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在你的心上》天才嘛嘛

5、第 5 章 蓝眼之海

　　“我哪里敢看吴小姐不顺眼。”

　　肖雨薇晃了晃腕上那串拍卖会上陆砚之亲手为她拍下的珍珠手链，"明明是吴小姐看我不顺眼吧，不然也不至于这样针锋相对，听说当初吴小姐也非常讨厌沈小姐呢。"

　　吴婉清面色骤变，手中的香槟杯险些捏碎。

　　"肖小姐这话有趣。"吴婉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她缓步绕至肖雨薇身侧，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年轻女孩："当初沈小姐与陆总在一起时，至少还是门当户对的联姻。你呢？肖家旁支的孤女，若不是肖副总心软收养，如今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你也配？"

　　沈昭宁眨巴了下眼，谢谢您嘞。

　　作为这场茶话会的"中心"人物，沈昭宁却一句话没说，只静静地品着茶，思忖着林素这儿的大红袍确实好，她要不要再厚着脸皮多要几两呢？省得这群人离岛后，她落得没好茶喝，那她心爱的茶室岂非是白白布置了？

　　旋即沈昭宁又不得不感叹，真是堕落啊，想她堂堂沈家大小姐如今居然在为蹭二两茶而烦恼。

　　两人争执已久，最后还是林素这个茶会的主人翁不得不出来打了个圆场。

　　林素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地，缓缓流淌的轻柔声线，让众人的心又静了下来，吴婉清看在林家的面子上，自然不会再争执不休。

　　瞥了一冷眼肖雨薇，轻摇着高脚杯走了。

　　而肖雨薇就更不会再说什么了，乖巧地跟着林素安排给她的侍从下去整理妆容了。

　　林素微笑着看她离开，又看了眼窗外渐停的雨，提议道："既然天气好转，不如去看看琉璃屿的蓝眼之海？这海景可是别处见不到的。"

　　“刚好我母亲闷在这里这么多天，早就想出去走走了。”

　　大家自然无不可，一行人加上后面来的林夫人浩浩荡荡地岛西去了。

　　当初在圈子里时，沈昭宁还是颇得林素母亲喜欢的，因为那位夫人喜欢所有“有前途”的晚辈。毕竟沈昭宁是沈家的接班人的女儿，当初又是陆砚之的未婚妻，自然“前途不可限量”。

　　果不其然，林夫人还记得沈昭宁，一来就看向了她，"一个人待在这儿，这一年日子难熬吧？"

　　沈昭宁自然不敢说不难熬。

　　"叫我说你什么才好？如今可不许再犟脾气了，去跟陆总道个歉，回沈家服个软。"林夫人看着沈昭宁道。

　　当然这劝说也只是随意讲一句，表示自己尽到心了。

　　沈昭宁口中应着"好"，却也没当回事儿，心想就是跟陆砚之道了歉也没用，何况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岛西的浅滩确实不负盛名。

　　乌云裂开的缝隙里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照得海面混沌如一块巨大的墨玉。

　　浪涛拍岸时，果然有幽蓝的荧光从水底泛起，像是谁打翻了盛满星屑的匣子，碎光随着退潮的浪纹缓缓消散。

　　"传说这是鲛人的眼泪。"林素站在沈昭宁身侧，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沈昭宁心里暗道：浮游生物受扰后的发光现象，在林家这些开发商嘴里，自然要赋予别有意味的意向，才能更好赚钱。

　　沈昭宁没接话，不过身后那群刚来琉璃屿，还没见过这等壮观景象名媛贵妇们，倒是个个惊叹连连。

　　只是没过多久，天又开始聚集乌云了，天上很快就飘起了细雨。

　　众人一一道别，各自回了。

　　沈昭宁的住处离这里不远，手里拿着雨伞，慢悠悠地走着。

　　谁知才走了没多久，便见穿着深灰色衬衫的男人从上面的步道走了过来。

　　沈昭宁心道自己这运道也不知怎么这么好，这么大的岛，别的女客想"偶遇"一下陆砚之可谓是难于上青天，偏她昨天今天就遇到两回了。

　　想归想，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往外面走了几步，然后用雨伞微微倾斜遮住整张脸。

　　上下两条步道隔得不算远，陆砚之走过时，脚步声几乎响在沈昭宁的耳边，她敛声屏息恨不能把自己当成棵木头树。待陆砚之一行人走过去老远时，她才站直身长长地吐了口气。

　　想到之前林素跟她说的事，她就觉得晦气。

　　这林家的仗义都是针对陆家来的。

　　凡是陆砚之喜欢的，林家都支持，陆砚之不喜的，林家也不愿劳神。

　　况且像林家这样看陆家脸色的还有不少。

　　这也是为何圈子里的人拼命都想要攀陆氏的原因。

　　林素说："你也别怪我狠心，之前让你退出林家的项目也不是我做的主。那日肖郭来了林氏，是陆家的意思。"

　　沈昭宁当时还吃惊地看了林素一眼，着实没想到退出项目是陆砚之发的话，还真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呀，恨不能把她给撵到天边去不见人是吧？

　　"商场上本就如此，我明白的。"

　　她离开时，还看到林素脸上带着惋惜。

　　沈昭宁走的背影倒是潇洒。

　　周姨静静地跟在沈昭宁身后，也不敢多说话。今日自家小姐两次遇到陆砚之，她也是跟在身边看到的，那其间的生疏叫她看了都只觉得心酸，心里少不得为自己的小姐担忧起来，可她又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她本来就是受夫人所托来督促大小姐上进的，如今一年过去，大小姐非但没有丝毫的上进心，反而对吃喝颇有心得。

　　再这样下去，她也没脸去见夫人了。

　　回到住处，周姨私下把这事儿跟陈叔说了一下，满脸都是忧愁。

　　陈叔叹了口气，"哎，要是三爷没出事，大小姐哪里要担心这些。集团有不少老人是跟着三爷一起打拼过的，要是能回去一定能助小姐一臂之力，可现在……"

　　现在沈氏由三爷的大哥二哥掌控，这两家斗得势如水火，却还知道一致对外，这个外，自然就是被老太爷培养为接班人的三爷，以及三爷一家了。

　　陈叔说到用人助力的事儿，周姨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姨看了看陈叔，叹息了一声站起身，"这事儿虽然小姐不急，但我们这些受过三爷恩惠的人，不能不帮她想想法子。"

　　而周姨想的办法其实并不怎么高明。

　　"小姐，今年沈家动静不小。"周姨将茶盏轻搁在沈昭宁手边，"听说大爷有意，要让你小堂妹去跟顾家联姻。"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顾家——如今在算力与液冷领域的根基，深得很。"

　　沈昭宁有什么不明白的，周姨是想让自己趁小堂妹还没嫁到顾家，先笼络一二，只要顾家肯帮她一点，那她复起就有了希望。

　　沈昭宁看了眼"天真"的周姨道："姨，你觉得我堂妹会傻得被我笼络，去对付自己的爸爸？"

　　周姨哑口无言地看着沈昭宁，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

　　但大爷对这个老来女一向不亲近，以前不都是大小姐关照得更多吗。

　　要不她也不会开这个口。

　　至于为什么偏偏先选了沈明华去跟顾家联姻，周姨只能归结为是沈明华走运。

　　"所以姨，我们还现实点儿想想老爷子大寿要送什么礼吧。"沈昭宁道，"要不你去打听打听，后面还有哪些拍卖会，买一套茶具回来，你觉得如何？"

　　周姨恨其不争地看着沈昭宁。"小姐。"周姨严厉了口气，"小姐这是自暴自弃么？去年你就送了一套茶具，今年怎么又送？"

　　送得不好，岂不是被人看出来是敷衍了事？

　　沈昭宁叹息一声，"周姨，我不是没有野心，而是心很大。如果要争，就想要回到沈家权力中心，想要爬得更高，否则就只能永远喝我大伯二伯的剩汤，我不愿意。"沈昭宁微微扬了扬下巴。

　　大伯二伯讨厌她，沈昭宁又何尝不讨厌他们呢？当初争股份争得跟乌鸡眼儿似的，谁也奈何不得谁，实在叫人意难平。沈昭宁刚进公司时，一样是心比天高，觉得自己沈家董事长也做得，可如今……

　　周姨不知道沈昭宁这番话是真是假，可即便是借口，那也已经说服了她。"可是小姐，你如今什么也不做，那又如何心大呢？"

　　沈昭宁抬了抬眼皮，轻声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