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余温未凉 陆野在药物 ...
-
药物的昏沉像一层雾，蒙住了陆野的眼睛，却挡不住那些藏在骨血里的温度。
他总能在半梦半醒间，摸到些温热的碎片——那是他和陆沉的从前。
最先冒出来的，是巷口的早点摊。
他赖床，总赶不上家里的早饭，陆沉就每天提前十分钟出门，在巷口买好他爱吃的豆浆油条，揣在怀里捂热，等他揉着眼睛跑出来，递到他手里：“慢点吃，别烫着。”
他咬着酥脆的油条，看着陆沉帮他理好衣领，忽然就红了耳根：“哥，你对我真好。”
陆沉笑着揉他的头发：“不对你好对谁好？”
后来他才知道，陆沉为了给他买早点，自己常常来不及吃，饿着肚子去上班，却从来没跟他说过。
接着是老巷的黄昏。
他放学回家，总能看见陆沉坐在修车铺门口，等着他回来。陆沉会接过他的书包，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家走，听他讲学校里的趣事，偶尔应一声，眼神里满是温柔。
有次他考试没考好，低着头不敢说话，陆沉却没有骂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哥相信你。”
他靠在陆沉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忽然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有哥在，他什么都不怕。
还有暴雨里的伞。
那年夏天的雨特别多，陆沉总会撑着伞，在学校门口等他。伞总是偏向他这边，陆沉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却笑着说：“哥不怕冷，别淋着你就行。”
他把伞往陆沉那边推，却被陆沉按住：“听话，哥是大人，扛得住。”
他看着陆沉湿透的肩膀，眼泪混着雨水掉下来，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最清晰的，是深夜的台灯。
他写作业写到很晚，陆沉就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给他削苹果，给他倒热水，等他写完作业，再牵着他的手去睡觉。
有次他熬夜刷题，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陆沉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他没写完的卷子，在帮他整理错题。
“哥，你怎么还不睡？”他揉着眼睛问。
“等你睡了哥再睡，”陆沉笑着摸他的脸，“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他看着陆沉眼底的红血丝，忽然就懂了——这个男人，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
可现在，他被困在明德书院的高墙里，再也不会有人给他捂热早点，再也不会有人牵着他的手回家，再也不会有人在深夜里陪着他写作业了。
陆野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哭。他怕这些温暖的碎片会被药物碾碎，怕他连最后一点关于陆沉的念想都留不住。
可他又想起陆沉说过的话：“哥会一直陪着你。”
他还在等，等药物退去，等意识清醒，等能再想起陆沉的样子，等能再喊一声“哥”。
余温未凉，爱意未灭。
只要他还能想起，只要他还能记得，他就永远不会被打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余温未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