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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指尖余温 陆野在药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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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把陆野的意识泡得发涨,可那些藏在指尖的温度,却总能从迷雾里钻出来,烫得他浑身发抖。
他想起第一次牵陆沉的手。
那年他十二岁,放学路上被狗追,吓得哭着跑回家,一头撞进陆沉怀里。陆沉蹲下来,把他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软得像棉花:“不怕,哥在,狗不敢来。”
他的手很小,陆沉的手很大,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把他所有的害怕都裹了进去。从那天起,他总爱黏着陆沉,走路要牵着手,睡觉要牵着手,连吃饭都要偷偷勾着他的小指。
他想起陆沉给他擦伤口的指尖。
十五岁那年翻墙摔破了膝盖,他咬着牙不肯哭,陆沉却比他还慌,蹲在地上,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给他清理伤口,指尖轻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他:“疼就抓着哥,哥给你吹吹。”
他攥着陆沉的手腕,看着他皱着眉的样子,忽然就觉得伤口不疼了——只要陆沉的指尖还碰着他,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想起那个暴雨夜的拉钩。
他怕被送进矫正中心,抱着陆沉哭,陆沉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指尖用力,像是要把他刻进自己骨血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哥一定来接你。”
他的小指被陆沉攥得发疼,却觉得无比安心——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是他在暗无天日里,唯一的光。
他想起陆沉最后一次碰他的指尖。
在明德书院的牢房里,陆沉发着高烧,意识模糊,却还是费力地抬起手,想擦去他的眼泪。指尖刚碰到他的脸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体温一点点变冷,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那是他最后一次,摸到陆沉的温度。
现在,他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书院里,再也不会有人把他的小手包在掌心,再也不会有人用指尖给他擦伤口,再也不会有人跟他拉钩,再也不会有人用指尖碰他的脸颊了。
陆野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把自己的左手贴在胸口,想象着那是陆沉的手,眼泪无声地滑落。
药物还在侵蚀他的记忆,可他死死攥着指尖的余温,不肯放手——那是他和陆沉,最后一点联系了。
指尖余温未散,爱意早已入骨。
只要他还能想起,只要他还能记得,他就永远不会被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