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碎影重光 陆野在药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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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的昏沉里，陆野总能看见陆沉的影子。
不是清晰的脸，是一些细碎的、带着温度的片段，像老电影里跳帧的画面，在他混沌的意识里反复播放。
最先浮上来的，是冬天的煤炉。
那年冬天特别冷，家里的暖气坏了，陆沉搬来一个小煤炉，放在他的房间里。他怕煤烟呛到陆野，整夜坐在炉边守着，时不时添块炭，把陆野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
“哥，你也睡。”他迷迷糊糊地蹭陆沉的胳膊，“我不冷。”
“哥不困，”陆沉的声音带着倦意，却还是笑着，“等你暖热了，哥再睡。”
那天早上他醒来看见，陆沉趴在床边，手还紧紧握着他的，睫毛上沾着霜，却睡得很沉。他轻轻抽出手，给陆沉盖上毯子，忽然就懂了——这个男人，把所有的暖都给了他。
接着是巷口的路灯。
他第一次跟陆沉吵架，是因为陆沉要去外地出差，他抱着门框哭，说“我不要你走”。陆沉蹲下来，擦去他的泪，指着巷口的路灯：“你看，不管哥走多远，这盏灯都会亮着，就像哥在你身边一样。”
他不信，把陆沉推出去，关上门，在屋里哭了一整夜。
可半夜里，他听见敲门声，开门看见陆沉站在路灯下，浑身是雪，手里还提着他爱吃的糖炒栗子：“哥舍不得你，不走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路灯下，剥着栗子，看雪落在彼此的头发上。陆沉说：“野，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哥都不会丢下你。”
他含着栗子，用力点头，把这句话刻进了心里。
还有修车铺的黄昏。
他第一次独立修好一辆自行车，兴奋地跑去找陆沉，却看见陆沉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咳嗽。他慌了，扶着陆沉坐下：“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没事，老毛病了。”陆沉笑着揉他的头，“我们野真棒，都会修车了。”
后来他才知道，陆沉为了给他凑学费，偷偷去工地搬砖，累出了肺病，却从来没跟他说过。他抱着陆沉哭，说“我不上学了，我去赚钱给你治病”，陆沉却按住他，眼神坚定：“哥没事，你要好好读书，以后带着哥一起过好日子。”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必须快点长大，长成能保护陆沉的样子。
最痛的碎片，是那个暴雨夜的告别。
他被二叔的人拖走，回头看见陆沉站在雨里，眼神里满是绝望，却还是对着他喊：“野，等哥！哥一定来接你！”
他拼命挣扎，喊着“哥”，可车门还是重重关上，把他和陆沉隔在了两个世界。他趴在车窗上，看着陆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幕里，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哥……”陆野在混沌里轻声喊，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我等你……我一直等你……”
他想起陆沉说过的话，想起那些温暖的瞬间，想起他们拉过的钩，忽然就有了力气——他不能认输，不能被药物打败，他要活着，要带着这些回忆，等到能再见陆沉的那一天。
天快亮时，看守推门进来，递来白色的药片。陆野看着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藏起来，而是接过，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不怕了。
就算药物能模糊他的意识，能碾碎他的记忆，可那些藏在骨血里的爱意，那些与陆沉有关的温暖碎片，永远不会消失。它们会在他的意识里生根发芽，在每一个清醒的瞬间，提醒他——他曾经被一个人好好爱过，他也曾经好好爱过一个人。
碎影虽乱，重光可期。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记得，他就永远不会被打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碎影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