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回声》十七号渡船

41、病例 谢清砚

　　谢清砚又让医生给沈知禾做了一次全身检查，确认腺体没什么问题，才从医院离开。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医院，沿着城郊林荫道去往云栖墅。午后暖金色日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在沈知禾垂落的发梢投下细碎光斑。
　　医生的一番话还沉甸甸悬在二人心里，沈知禾后颈腺体隐隐残留着酸胀钝痛，心绪起落太大带来的疲惫缠上四肢，指尖始终泛着凉意。谢清砚一路都将他的手揣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丝丝缕缕的松间雾信息素从他身侧漫出，不浓烈、不带半分压迫，像空山晨雾，温柔裹住身侧的Omega，慢慢消解他心底残留的忐忑与不安。
　　“先回家好好休息，晚饭我安排厨房备好。”谢清砚低声开口，视线时不时落在身旁神色恍惚的人身上。医生那句长期滋养便有孕育子嗣的可能，点亮了沈知禾沉寂多年的心。沈知禾从小缺乏亲人的关爱陪伴，他一直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因为自己的腺体不能分泌信息素，生殖腔发育不完善，这事儿始终是沈知禾心里的一道坎儿，但这次医生的话让他看到了希望。
　　车子驶入云栖墅的大门，庭院里盛夏盛放的绣球早已凋零，修剪整齐的常绿灌木衬着满地褐红落叶，墙角几株山茶攒着含苞的花骨朵，深秋的院落安静清疏。谢清砚停稳车，绕到副驾弯腰扶沈知禾下车，手臂稳稳虚揽着他的后腰，陪着人走进装修简约温润的别墅客厅。
　　沈知禾刚在柔软沙发落座，还没来得及缓一缓纷乱的心神，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骤然急促震动，屏幕来电备注：沈芜。
　　他眉眼微蹙，指尖带着迟疑划开接听，清冷声线还裹着未散的沙哑：“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沈芜的声音混杂着木箱挪动的磕碰声响，藏着几分慌张无措：“我在老宅储物间收拾东西，那个上锁实木箱子被我撬开了，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纸质病历档案，绝大部分单据上写的都是一个叫林婉琴名字，还有很多泛黄的诊疗记录。”
　　“林婉琴。”
　　三个字顺着听筒落进耳里的瞬间，沈知禾浑身猛地僵在沙发上，方才还稍稍平复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后颈受过重创的腺体紧跟着泛起一阵细密酸涩的痛感。
　　一旁留意着他神色变化的谢清砚敏锐察觉少年骤然发白的面色，当即收拢掌心，松间雾信息素下意识加重几分，稳稳圈住浑身紧绷的沈知禾，抬手轻拍他的脊背安抚，目光沉凝地静待后续。
　　沈知禾稳了稳翻腾的心绪，压下嗓音里的颤抖，压低声音叮嘱：“小芜，先别乱动箱子，老宅那边旁人随时可能过来，你找个隐蔽的角落先把木箱藏好，避开其他人视线，挑几份病历近距离拍照，原图先发我。”
　　沈芜立刻应声，匆匆应下之后便挂断电话，着手按照嘱咐藏匿木箱。
　　等待照片的间隙，沈知禾垂眸盯着掌心，眼底覆上一层水雾。这么多年他只隐约知晓母亲是被药物拖垮身体病逝，直到今天才彻底确认自己的母亲就是被自己的父亲害死的，这一箱病历，极有可能藏着当年父亲下药谋害林婉琴的全部证据。
　　谢清砚坐在一旁，指尖轻轻顺着他后背安抚：“等照片收到，我们动身去老宅，和沈芜里外接应，深夜寻机会把整只木箱稳妥带走。”
　　片刻后，沈芜发来一连串实拍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