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碎忆成刀 陆野在药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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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的昏沉里，陆野总能摸到些温热的碎片，可每一片，都像刀，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的冬夜，他发烧到三十九度，陆沉背着他往医院跑。
雪下得很大，路很滑，陆沉摔了好几次，每次都先把他护在怀里，自己磕在雪地里。他趴在陆沉背上，听着他粗重的呼吸，眼泪混着汗水掉在他的脖子里：“哥，我没事，你放我下来……”
“别说话，”陆沉的声音发颤，却走得更快，“马上就到医院了，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那天在医院，陆沉守了他一夜，眼睛都没合过，第二天还笑着给他买了他最爱吃的糖炒栗子。他剥着栗子，看着陆沉眼底的红血丝，忽然就懂了——这个男人，把命都给了他。
他想起十五岁的春天，他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得膝盖流血。
陆沉蹲下来，用嘴给他吹伤口，声音轻得像风：“疼就喊出来，哥在呢。”他咬着牙摇头，说“不疼”，可眼泪却掉了下来。陆沉把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傻孩子，疼就哭，哥不笑你。”
后来陆沉扶着他的车后座，陪他练了整整一个月，直到他能稳稳地骑在巷子里转圈。他回头看，陆沉站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像他见过最暖的太阳。
他想起十六岁的夏夜，他们偷跑出去看星星。
躺在屋顶上，陆沉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讲星座的故事。他靠在陆沉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就说：“哥，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陆沉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那天的星星很亮，风很软，他以为，他们真的能这样，一辈子都不分开。
他想起十七岁的深秋，陆沉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给他买了一台新的自行车。
他看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眼睛都红了：“哥，你怎么把钱都花在我身上了？你自己的衣服都破了……”陆沉笑着揉他的头发：“哥没事，你开心就好。以后你骑着它上学，哥就放心了。”
他骑着新自行车，在巷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风拂过脸颊，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可现在，他被困在明德书院的高墙里，陆沉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人背着他跑向医院，再也不会有人给他吹伤口，再也不会有人陪他看星星，再也不会有人给他买新自行车了。
陆野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哭。他怕这些温暖的碎片会被药物碾碎，怕他连最后一点关于陆沉的念想都留不住，怕再也想不起，他曾经被一个人那样温柔地爱过。
碎忆成刀，刀刀扎心。
可他还是要攥着这些碎片，不肯放手——因为这是他和陆沉，唯一的联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碎忆成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