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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纪念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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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晏从三天前就开始紧张了。
起因是他在翻日历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他标注了红圈的日子——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一周年。”他对着日历自言自语,“一周年要送什么?”
他打开手机搜索“结婚一周年礼物”,看了半个小时,越看越焦虑。
送花?太普通了。
送包?她不怎么背包。
送首饰?她戴首饰的时间还没有摘首饰的时间多。
送衣服?她的衣服比他还多,而且每次买回来都要退一半。
送——他划到一个答案:结婚一周年是纸婚,代表婚姻关系像纸一样脆弱,需要小心呵护。传统礼物是纸制品。
“纸制品?”陆时晏皱起眉头,“送一张纸?”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了一些建议:手工制作的相册、手写的信、定制的插画、一本记录两个人回忆的书——
他的眼睛亮了。
手工相册。
他翻了翻手机相册,里面存了一千多张照片——有结婚那天拍的,有蜜月旅行拍的,有日常生活的,有她睡着的时候偷拍的,有两个人一起吃饭时让别人帮忙拍的。
一千多张。
他决定从中选出一百张,做一本手工相册。
这听起来很简单,对吧?
但陆时晏用了整整两天。
第一天,他选照片选到凌晨两点。
“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这张她笑了,一定要放进去……这张是第一次给她过生日……这张是她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
他一边选一边自言自语,表情时而傻笑时而温柔,像个沉浸在回忆里的孩子。
第二天,他去买了材料——一本厚实的空白相册、各种颜色的贴纸、装饰胶带、角贴、彩色笔、剪刀、双面胶。
他坐在书桌前,开始一张一张地贴。
每一张照片旁边,他都写了注释。
第一张,是他们的结婚照。沈酌微穿着白色婚纱,他穿着黑色西装,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他在旁边写道:这一天,我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人。不,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嫁给了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第二张,是蜜月旅行在海边的合照。沈酌微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伸手去拨,正好被他抓拍下来。
他写道:你说这张不好看,要删掉。我没删。因为我觉得你每一张都好看。头发乱了的你,生气的你,翻白眼的你,都好看。
第三张,是她睡着的时候偷拍的。她蜷缩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书页翻到一半,睫毛安静地垂着。
他写道:你睡着的时候不会嘴硬。所以我最喜欢你睡着的时候。因为那时候你会说梦话,会说“陆时晏你别闹”,会说“排骨少放点糖”。每次听到我都会笑醒。
第四张,是两个人一起做饭时让别人帮忙拍的。他系着歪歪扭扭的围裙,沈酌微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锅铲,两个人都看着镜头。
他写道:这是你第一次教我做番茄炒蛋。你说我切的番茄太丑了。我说好吃就行。你说不行,做饭是艺术。然后你手把手教我切了一个。那个番茄切得特别好看,但我还是觉得我切的那个比较好吃。
第五张——
陆时晏写到第五张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写。
写到第三十张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看旁边——沈酌微已经睡了,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门开了一条缝。
沈酌微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平稳而绵长。床头灯还亮着,她大概是看书看到睡着的。
陆时晏走进去,把床头灯关掉,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弯下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他用气音说。
沈酌微在睡梦中动了动,含糊地哼了一声。
陆时晏笑了,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回到书桌前,继续写。
第五十张。
第七十张。
第九十张。
写到第一百张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在最后一张照片旁边写道:第一百张。没有照片了。但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陆太太,一周年快乐。以后的每一个周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直到时间的尽头。
他合上相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红红的,鼻子酸酸的,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纪念日当天,沈酌微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一份做好的三明治,和一本用丝带系着的厚厚相册。
她愣了一下,拿起相册,解开丝带,翻开第一页。
看到陆时晏歪歪扭扭的字迹,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天,我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人。不,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嫁给了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她翻到第二页。
“你说这张不好看,要删掉。我没删。因为我觉得你每一张都好看。头发乱了的你,生气的你,翻白眼的你,都好看。”
第三页。
“你睡着的时候不会嘴硬。所以我最喜欢你睡着的时候。因为那时候你会说梦话,会说‘陆时晏你别闹’,会说‘排骨少放点糖’。每次听到我都会笑醒。”
沈酌微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他写的字。有的很长,有的很短,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潦草得像是在赶时间。
翻到第五十张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张照片——
那是她加完班回来,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陆时晏给她盖毯子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她的头发散在靠垫上,嘴唇微微张开,脸颊上还有一道被书压出来的红印。
他写道:你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我其实很心疼。但我不会说,因为我知道你讨厌别人干涉你的工作。所以我只能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给你盖被子,偷偷亲你的额头,偷偷拍你的照片。等你醒了,我就假装什么都没做。但你知道吗,你睡着的时候会说梦话。上次你说了一句“陆时晏你别闹”,我差点以为你醒了。你没有。你只是在梦里也在嫌弃我。但我还是开心了一整晚。
沈酌微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掉,继续往下翻。
第七十张,是两个人一起在阳台晒太阳的照片。她坐在躺椅上看书,陆时晏躺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手伸过来搭在她的手背上。
他写道:你手凉的时候会偷偷把手塞进我的口袋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但我每次都知道。因为你的手碰到我的时候,我的心跳会漏一拍。每次都漏。到现在还是。
第九十张,是陆时晏拍的她的手的特写。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他写道:你的手很好看。戴上戒指之后更好看。但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不是你戴戒指的样子,而是你早上迷迷糊糊地摸我的脸的样子。那时候你还没戴戒指,但你摸我的时候,比任何戒指都闪。
第一百张——
沈酌微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张照片。
那是她拍的陆时晏。他系着歪歪扭扭的围裙,站在厨房里,锅里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脸,但他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她记得这张照片。是她随手拍的,当时只是觉得他那个样子很好笑。
但在相册里,他在这张照片旁边写道:
第一百张。没有照片了。但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陆太太,一周年快乐。以后的每一个周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直到时间的尽头。
沈酌微合上相册,把它抱在怀里。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嘴角却在笑。
她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擦干眼泪,拿起手机。
沈酌微:你在哪?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
陆时晏:客厅。
沈酌微掀开被子下了床,快步走出卧室。
陆时晏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身上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看他穿的白色毛衣。他的表情有些紧张,像是等待审判的被告。
“你——”他开口,但话还没说完,沈酌微就走过去,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的额头吻,不是敷衍的脸颊吻。
是嘴唇对嘴唇的、认认真真的、带着泪水和温度的吻。
陆时晏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咖啡差点掉在地上。
他反应过来之后,一只手稳住咖啡杯,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沈酌微先松开了他。
她退后一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微微泛着水光。
“沈酌微。”陆时晏的声音哑得不行,“你——”
“谢谢你。”她打断他,“相册,我看了。”
陆时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写到凌晨四点的吧?”沈酌微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字迹从第五十张开始就变潦草了。到第七十张的时候,有些字我都认不出来。”
陆时晏的脸红了。
“我下次写工整一点——”
“不用。”沈酌微摇头,“潦草的我也喜欢。”
陆时晏的眼眶忽然也红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潦草的我也喜欢。”沈酌微走近一步,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喜欢。”
陆时晏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特别紧,紧到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速度。
“沈酌微。”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的心脏差点停了。”
“那你现在的心脏是谁的?”
“还是你的。”他收紧了手臂,“一直是你的。从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就是你的了。”
沈酌微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陆时晏。”她说。
“嗯?”
“一周年快乐。”
陆时晏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一周年快乐。”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念一首诗,“我的陆太太。”
两个人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早上,他们一起把那本相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陆时晏坐在沙发上,沈酌微靠在他怀里,两个人一页一页地翻。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沈酌微指着第一页的结婚照。
“你忘了?这是我们在民政局领证的时候拍的。”
“我没忘。我就是想听你说。”
陆时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明明什么都记得,非要装作不记得。”
沈酌微拍开他的手,翻到下一页。
“这张呢?”她指着海边的合照。
“蜜月旅行,马尔代夫。”陆时晏的声音变得柔软,“那天风很大,你的头发被吹得到处都是,你一直在拨,我说别拨了,好看。你说我骗人。我说我从来不骗你。”
“你确实不骗我。”沈酌微翻到下一页,“但你说的‘好看’通常都要打个折扣。”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看我,都说好看。头发乱了说好看,刚睡醒说好看,感冒了鼻塞说好看——”她顿了顿,“你嘴里就没有‘不好看’这三个字。”
“因为确实没有啊。”陆时晏理直气壮,“你什么时候不好看了?你告诉我一个时间。”
沈酌微张了张嘴,想了半天,发现确实想不出来。
“你看!”陆时晏得意地说,“你自己都想不出来。”
沈酌微面无表情地翻到下一页。
翻到第三十张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张照片是陆时晏拍的她的背影。她站在书架前,踮着脚尖去够最高层的书,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这张什么时候拍的?”她的语气平静,但耳朵悄悄红了。
“你整理书架的时候。”陆时晏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够不到最高层,又不让我帮忙,非要自己踮脚。我在后面看着,觉得特别可爱,就拍了。”
“删掉。”
“不删。”
“陆时晏。”
“不删。”他把相册拿远了一些,“这是我的相册,我说了算。”
“那是我。”
“是我的老婆。我的老婆就是我说了算。”
沈酌微伸手去抢,陆时晏把相册举高了,她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沈酌微,你压到我了——”
“把相册给我。”
“不给。”
“陆时晏!”
“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沈酌微瞪着他,他笑嘻嘻地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沈酌微低下头,在他嘴角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给。”
陆时晏整个人都红透了。
他乖乖地把相册递给她,然后捂住了脸。
“沈酌微。”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嗯?”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偷袭?”
“是你让我亲的。”
“我让你亲一下,没让你亲嘴角——”
“有区别吗?”
“有!”他从指缝里露出眼睛,“亲嘴角比亲嘴唇还要让人心跳加速。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亲嘴唇是‘我爱你’,亲嘴角是‘我特别特别爱你’。”
沈酌微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那亲额头呢?”
“是‘我心疼你’。”
“亲头发呢?”
“是‘我要保护你’。”
“亲手背呢?”
“是‘我尊重你’。”
沈酌微想了想,又问:“那亲脖子呢?”
陆时晏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那个——”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个是‘我要你’。”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沈酌微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的抱枕,拍在了他的脸上。
“看相册。”她说。
陆时晏把抱枕拿开,脸上的红还没有退,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他说,“看相册。”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
沈酌微选的,一部日本文艺片,节奏缓慢,画面唯美,讲述了一对老夫妻在乡下的日常生活。
陆时晏对这种类型的电影依然没什么兴趣,但他靠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静地陪她看完了整部。
电影结束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陆时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沈酌微。”他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什么是最长情的告白?”
沈酌微想了想:“应该是每天早上的那杯水吧。”
“水?”
“嗯。你每天早上都会在我床头放一杯水,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顿了顿,“你已经放了三百六十五天了。”
陆时晏愣了一下。
“你每天都喝了吗?”
“喝了。”
“你从来都没说过——”
“没说,但喝了。”沈酌微转过头看着他,“每一杯都喝了。”
陆时晏的鼻子又酸了。
“那你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哑,“我每天早上给你放一杯水,算是‘最长情的告白’吗?”
沈酌微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算。”她说,“但不是全部。”
“那全部是什么?”
“全部是——”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每天早上放的那杯水,晚上替我掖的被角,做饭时系得歪歪扭扭的围裙,偷偷拍我的那些照片,写在相册里歪歪扭扭的字——”
她一件一件地数,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还有你每次出差前在门口站很久不肯走,每次回来的时候在机场跑着出来,每次我感冒的时候紧张得团团转,每次我加班的时候在客厅等到深夜——”
“还有你每次说‘我爱你’的时候耳朵会红,每次我说‘我也是’的时候你会笑,每次我亲你的时候你会愣住,每次你抱着我的时候——心脏都跳得特别快。”
陆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伸手擦掉,但又有新的掉下来。
“沈酌微。”他哑着嗓子说,“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哭成一个傻子了。”
沈酌微伸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那就哭吧。”她说,“反正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傻子。”
陆时晏破涕为笑,又哭又笑的样子确实像个傻子。
他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嘴唇贴在她的掌心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沈酌微没听清。
陆时晏抬起头来,红着眼眶,认真地看着她。
“我说——”他深吸了一口气,“沈酌微,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沈酌微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我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愿意娶我。”
“我求的婚,当然是我谢谢你。”
“我答应的,当然是我谢谢你。”
“是我先追的你——”
“是我先同意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我们互相谢谢。”陆时晏说。
“好。”
“谢谢你,陆太太。”
“谢谢你,陆先生。”
陆时晏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窗外的夕阳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就像他们的生活。
早就分不清哪些是你的,哪些是我的。
都是我们的。
晚上,陆时晏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不是四菜一汤,是六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蚝油生菜、酸辣土豆丝、蒸蛋,外加一个玉米排骨汤。
沈酌微看着满桌子的菜,表情有些复杂。
“你是不是做太多了?”
“不多。”陆时晏解下围裙,“今天是纪念日,当然要丰盛一点。”
“我们两个人吃六菜一汤?”
“吃不完明天带便当。”
沈酌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
红烧排骨——糖放得刚好,肉炖得软烂脱骨。
清蒸鲈鱼——鱼肉鲜嫩,火候精准。
蒜蓉虾——虾肉Q弹,蒜香浓郁。
蚝油生菜——清脆爽口,蚝油不多不少。
酸辣土豆丝——酸辣开胃,土豆丝脆而不生。
蒸蛋——嫩滑细腻,表面光滑如镜。
玉米排骨汤——清甜鲜美,玉米的甜和排骨的鲜完美融合。
沈酌微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然后放下筷子。
“怎么样?”陆时晏紧张地问。
沈酌微看着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陆时晏,你是一个天才。”
陆时晏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是一个天才。”她又说了一遍,“做饭的天才。一年前你连糖和盐都分不清,现在你能做出这样的菜。你不是天才是什么?”
陆时晏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而且,”沈酌微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你做的每一道菜,都是我最喜欢吃的。”
陆时晏低下头,假装在吃饭。
但他的肩膀在抖。
“你又哭了?”沈酌微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很多的温柔。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油烟熏的。”
“我们没开油烟机。”
“……辣椒呛的。”
“今天没放辣椒。”
“那就是——”他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得老高,“那就是我老婆太好了,我被感动得不行,行了吧?”
沈酌微笑了。
她很少笑,但每次笑都很好看。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溢出来的、眼睛弯弯的笑。
“行。”她说,“吃饭吧。”
“嗯。”陆时晏吸了吸鼻子,“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一桌丰盛的晚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和餐桌上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桌上有六菜一汤,空气里有饭菜的香气,耳边有筷子碰触碗碟的声音,和偶尔交换的几句闲话。
“虾不错。”
“明天还想吃吗?我再给你做。”
“不用,换一个。”
“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
“又是随便——”
“那就鱼吧。清蒸的。”
“好。”
“再加一个汤。”
“什么汤?”
“你上次做的番茄牛腩汤。”
“那个我还没学会——”
“那我教你。”
“好。你教我。”
安静了一会儿。
“陆时晏。”
“嗯?”
“一周年快乐。”
“一周年快乐。”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沈酌微,以后的每一个周年,我都要给你做一桌菜。”
“那你要学的菜可多了。”
“没关系。”他笑了,“我有你教我。”
沈酌微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和一年前结婚那天一样。
和每一天一样。
和以后的每一天一样。
窗外有月亮,窗内有灯光,桌上有饭菜,手边有爱人。
这就是一周年。
这就是最好的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