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回声》十七号渡船

42、清洗标记 泛黄发

　　泛黄发脆的病历单上，林婉琴的名字反复出现，诊疗记录密密麻麻记录着常年不明原因体虚、腺体衰败、药物副作用损伤脏器的诊疗内容，字字句句都印证了当年母亲所受的苦楚。
　　沈知禾指尖一遍遍摩挲屏幕上的字迹，心口又闷又疼。
　　谢清砚坐在身侧，将沈知禾发凉的身子轻轻揽进怀里，丝丝缕缕松间雾般温和的信息素缓缓包裹住人，耐心抚平他起伏不定的情绪。等沈知禾稍稍平复，他沉声道：“不能再耽搁，我们立刻动身赶回海城，连夜和沈芜对接，把木箱稳妥取走。”
　　沈知禾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眉眼还凝着未散的郁色：“夜里赶路不安全，再说了贸然潜入容易暴露，我们简单收拾行李，明日天亮再出发。”
　　谢清砚斟酌片刻，点头应允，抬手替他拢了拢身上的衣襟，正起身打算去客房整理随身物件，茶几上的私人手机骤然急促作响，来电人是顾亦程。
　　谢清砚挑眉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顾亦程压低的嗓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出事了，萧阙最近动作频频，他把萧念安软禁在家中，不准踏出宅院半步。萧念安被Alpha标记了，萧阙正在四处联络业内顶尖医师，想方设法强行洗掉萧念安身上的终身标记，同时紧锣密鼓敲定联姻人选，打算靠着商业联姻，抹除这次标记带来的负面影响。”
　　没等二人应声，顾亦程又紧跟着补充一句：“说来凑巧，那个标记了萧念安的Alpha，正是上次观岳筵上，和咱们见过的那人。”
　　谢清砚恍然记起那个Alpha，于是对着听筒：“你细说这人的底细。”
　　顾亦程顿了顿，把连日摸排的调查结果娓娓道来：“这人名叫岑叙，家境中等不上不下，父母在本地普通国企任职，家里一套自住商品房，无巨额家产，也不至于温饱拮据。他在海城一家生物医药研究所做普通化验技术员，凭技术拿固定薪资。”
　　“早前岑叙跟着单位外派去国外进修，在海外偶遇萧念安。萧念安自幼被萧阙圈养保护，心思纯粹简单，和性情踏实本分的岑叙相处日久互生好感，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二人回国之后，从来没有打算隐瞒这段恋情。萧念安心里坦荡，只当遇见喜欢的人，顺其自然相处就好，压根没揣测过父亲萧阙会因为门第差距狠心针对岑叙，更想不到一次意外标记，会招来囚禁、强行清洗标记、拆散他们并强制他联姻。那次带去观岳筵吃饭，也是萧念安坦坦荡荡，想着带心上人尝尝常吃的餐厅，半点没有躲躲藏藏的念头。”
　　沈知禾闻言眉心微蹙，心里生出一丝怜惜：“心思太过纯粹，错估了亲人的凉薄。”
　　谢清砚指尖轻叩桌面，丝丝缕缕的松间雾凝着冷意：“萧阙一辈子功利至上，所有心思全绑在商业合作与家族脸面上面，从不会认同一个家境普通的Alpha做萧家的家人。萧念安毫无防备的坦诚，反倒成了萧阙出手发难的理由。”
　　“正是这样。”顾亦程在电话里叹气，“意外发生、终身标记落定之后，萧念安第一时间就主动和萧阙坦白了和岑叙的交往，本想着好好商议婚事。可萧阙当即暴怒，直接把萧念安锁在家中软禁，转头就处处针对岑叙。岑叙数次登门想要协商解决，次次都被保镖拦在宅院门外，萧阙一边四处寻访医生，计划强行剥离萧念安身上的标记，一边紧锣密鼓挑选合作世家，准备用联姻抹除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同时动用资源打压岑叙和他父母的工作。”
　　沈知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里母亲泛黄的病历照片，一边唏嘘萧念安单纯遇人不淑、身陷牢笼，一边牵挂木箱里藏着母亲被害真相的单据，两件心事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深秋的凉意顺着窗缝漫入客厅，连空气都裹着化不开的压抑。他此刻心绪郁结，下意识微微靠近身旁的人，周身慢慢浮起一缕仿自松间雾的浅淡气息，复刻出来的香味单薄又零散，衬得他情绪越发低落。谢清砚也敛了神色，原生的松间雾信息素收得沉稳低沉，再无半分往日柔和。
　　听筒里短暂安静片刻，忽然从顾亦程那边的背景音里，飘来一道清冽熟悉的女声，字句虽轻，却清清楚楚落进二人耳中。
　　谢清砚闻声骤然一顿，眉梢微挑，对着电话出声发问：“刚刚是清然的声音？她怎么会在你身边？”
　　电话那头的顾亦程语气松弛自然，没有半分遮掩，尾音还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身旁隐约传来衣物摩擦的细碎响动：“是清然，她刚刚在旁边倒水，不小心把水洒出来了。”
　　谢清砚心里早有分寸，便没有继续刨根追问，淡淡应声。眼下一行人全都身在京州，去海城取回木箱、还得想办法把萧念安从萧家救出来，这些事儿得在商量一下，以做好万全的准备。
　　沈知禾听闻谢清然在顾亦程住处，眉眼掠过一丝浅浅讶异，心绪起伏时不自觉贴近谢清砚，周身缓缓复刻出一缕单薄的松间雾气息，借着对方的气息稳住纷乱心神。
　　谢清砚指尖轻磕沙发边缘，对着听筒平缓开口：“明天有事儿我得去趟海城，你想办法和萧念安取得联系，他对我们还有用，看看怎么帮萧念安和岑叙摆脱萧阙的桎梏，抽空也好好聊聊你和清然。”
　　顾亦程低低笑出声，听筒那头又传来谢清然几句细碎的叮嘱声，绵软温和。“没问题。”
　　二人简单敲定后续联络方式，便挂断了电话。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深秋寒风卷着枯枝擦过玻璃窗，簌簌声响衬得屋内气氛愈发沉郁。”
　　谢清砚顺势伸臂将人揽进怀中，绵长温润的松间雾萦绕在两人之间。他指尖顺着沈知禾的后背轻轻摩挲，低声宽慰：“夜里好好歇息，养好精神，明日一早我们从京州动身赶往海城。先同沈芜对接，悄悄取回存放你母亲病历的木箱，之后再慢慢筹划营救萧念安。”
　　沈知禾轻轻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间雾气息，身上也自然而然染上同一种淡香。
　　窗外风声断续，屋内灯火柔和。谢清砚抬手拢了拢他肩头散乱的衣襟，不再多提繁杂琐事，只叮嘱他早点洗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