮椅上,不知在旁听了多久,此刻正被身后一玄衣少年慢而平稳地推过来。
临近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微风拂过,替他清俊的眉眼描上了一层金粉。
“王爷,这事不急,你先看看这个。”
黎清禾卖了个关子,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而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