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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京中最近热 ...

  •   京中最近热闹得很!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但凡有人在的地方,都在议论同一桩新鲜事儿。
      天香阁二楼厢房里,一个白衣公子半摇着折扇,声音虽低,却掩不住兴奋。
      “听说了吗?咱们这位陛下,八成是中了邪!好好的世家贵女不要,非要从天宁寺抬个女和尚进宫!”
      “可真是邪门了!你说,咱们这位陛下到底图个什么?”对面的青衫男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
      “图什么?”
      那白衣公子将手中的折扇一合,往桌子上一敲,“我猜,多半是图那女和尚的容貌!”
      “瞎说!我可知道,那女和尚巨丑无比,慧觉大师怕她吓人,干脆给她单独隔了一间院子。”
      “竟……有这么丑?”
      “何止是丑!那年我好奇偷偷瞅了一眼,妈呀!吓得我晚上直做噩梦。”
      “那就更没道理了!”原先的白衣公子忍不住喃喃自语,倏然脸色一变,“难不成真的是中邪?”
      “那女和尚可不就邪性得很!听说早年克死了自己的亲娘,五岁回相府后,没几天就把全家克了个遍。实在没办法,这才狠心把她送到菩萨跟前将养。”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那位,”那青衫男子抬手向上指了指,语气里添了几分敬畏,“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当年玉山一战,屠了多少人!”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如今煞星配杀神,倒真是一绝!说不定到最后,不是煞星克杀神,反倒是杀神镇住了煞星!”
      话音刚落,两人便大笑起来。
      “小姐,你还笑得出来?”
      隔壁雅间内,连翘听得胸口发闷,说着“哐当“一声将瓷碗重重搁在桌上,起身就要出去与人理论。
      林青禾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拉着她,“他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我也想知道,煞星对杀神,到底谁会赢?”
      “小姐——”
      “正事要紧,再不出发,咱们今晚就真要露宿街头了。”
      二人戴上帷帽,遮去容颜,从天香阁后门悄无声息地上了一辆马车,一路低调地出了城门。
      官道上日色渐晚,两旁的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连翘挥着手里的疆绳,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小姐,咱们就这么跑了,会不会影响大师她们?”
      “圣旨上写的是纳左相嫡长女为妃,和天宁寺有啥关系!”
      “也是。让他们相府头疼去,省得光作践小姐的名声。”
      林青禾没有回应,她微微侧过脸,眸光沉沉地望着后方。忽然手腕一抖,马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一鞭,两鞭,三鞭。马儿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拉着马车猛地向前冲去。
      “小姐——!”
      “抓紧,有人在跟踪我们。”
      “啊?”连翘紧紧扒着辕木,吃力地扭过头往后看。
      官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风中打着旋儿,久久不散。
      就在此时,“嗖”地一声,一枚箭羽破空而来。
      林青禾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后一仰,右手同时拽住连翘的衣领,两个人猛地向车厢内倒去。箭镞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还没等她喘过气,第二枚箭羽已经到了。
      这一次,箭镞直直蹭着缰绳飞过,几根麻线应声而断。马匹因受惊,更加疯狂地向前狂奔,剩下的缰绳在剧烈的拉扯中一寸一寸崩开,发出令人心惊的“吱嘎”声。
      林青禾大声喊到:“连翘,准备跳车!”话音还没落,两人已经同时松开手,借着马车颠簸的力道,一左一右向两侧跃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身后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失去控制的马车冲出官道,翻倒在一旁的浅沟里,一只车轮还在半空中徒劳地旋转着。
      林青禾缓缓站起身,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软剑。剑柄的凉意透过掌心,沿着手臂一路凉到心底。
      “阁下何人?从出城就一直跟着我们,还不现身吗?”
      话音刚落,官道旁那棵老槐树后,缓缓走出一道黑影。
      那人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对着林青禾抱拳行礼,礼数周全,但声音却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大小姐,相爷有请。”
      林青禾怔了一瞬,随即帷帽下传来一声轻笑。
      “我可不认识什么大小姐。”
      说罢,剑已出鞘,直刺对方命门。黑衣人脚下一错,堪堪避开。
      “既如此,那得罪了。”
      他手臂一挥,灌木丛中猛然窜出七八道黑影,剑光在暮色下闪烁如鳞。
      她纵身迎上,剑尖挑破最先刺来的那一剑,身形在半空中一旋,衣袂翻飞间已将两人逼退。
      领头的黑衣人一边挥剑缠斗,一边厉声高喊,“不要伤了大小姐,相爷要活的。”
      混乱中,连翘的惊呼声忽然传来。
      林青禾猛然回头,只见两个黑衣人已经制住了连翘,连翘拼命挣扎着转过头,望向林青禾的方向,眼中满是急切。
      “小姐别管我,赶紧跑!”
      话音刚落,黑衣人一掌重重劈在她颈后,连翘的眼睛猛地瞪大,随即缓缓阖上,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而那人一把将她扛上肩头,迅速消失在官道上。
      “连翘——!”
      林青禾剑势一滞,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领头的黑衣人见状,没有趁机进攻,反而收剑后退一步,“大小姐,想要救连翘,去城西柳叶巷见相爷。”
      说完,他一挥手,剩余的黑衣人也迅速后撤,眨眼间便没入官道两侧的灌木丛中。
      刑房内,连翘的襦裙已被抽打得破烂不堪,露出道道狰狞的鞭痕。有些已经结了黑色的痂,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她的意识渐渐涣散,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却仍倔强地撑开一条缝,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她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小姐……救我……救我……”仿佛只要一直喊下去,那道熟悉的身影就会破门而入,将她从这地狱中拖出来。
      黑衣人无声地站在她面前,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将他手中的匕首镀上一层冷冽的寒光。他微微偏头,目光从她满身的伤痕缓缓移到那张被血污糊住的脸,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好戏,又像是在等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好让这场折磨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终于,他动了。没有多余的话语,匕首直直朝她心口刺去——
      “不要!”
      林青禾猛地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她急促地喘息着,胸腔像被人攥住一般闷痛,冷汗顺着额角大颗滚落,浸湿了鬓发。她抚着胸口,梦里的那一刀仿佛不是刺向连翘,而是扎进了她自己的心窝。
      白芷听见动静,端着烛台缓步走近,纤细的手指撩开床纱,烛光映在她脸上,温顺而恭敬。
      “娘娘放宽心。只要你听相爷的话,连翘姑娘必定无碍。”
      林青禾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白芷搭在腕间的手上,她用力一甩,面露不虞,“别碰我!”
      白芷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脸上的笑意未曾减损半分,语气仍是那般妥帖。
      “娘娘早些歇息,奴婢就在外间守着,有事您唤一声。”
      娘娘?
      是了,她已经进了宫。
      她闭了闭眼,昨日的种种如潮水般涌来。清晨,她终是还是妥协,服下了那碗软筋散,任由父亲的人将她架回相府;午时,继母亲自带着一众婆子丫鬟围着她梳妆打扮,笑容殷勤得像在送自己的亲生女儿出嫁;黄昏,她被人扶上宫里的轿撵,耳畔鞭炮声与贺喜声交织,热闹得像一出精彩的大戏。
      想到这,她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股堵在喉咙里的浊气压下去,可它就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死死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林青禾掀开锦被,随手抓起衣架上的一件外衫披上。矮榻上的白芷闻声坐起,脸上浮起一丝疑惑。
      “我不逃,只是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林青禾不等她回应,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门去。
      她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月光将她的身影投在青砖墙上,瘦弱而孤单。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一处偏僻的宫苑,一扇小小的角门嵌在墙上,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内荒草萋萋,枯枝败叶铺了一地,草茎已没过小腿。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没几步,脚下忽然硌到什么,低头一看,是一把小巧的木剑。她弯腰拾起,借着月光细细端详,剑身上隐约刻着两个字,指尖抚过,刻痕已被岁月磨得圆润。
      “安安。”她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心中莫名一软,想是前朝某位公主的旧物吧。
      正要继续往里走,殿内忽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二哥哥,都怪我无用,不能替你分忧,还连累你为我操劳……”那女子声音虚弱,说话间夹杂着咳嗽声,像是身子骨极差。
      大半夜在这种荒僻处私会,怕是哪个宫的宫女与侍卫。自己还是莫要打扰他们为好。
      她正欲转身离开,脚下却不慎踩到一截枯枝,“咔嚓”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殿内那男子似是率先听到了动静,沉声喝道,“什么人?”
      林青禾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跃上墙头,一个鹞子翻了出去。然而软筋散的药效尚未散尽,落地时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她扶住外墙,胸口剧烈起伏,还未站稳,肩膀忽然被人从身后按住。她猛地一个劈手朝对方脖颈斩去,那人反应极快,稳稳挡下这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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