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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episode 18 青葱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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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海量漫画剧情)
90.
“真是的,到底要干到什么时候啊?”
松田阵平把拖把抗在肩上,皱着眉看着四周。
“澡堂还这么脏……更衣室……基本就没动。”
“再这么拖拉下去,就真的糟糕了啊。”
白川雾城恹恹地垂着眼,灰黑色的眼睛静静地追随着他的身影而移动。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黏黏糊糊地说道。
“需要我帮忙吗?”
松田阵平抬眸瞥了他一眼,他便举起手来,作势投降的样子,刻意睁大了眼睛看他。
“好嘛好嘛,不讲不讲。”
他本来确实是打算过来监工的同时,帮他们搞点卫生的。
他怎么好意思就这样看着?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五个人一致否决了,说他的伤只是表面愈合了,内里的肌肉和组织还很脆弱,还是别乱动的为好。
于是他看着松田阵平眼珠子一转,眉头微挑,看向萩原研二。
莫名与松田阵平相性很好的白川雾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又要整个组合技了。
“要不一边聊能让人兴奋的话题一边干?”
“兴奋啊……”
萩原研二也很快地挑了下眉,电光火石之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转眼看向诸伏景光,状似不经意地提道。
“说起来,诸伏。”
“刚才那个报警搜索的女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他看起来像是真的有些疑惑的样子。
“咦?”诸伏景光愣了一下。
“的确,如果只是在街上遇到过,那个反应可就有点奇怪了。”
伊达航顺势说着。
“哦,那女孩啊……”
诸伏景光像是才反应过来那样解释道。
“和某个我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女孩很像。不过那个女孩已经因病去世了,所以我有点在意……”
“你小时候就认识的话,那我是不是也见过?”降谷零眨了眨眼道。
“不,那是我还在长野时的事情了。”
“好像有点意思啊!”
“就说说这个吧!”
“什么事情都行!”
大家像是对他未曾提到过的那段过去很感兴趣似的,暗自引导着他将其说出口。
但诸伏景光的反应显然昭示了这段故事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额前也隐隐流下冷汗,身体也不自觉地进入紧绷状态,像是回到了某种高压的状态下。
“其……其实……”
白川雾城看着他,忽的走上前去,揽上了他的肩,贴着他的身子,把脸也贴了上去。
但是由于他比诸伏景光要矮上一些,所以这个姿势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树袋熊挂在了诸伏景光的身上。
白川雾城感受到底下的肌肉变得松缓了些,于是他歪了歪头,继续用着这个姿势抱着他,而诸伏景光也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从头顶一路摸下来,摸到脸颊的时候还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白川雾城皱了皱眉,把头往旁边移。
“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啦!”
诸伏景光说着,他的状态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呼吸也变得平稳,看上去像是想将此事就此揭过一样。
“啊——真是的!”
松田阵平大喊道。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咦?”
“零说要等你自己说出来,所以我才顾虑你的,但现在已经忍不了了!”
他猛地凑近了诸伏景光,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是在找杀害你爸妈的凶手,对吧?”
“咦?”
挂在诸伏景光身上,连带着被突脸的白川雾城眨了眨眼睛。
“那个请求警方搜索的女孩子,和那个案子可能有关系,所以你才心神不宁,不是吗?”
“是,是这样……”
诸伏景光愣愣地说道。
“是这样没错……”
“但是不行!”
他像是触底反弹了似的,下意识地喊道。
“这个案子必须由我自己去解决……我不想再把别人牵扯进来了。”
他的语速很快,一连串的话语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就这样地说出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大概没人知道这些话被他憋了多少年。
“如果又有谁因此而死的话……”
“不会有人死的!”
三人脱口而出,如是说道。
其眉眼间的坚毅刺眼得像闪闪发光的宝石。
“迄今为止。”
“我们已经度过多少危险了。”
“只要我们六个在。”
“就总能有办法的。”
白川雾城眨了下眼,借着这个姿势,抬眸看了眼诸伏景光。
似是被他们的真诚与话语所打动了,他的眉眼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脸上缠绵已久的阴云也一扫而空,显露出奇异的色彩。
白川雾城看看他,又看看他们,忽然明白了他们平时对待自己的样子,以其他人的视角来看,居然是这样的。
如此耀眼,如此温情。
是人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91.
白川雾城很少做出什么承诺。
他更多的,是对一件事的判断,与决策。
他会预料并进行那些事,偶尔也在心里说些自视甚高的大话。
但他从不把这些话说出口。
因为一旦说出口了,这些话就成了诺言与枷锁,最终会拖着他往下拽,然后跌落谷底,一无所有。
白川雾城不信命,也信命。
像是太幸福了就会招人恨一样。
他害怕他的诺言会被上天当作是挑衅,于是对他降下惩罚。
所以那些幸运与期盼他从不说出口。
他怕失败。
但他更怕辜负他人的期待。
他害怕失望与嫌弃的眼神注入到他的身体里。
所以他总是缄默不言。
92.
“所以你就尽管说吧,景老爷。”
松田阵平的手搭上了他空余出来的肩头。
“我怎么会害你呢?”
“……”
兀的,诸伏景光笑了。
“还‘我怎么会害你呢’……”
“这可是坏人的台词啊。”
“的确。”降谷零对此表示同意。
“是邪恶地方官之类的角色常说的台词啊。”伊达航摸了摸下巴道
“谁让小阵平就是个坏人呢。”
萩原研二笑着说,胳膊肘往外拐地损着他的幼驯染。
“烦死啦!”松田阵平喊道。
诸伏景光见状抿着唇笑了笑。
“明白了。”
他说。
“我说。”
“15年前,那个将我的时间冻结的……充斥着铁锈味的,那个恐怖之夜……”
“当时,我和父母正在一起吃晚饭。”
“晚上七点左右,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门铃声。”
“那个来访的男人好像是父亲的熟人,一开始,我在餐厅还能听到他们在门口和气地谈话。”
“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妈妈就去门口看情况。”
“结果,突然传来了父亲的呻吟声,妈妈脸色剧变,跑回来对我说……”
『你先藏在这里!我叫你出来,你才能出来!』
“妈妈说完就把我关在了墙柜里,之后又传来了她和那个男人争吵的声音,但最后她的声音也消失了……”
“铁锈味渐渐弥漫开来,就连藏在墙柜里的我都能闻到……”
白川雾城注意到诸伏景光说这话时的语气有点抖,就在这时,萩原研二突然开口打断了了他。
“你一直说的铁锈味,是什么啊?”
“是血的气味啊!”
降谷零说道。
“红细胞里的血红蛋白,其主要成分就是铁。”
“原来如此……”
萩原研二讪讪道。
白川雾城瞧着他的神色,是了,萩原研二怎么也不可能不知道铁锈味的含义,不用说专业的警校生,就是对刑侦有些了解,或者足够有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这一点。
而萩原研二不过是把这个当跳板,让诸伏景光放松下来而已。
但他的幼驯染,松田阵平在这个方面是个急性子,或者说,他确实憋了太久太久,等不了一点了,于是他催促道。
“所以呢?之后怎么了?”
“我……我听到了歌声……”
“歌声?”伊达航有些诧异地问道。
“对……不是爸爸的声音,也不是妈妈的声音。”
“是一种故意捏得很尖,仿佛诱惑人一般的声音,带着节奏反复地唱着同一句……”
“所以我战战兢兢地,从墙柜的缝隙里往外看……”
“就看到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染血的刀,嘴里哼着……”
『没事了哟~快出来吧~』
“这样的话语……”
“脸呢?”松田阵平追问,“你没看到他的脸吗?”
“没有……因为很害怕,顾不上看……”
“但为什么那个男人会找你?”降谷零皱着眉问。
“不……他找的不是我。”
诸伏景光说。
“‘出来吧’之后接的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没错……就是小时候经常和我一起玩的女孩子……”
“和昨晚报警请求搜索的女孩子一模一样,名叫‘有里’的女孩子!”
“他为什么要在你家找那个女孩?”伊达航问。
“那女孩姓什么?”降谷零接着问道。
“我一直都叫她名字的。虽然她病死之后,我去参加了她的葬礼,但当时我也只上了小学一年级……”
“虽然没看到脸,但你有看到肩部的刺青吧?”萩原研二说。
“对……那个男人好像是踩到血滑了一下,整个人撞在了我藏身的墙柜上。”
“那个男人离开墙柜时,我有一瞬间看到了,在那男人的肩膀上,有着高脚杯花纹的刺青!”
“肩膀上真的有那样的刺青吗?”松田阵平问。
“肯定没错的!那个男人在离开墙柜后,好像很疼似的按住了肩膀。而之前看到的刺青,被染满了血的手盖着,变得看不清了。”
“所以那个男人之后怎么样了?”伊达航问。
“不知道。”诸伏景光说。“之后我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后来我被不断开门关门的声音吵醒,我吓了一跳,想着‘糟糕!被发现了’的时候,墙柜的门被打开了!”
“结果是我那个上了初中,参加完森林夏令营回来的哥哥……”
“那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也就是说我在墙柜里睡了整整半天。”
“你还有哥哥啊?”
萩原研二有些惊讶地问道。
“他现在可是长野县非常有能力的刑警,被人称为‘长野的孔明’呢。”降谷零解释道。
“我倒是更喜欢关羽。”松田阵平抱着臂说。
白川雾城眨了眨眼。
“孔明?”是字面意思吗?还是说Kōmei,高明呢?
或者说二者皆有。
“现在我们不是在讨论《三国演义》!”
伊达航讲话题拉回了正轨。
“然后呢?当时你有对你哥哥说过犯人身上那个刺青吗?”
“不,当时我因为受到打击,有了轻微的记忆丧失症状,甚至还患了失语症。”
“之后哥哥留在长野,而我则被交给东京的亲戚照顾,虽然换了个环境,但失语症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
“一直到我在东京遇到了零为止。”
“所以你是为了抓住那个凶手而进了警察学校?”萩原研二又问了这个问题。
“嗯……最近我想起了不少事情。我想从警察的角度来明确地判断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然后将这些情报告诉在长野的哥哥。”
“然后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遇到了三个可疑的人,对吧?”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道。
“嗯,没错。”
“肩膀上有高脚杯刺青的,经营五金店的入江。”
“上臂有着观音像刺青,经营洗衣店的外守。”
“后脖子处有着蝎子刺青的摩托店店员,我记得是姓物部吧。”
“不过那个犯人应该不可能离开长野跑来东京,还偶然出现在我的周围吧?”
诸伏景光小声道。
“为什么不可能?”
白川雾城看了他一眼。
“那个犯人想找的‘有里’,和近期失踪的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灰黑色的眼睛微微抬起来,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露出里面的细纹。
“说不准,他就是跟着你来的。”
他摸了摸唇,暗自想道。
这个可能性不说百分之百,少说也有个七八十。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个犯人很有可能,一直监视着诸伏景光的行踪,直到“有里”的出现。
是因为幼女的死亡而出现的精神失常吗?
这他可不接受。
懦弱地,将一切缘由归结于他人,并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地,残害了他人的性命。
他以为他是什么?拯救孩童的英雄吗?
恰恰相反。
他毁了四个孩子。
有里,景,景的哥哥,还有那个“有里”。
不管怎么看,他才是那个该死去的人吧。
他心下如是想着,轻垂着眼帘,掩去了底下的晦暗,面上端着一副温润无害的模样,继续听着同期们的推断。
93.
“那三个人我们已经帮你问过啦。”
松田阵平说。
“对吧?”
“咦?”
“是啊!”
“我们分头行动。”
“把你的目标都解决了!”
白川雾城点点头,心说你们所谓的“分头行动”,就是让降谷零留在警校里迷惑诸伏景光,然后不约而同地带我去调查吗?
当然,白川雾城也知道他们是好心想要带他出去散散心,一直闷在宿舍里也不好,只不过这个时机恰好撞到一起去了而已。
白川雾城依稀记得那几天全天无休的盛况,低能量老鼠人想想都要晕倒了。
“话说,为什么你们会知道我在找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啊?”
“谁看不出来啊!”
松田阵平说。
“你总是在网上拼命搜索【长野夫妇惨遭杀害事件】啊。”
“不过犯人的情况和刺青的详情这倒是第一次知道。”
“那么,首先从负责入江的班长开始吧。”降谷零说。
“向沉默寡言的人问话是真的麻烦啊。”
伊达航似是感慨般地说道。
“全名是入江角夫,今年46岁,和太太一起生活,14年前在这个城市开了一家五金店。”
“沉默寡言,不爱和人打交道,但街坊邻居都称赞他的磨刀技术简直是天下无双。”
“肩膀上的刺青是10年前刺的,图案来自他在居委会的乒乓球大赛上取得冠军后得到的奖杯!”
“10年前?”
“对,当时和他组双打的人是外守先生,我已经去问过了。”
“还有,他当时对他太太说了一句‘去给花拎水’……”
“这个……应该是说‘去给花淋水’吧?”
诸伏景光想了想,解释道。
“对,没错!”
“在长野的方言里,都是把‘浇水’说成‘淋水’的!”
“喂,那这样的话……”
松田阵平皱着眉说道。
“但是刺青是在10年前刺的,这时间就对不上了啊。”
“接下来就是萩原负责的外守先生了。”
“全名是外守一,今年50岁,独居生活。”
“原本开洗衣店的是他的伯父,结果生病了。本来他只是在伯父住院的时候帮忙而已,结果伯父去世,他就一直经营至今……应该就是这样了。”
“上臂刺的观音像,好像是因为他的妻子和母亲在20年前,因为交通事故同时去世,为了纪念她们两人而刺的。刺的时候把观音的脸刺成了面对面。”
“那个大叔也是个被街坊邻居称赞的修理工。他毕业于某个大学的工科,听说简单的电器都能修好。简直就和小阵平一样!”
“之所以和入江组双打,听说因为是同乡。”
“既然是在20年前刺的,那15年前已经有刺青了。”
降谷零说道。
“但是观音像怎么着都不像高脚杯啊。”
“不一定。”
白川雾城摸着唇道。
“20年了,刺青虽然不会完全褪色,但可能出现一定程度的变淡、模糊或颜色偏移,具体表现因人而异。”
“除此之外,我们并不能保证,诸伏看到的,就一定是‘高脚杯’。”
灰黑色的眼眸轻轻一抬。
“当时的那个环境与他本身的状态,很容易出现误判,更何况有关这些的记忆,他是这几天才想起来的,本身就不具备可信性。”
“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肩膀’这个地方。”
细白的指尖轻点臂膀,五人见此对视一眼。
“但目前,还是先按‘高脚杯’来说吧。”松田阵平提议道。
白川雾城点了点头,歪着脑袋看他。
“要说‘高脚杯’的话,也是那个摩托店的店员吧!全名物部周三,35岁!”
“脖子后面的蝎子刺青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加入的那个黑/道组织的标准。名字就叫蝎杯!”
“正是模仿高脚杯的形象设计的啊!”
这对幼驯染对视一眼。
“20岁的时候刺的,所以可能时间上还算对得上……”
“但是刺青的位置是在脖子后面啊。”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
“听说那个店员也和外守大叔一样,独自生活!”
“也就是说,从‘女儿’这一点来看,他们三个人都有可能,毕竟我们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家庭状况。”
白川雾城总结道。
“但从刺青位置来看,基本上可以排除物部周三,因此外守一和入江角夫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我建议你们从外守一入手。”
白川雾城垂下眼。
“没有什么具体可参考的证据,但我个人认为,他是个突破口。”
这话说得不无根据,正如先前所说,白川雾城不太喜欢外守一。
原因只是他在外守一身上,感受到了很不舒服的气场,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
这玩意很难说清到底是什么,但或许可以归结为他多次被背刺后,形成的第六感?
总而言之,在之后的调查中,与三位嫌疑人沟通过后,这种危机感更深了。
因为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被“注视”的感觉,在他提到诸伏景光之后。即使那个注视的对象并不是他,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阴冷的,像是一只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因此,他断定,外守一绝对不只是一家洗衣店的老板那么简单。
94.
“怎么了,诸伏?”
“哦,我之前给我哥哥打电话的时候,把我想起来的情况跟他说了……”
“‘不要因为急于得到结论,就在考虑不周的情况下找我商量。当时你藏身的地方不是日式的拉门墙柜,而是往外拉的衣柜。本来那栋房子就是西洋风格的装修,哪来的墙柜啊。’他是这么说的。”
“但我当时确实是躲在墙柜里……”
“是你把你家和东京的亲戚家搞混了吧?”
降谷零说道。
“那个房子是日式的宅院,所以只有纸门和墙柜。”
“有,有可能……”
“但要是这样的话,不就很奇怪了吗?”
松田阵平皱着眉说。
“如果他藏在往外开的衣柜里,那么,凶手因为脚滑而撞上去的话,门就会被关起来。”
“的确,如果之后要看到凶手按着肩膀的身影,那就必须自己打开衣柜的门。”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
“你在那种情况下真能打开门吗?”
松田阵平反问他。
“怎么可能啊!”
“也许,诸伏往外看的那个缝隙……”
“不是竖的,而是横的呢?”
伊达航抬起眼,如是推断道。
“如果是衣柜的百叶,那就算是门关着,也能看到外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