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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娘娘,是 ...

  •   “娘娘,是我,跟我来。”
      白芷压低声音,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闪身躲进某处角落的暗影里。
      角门被推开了,那男子提步走出,左右环顾,目光徐徐扫过四周,忽然像是察觉了什么,径直朝她们藏身的方向走来。林青禾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指尖摸索着取下头上的发钗,死死攥在掌心,钗头的珠花硌得手心生疼。
      “二哥哥,别走,我害怕。”
      殿内那女子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男子的脚步顿住,回头望了一眼角门,终是折返了回去。
      林青禾这才缓缓松了那口气,掌心已是一片冷汗。
      那男子将女子拉入怀中,手掌轻轻落在她肩上,语气温柔,“音儿,你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我自己待会儿。”
      女子顺势乖巧地依偎进他怀里,仰着脸,嘴角噙着一抹娇俏的笑意,“二哥哥,音儿不能替你分忧,就让我留在这儿陪陪你。”说着,她伸手攥住他的袖角,指尖轻轻绕了绕,像只撒娇的猫。
      “夜深露重,要是受凉,我可又要心疼好几天了。”他的声音低低的,低头看她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二哥哥放心。”女子将脸贴在他的胸前,“有我在,姑母不会随便把那东西拿出来的。”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幽怨,“也怪音儿不争气,不能怀上二哥哥的孩子,要是有了孩子……”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指尖轻轻抚过平坦的小腹,脸上浮起一抹幸福的红晕,仿佛那幅画面已经真切地铺展在眼前。
      可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揽着她的那个男人,脸上的温柔已一寸寸僵住,眼底的光几经变幻,最终沉入一片晦暗。
      院墙之外。
      白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娘娘,奴婢奉劝一句,这里是皇宫,不是天宁寺。娘娘以后还是小心行事,毕竟连翘姑娘可就指着娘娘你一人了。”
      林青禾没有接话,她拢了拢肩上滑落的外衫,脚步虚浮地往前走着,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回到关雎宫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像是被什么念头钉在了原地。
      “那废殿之前是谁住的?”
      白芷心头一跳,她垂下眼,掩住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惊异,这位大小姐真是心思莫测,刚逃过一劫,倒有闲情问起一座废殿的来历?是真沉得住气,还是……
      她收敛了纷杂的思绪,低声道,“那是福宁郡主的宫殿。”
      “福宁郡主?”林青禾细细咀嚼这四个字,忽然眼睛一亮,转过身来,“昭明太子的女儿?”
      “可昭明太子不是女儿身吗?”紧接着,她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困惑。
      白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斟酌该如何措辞。
      “女子十月怀胎,再加上生产,怎么能轻易瞒下来?”林青禾的声音微微拔高,脸上的震惊毫不掩饰。
      “所以都传,她是昭明太子捡来迷惑众人的。”白芷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这桩旧事至今仍带着不可言说的禁忌。
      “那她现在还活着吗?”林青禾再度追问,她攥紧了袖口,不知为何,心口竟隐隐悬了起来,像是格外在意那个素未谋面之人的生死。
      白芷嗤笑一声,那笑意凉薄如霜,“陈仓事变后,昭明太子自身都难保了,何况是一个捡来的丫头呢?”
      闻言,林青禾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钝痛从胸口蔓延到指尖。她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木剑,指节泛白。片刻后,她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那笑意浮在脸上,也不知是在笑那福宁郡主的命途,还是在笑自己。
      翌日。
      天空还是一片蟹青色,关雎宫便有了动静。
      林青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身子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任由白芷和兰心在身后捯饬头发。铜镜里映出一张还未完全清醒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倦怠。
      “兰心,你去给娘娘倒杯茶,醒醒神。”
      兰心应声退下。白芷一边用篦子细细地将发髻抿紧,一边低声提醒,“各宫的底细,娘娘心中可有数了?还需要奴婢再复述一遍吗?”
      林青禾没有理会,只是开口问道,“今日顺太妃可会去?”
      “顺太妃很少参与宫中活动,大概率不会去。”
      “那这么说,今日见不到她了。”林青禾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串佛珠,拨过去来又拔过去。她顿了顿,忽然抬起眼,从镜中看向白芷,语气压低了几分,“那东西确实确定在她手中?”
      “那苗素心原先不过是昭元帝身边的宫女,昭元帝暴毙之后,竟一跃成了新帝的宠妃,这其中难保不会有什么猫腻?”
      “康定帝继位的手段确实不怎么光彩,这么一看,她确实嫌疑最大。”林青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看来是得找个机会好好接触一下。”
      “今日娘娘应该会见到萧贵妃、德妃和贤妃,这三人背后各有倚仗,娘娘可要小心应对。”
      林青禾忽然转过头,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唇边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你们左相府比不得她们?”
      白芷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赔笑道,“娘娘说笑了,相府是新贵,怎能比得上这些勋旧贵族家世渊博呢?”
      “这事难说得很。”
      林青禾转回头,目光落在白芷的脸上,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今日新贵,明日旧臣,说不定哪天就上了断头台?相爷这么费尽心机,所图不小吧?”她说完,对着镜子整了整鬓角,神色淡淡的,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一句无心的闲谈。
      咸福宫里茶香袅袅,却透着一股子暗流涌动的味儿。
      德妃撇了一眼殿门外,唇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七分揶揄,“听说天宁寺的姑子,天不亮就要起来打坐念经。”
      她顿了顿,看着那道姗姗来迟的身影,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殿内所有人都能听见,“淑妃妹妹这是念完经才过来的?”
      林青禾脚步微微一顿,从袖中抽出帕子,捂着嘴轻轻咳了两下,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两位姐姐见笑了。”
      她走到近前,微微欠身,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晨起有些不适,这才来晚了些,还望姐姐们海涵。”说着又咳了两声。
      德妃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几分深意,“这宫里有真龙护着,还镇不住妹妹身上的煞气?”
      林青禾脸色一僵,这德妃真是绵里藏针,拐着弯地给人埋坑!
      既如此,别怪我隔应你!
      她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无辜,
      “正是有皇上龙威镇着,”她轻声道,语气诚恳得不得了,“我感觉我身上的煞气这几日都消停不少。昨晚一直听见一些脏东西在我耳边疼得嗷嗷乱叫。”
      她说着,还伸手捂了捂心口,一脸心有余悸,“这不,折腾了一夜都没睡好。”
      话音刚落。
      贤妃和德妃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两人手里捏着的帕子下意识在空中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青禾心里笑疯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甚至还往两人跟前凑了凑,“两位姐姐怎么了?”
      “没……没事。”贤妃干巴巴地说,往后退了半步。
      德妃也干笑两声,“妹妹既然身体不适,快坐下歇着吧。”
      “贵妃娘娘驾到。”
      适时,一阵尖细的嗓音从殿外传来。
      三人连忙站在两侧,待萧贵妃坐下后,恭恭敬敬地行礼。
      萧贵妃目光缓缓扫过底下行礼的三人,片刻后,唇角微微勾起,声音慵懒。
      “天宁寺可真是风水好……”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林青禾身上,笑意更深了,“倒把淑妃妹妹养得比两位妹妹还要可人。”
      林青禾心里骂娘,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甚至抬起头,大大方方地迎上贵妃的目光,笑得真诚。
      “多谢贵妃姐姐夸奖。”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臣妾虽然名声不好,但确实貌美。”
      殿内静了一瞬。
      贤妃瞪大眼睛看着她,德妃嘴角抽了抽,连贵妃都愣了一下。
      萧贵妃回过神来,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摆了摆手,“起来吧。”
      三人刚起身,殿后便走出一位嬷嬷。
      她上前福了福身,不卑不亢道,“见过几位娘娘。太后娘娘还在梳妆,烦请诸位娘娘暂且等待一会儿。”
      说着,身后的小宫女端上来几匹流光溢彩的云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前些日子江宁府送进宫的,太后娘娘让几位娘娘先挑。”
      萧贵妃瞥了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太后娘娘也真是的,每次都让臣妾等。臣妾等等也就罢了,”
      她目光扫过其他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只是这几位新来的妹妹,也要被迫一起等着了。”
      贤妃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她是天水宋家二房的嫡女,当今太后虽不是宋家嫡枝出身,但到底也是她名义上的姑母,她与太后同气连枝,自然听不得这种话。
      她上前一步,拿起桌上那匹靛蓝色的云锦,“臣妾看这匹布就很适合贵妃娘娘,”
      她顿了顿,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蓝色显人白。”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萧贵妃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她自幼在西北长大,肤色自然比京中这些娇养的小姐深了几分,平日里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她黑。
      “贤妃。”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还是先把自己的腰减减,再来说本宫。”
      “你!”
      两人顿时就要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吵起来了!
      德妃连忙上前打圆场,“大家都是姐妹,不要伤了和气呢。”
      她话音刚落,贤妃冷笑一声,“用你装好人?”
      德妃笑容一滞,脸色有点难看。
      贤妃可不管这,继续火力全开,“不愧是左督御史的女儿,哪里有事哪里就有你!”
      这下,德妃的脸色彻底青了。
      萧贵妃捂嘴浅笑,在旁边疯狂补刀,语气凉飕飕的,“妹妹,你别和她一般见识。人家是天水宋家的人,”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当年宋王并列,结果他们宋家灰溜溜地跑出京城,只留下一王。人家心里有气呢!”
      “萧令仪!”贤妃声音都尖了,“你别太过分!”
      “你大胆!”萧贵妃猛地拍案而起,“竟敢直呼本宫名讳!”
      “行了!”一声低喝从殿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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