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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出差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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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晏要出差。
三天两夜，去邻市谈一个合作。
沈酌微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全程坐在床沿上，表情阴郁得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三天而已。”沈酌微把叠好的衬衫放进箱子里，“很快就回来了。”
“三天很长。”陆时晏纠正她，“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
“你算这个干嘛？”
“让你知道有多长。”
沈酌微面不改色地把他的剃须水放进箱子里：“那你算算我帮你收拾行李花了多少秒？”
陆时晏张了张嘴，闭上了。
沈酌微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拍了拍手：“好了。”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陆时晏看着她。
“注意安全。”
“就这些？”
“合作顺利。”
“还有呢？”
沈酌微想了想：“别熬夜。”
陆时晏的表情越来越委屈：“沈酌微，我要走了，三天见不到我，你就没有一点点——一点点舍不得？”
沈酌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走过去，伸手抱了他一下。
很快，大概三秒，然后就松开了。
“一路顺风。”她说。
陆时晏：“……”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沈酌微。”
“嗯？”
“我会想你的。”
“嗯。”
“你也会想我的，对吧？”
沈酌微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会。”
陆时晏的眼睛亮了，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酌微站在门口，目送着他。
“三天！”他远远地喊了一声。
沈酌微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一天，沈酌微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早上七点：
陆时晏：早安！我到了！酒店还行，床挺大的但是没你
陆时晏：【图片】酒店窗外风景
陆时晏：没有我们家的好看
上午十点：
陆时晏：开会了
陆时晏：对方带了个特别能说的副总，烦死了
陆时晏：我想回家
中午十二点：
陆时晏：午饭吃了没？
陆时晏：【图片】对方请的商务午餐
陆时晏：看起来挺高级的，但是不好吃
陆时晏：没有你做的好吃
下午三点：
陆时晏：你在干嘛？
陆时晏：想你了
陆时晏：特别想
下午五点：
陆时晏：第二个会开完了
陆时晏：头晕
陆时晏：想抱你
晚上七点：
陆时晏：晚饭吃了吗？
陆时晏：不许随便吃点东西糊弄
陆时晏：我记得冰箱里有排骨，你做了吃
沈酌微终于回了一条。
沈酌微：吃了。排骨。
陆时晏：好吃吗？
沈酌微：还行。
陆时晏：你做的肯定好吃
陆时晏：我也想吃
陆时晏：你给我留点，我回来吃
沈酌微：等你回来就坏了。
陆时晏：那我现在回来？
沈酌微：……好好出差。
陆时晏：哦
三秒后。
陆时晏：想你
沈酌微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三个字。
沈酌微：我也是。
发送之后她就后悔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耳朵尖红红的。
但手机又震了。
她翻过来一看。
陆时晏：你刚才说什么？？？
陆时晏：你说你也是？？？
陆时晏：沈酌微你再说一遍！！！
陆时晏：截图了
陆时晏：我截图了！！
陆时晏：你第一次主动说想我！！！
陆时晏：我要裱起来！！！
沈酌微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
沈酌微：再发消息就拉黑。
陆时晏：你舍不得
陆时晏：嘿嘿
陆时晏：你舍不得我
陆时晏：你说你想我了
沈酌微直接关了手机。
但关了之后又忍不住打开了，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那三个字。
“我也是。”
她看了三秒，又把手机扣回去了。
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第二天，沈酌微的生物钟在七点准时叫醒了她。
她伸手摸了一下手机，习惯性地想看有没有消息。
屏幕上躺着一条凌晨两点发的消息。
陆时晏：睡不着
陆时晏：没有你睡不着
陆时晏：你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就一分钟
陆时晏：算了太晚了你肯定睡了
陆时晏：晚安
陆时晏：想你想得睡不着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了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
陆时晏：梦到你了。不想醒了。
沈酌微看着这些消息，心口忽然有点酸。
她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十分。他那边应该是八点十分。
她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
“喂？”陆时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刚醒又像是一夜没睡。
“你昨晚几点睡的？”
“嗯……不记得了。”
“陆时晏。”
“好好好，我错了。”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但是真的睡不着。酒店的枕头太高了，被子味道不对，最重要的是没有你。”
沈酌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陆时晏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你终于问了。”
“什么？”
“你终于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等了两天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才不是随便问问。”陆时晏的语气笃定，“你想我了。”
“我没有。”
“你有。你昨天说了‘我也是’。”
“那是——”
“截图还在我手机里，你要看吗？”
沈酌微深吸一口气：“……陆时晏，你还想不想我接你电话了？”
“想！”他的声音立刻变得乖巧，“想，特别想，做梦都想。”
沈酌微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陆时晏听到这一声笑，安静了两秒。
“沈酌微。”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嗯？”
“你笑起来真好听。”
“……”
“隔着电话也好听。”
“挂了。”
“别别别！”陆时晏急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沈酌微没有挂。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那种——即使不说话也觉得舒服的安静。
“明天下午的飞机。”陆时晏忽然说。
“几点的？”
“三点落地。”
“我去接你？”
“当然！”陆时晏的声音立刻亮了，“你不接我谁接我？我老婆不来接我，我就在机场坐着不走了。”
“……幼稚。”
“你管我。”他笑嘻嘻的，“反正你得来接我。我要在出口第一个看到你。”
“万一机场有很多人——”
“那我就一眼认出你。”陆时晏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不管多少人，我都能一眼认出你。”
沈酌微没有说话。
但她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隔着电波感受到他的温度。
“好。”她最后说，“我去接你。”
“说话算话。”
“嗯。”
“那我挂了？”他说，但语气里全是不舍。
“挂吧。”
“你先挂。”
“你先。”
“不，你先。”
“……陆时晏。”
“好好好，我挂我挂。”他顿了顿，“沈酌微。”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挂了。
沈酌微把手机放在胸口，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一点。
只是一点点。
但足以让她承认——
她想他了。
很想。
第三天下午，沈酌微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机场。
她站在出口处，看着航班信息屏幕上陆时晏的那班飞机——状态从“空中飞行”变成了“已抵达”。
她往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人流开始往外涌。
然后她看到了他。
陆时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推着行李箱，步伐很快。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索着，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他看到了她。
那一瞬间，他的整张脸都亮了。
眉毛松开了，嘴角翘起来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他甚至没有等传送带把行李箱推过来，直接单手拎起箱子，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我回来了。”他说。
“嗯。”沈酌微点了点头，“欢迎回——”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陆时晏的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进自己的颈窝。他的大衣上带着风衣的凉意，但怀抱里是暖的。
“我想你了。”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特别特别想。”
沈酌微的手迟疑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背。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什么？”陆时晏收紧手臂，“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她接了一句。
陆时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记住了？”
“你说了好几遍，想不记住都难。”
陆时晏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他把脸从她的发间移开，低头看着她。
“沈酌微。”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你是我这辈子最想见的人。每次见到你，都像第一次见到你一样，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酌微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踮起脚尖，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陆时晏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红到了脖子根，红到了大衣领口遮不住的地方。
“你——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酌微退后一步，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没说什么。”
“你说了！你说——”
“你听错了。”
“我没有听错！”陆时晏急得脸都红了，“你说你——你——”
“走了。”沈酌微转身就走，“车在外面。”
“沈酌微！你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那句话！”
“哪句话？”
“就是——就是——”陆时晏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说你也很想我。”
沈酌微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说‘也很’。”她说。
“那你说的是什么？”
沈酌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我说的是——”她顿了顿，“我比你想我，更想你。”
陆时晏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
沈酌微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他还在原地站着，行李箱的轮子歪在一边。
“陆时晏，走不走？”
他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沈酌微。”他的声音哑得不行，“你刚才那句话，我要记一辈子。”
“随便你。”
“不，我要记三辈子。”
“……”
“下辈子也要记着。下下辈子也要记着。”
“陆时晏，你走不走？”
“走。”他握紧了她的手，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酌微看着他的笑容，终于没有忍住，嘴角弯了起来。
“回家。”她说。
“好。”陆时晏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回家。”
两个人手牵着手，穿过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和他们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走出机场大门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陆时晏松开她的手，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肩上。
“干嘛？”
“风大。”他说，“别着凉了。”
“你不冷？”
“不冷。”他重新牵起她的手，“有你在，我永远都不会冷。”
沈酌微没有甩开他的手。
她拢了拢肩上的大衣，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松木香。
很暖。
像他这个人一样。
回到家，陆时晏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放行李，而是把沈酌微拉进卧室，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
“你干嘛？”沈酌微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补觉。”陆时晏闭上眼睛，“三天没睡好，要补回来。”
“补觉你睡就好了，拉我干嘛？”
“没有你睡不着。”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你不在的床不是床，是板。”
沈酌微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没有再挣扎。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梳过他的头发。
陆时晏舒服得哼了一声，往她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大型犬。
“沈酌微。”他含含糊糊地说。
“嗯？”
“以后出差，你跟我一起去。”
“我又不是你公司的员工。”
“那你当我家属。”他说，“随行家属。”
“哪有出差带家属的？”
“我。”陆时晏理直气壮，“我就要带。不带我就不去了。”
“……那公司怎么办？”
“关掉。”
“陆时晏。”
“好好好，开玩笑的。”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她，“但我是认真的。下次出差，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沈酌微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好。”她说。
陆时晏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嗯。”
“说话算话？”
“嗯。”
“那你——”他忽然坐起来，从行李箱的外侧口袋里掏出手机，“再说一遍，我录下来。”
沈酌微面无表情地拿过他的手机，扔到了床的另一头。
“睡觉。”
“可是——”
“再不睡我就反悔了。”
陆时晏立刻闭上了嘴，乖乖躺回去，重新把自己塞进她怀里。
“好。”他说，“睡觉。”
安静了大概十秒。
“沈酌微。”
“嗯？”
“你身上好香。”
“那是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是你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在酒店的时候，把你的枕头抱了三天的。”
“……什么？”
“我说——”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我抱了你的枕头三天。因为上面有你的味道。”
沈酌微的手指停在他的发间。
“陆时晏，你是不是有病？”
“对。”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相思病。你是唯一的解药。”
沈酌微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低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
但足够让他安静下来。
“睡吧。”她说。
陆时晏没有再说话。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手臂却始终紧紧地环着她的腰，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沈酌微低头看着他的睡颜，伸出手指，轻轻描摹了一下他眉毛的形状。
“欢迎回家。”她用气音说。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房间里安静而温暖，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三天很短。
但一辈子很长。
足够把所有的分离，都变成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