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回声》十七号渡船

35、缓局存隐忧 夜色漫

　　夜色漫过云栖墅的落地窗，暖黄灯光铺满客厅，抚平了夜里的微凉。
　　沈知禾半靠在柔软沙发上，指尖时不时下意识按向颈后腺体，眉宇间藏着一丝难以舒展的酸胀。这几天腺体不适，浑身都提不起精神，谢清砚放心不下，索性放下公司所有事务，连日守在家里贴身照料，集团里堆积了一大堆待办工作，全都耽搁了下来。
　　谢清砚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轻轻搁在矮桌上，坐下后抬手小心碰了碰他后颈，语气满是怜惜：“还是胀得难受？要是撑不住就别盯着平板看消息，闭眼歇一会儿。”
　　沈知禾轻轻摇头，握住他的手腕，心里满是愧疚：“都拖累你了，公司那么多事全都搁着，肯定积攒了不少麻烦。”
　　“你的身体最重要。”谢清砚反手将他的手包在掌心，神色温和又认真，“这几天积压的工作有点儿多，合作方案、审批文件都堆在办公室，明天我要去一趟公司，但我只去半天，明天早上我做好早饭再去。”
　　这几天因为沈知禾腺体的问题，需要静养，所以谢清砚就没让家里的佣人来上班。
　　谢清砚细细叮嘱，字字句句都透着放不下的牵挂：“我不在家，你一定要好好照看自己。舒缓腺体的药膏记得按时涂抹，明天我让佣人来上班，顺便照看你，后颈一旦疼得厉害，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赶回来。”
　　沈知禾望着他满眼担忧，心头一暖，轻轻颔首，声音软乎乎的：“我记下了，你安心去公司工作，我会乖乖的不让你担心，不用一直记挂我。”
　　即便沈知禾再三保证，谢清砚依旧放心不下，从用药、休息到居家起居，事无巨细反复交代，直到确认他全都听进去，才稍稍放宽心神。
　　次日一早，谢清砚轻手轻脚起身，怕惊扰到还没醒的沈知禾。他俯身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揉了揉对方依旧酸胀的后颈腺体，又留了一张字条放在床头，接着就下楼去做早饭，早饭做好并保温后他才拎起外套出门驱车前往公司。
　　前几日为了留在家照料腺体不适的沈知禾，堆积了大量积压的公务，他刚踏入办公楼大厅，等候多时的林秘书立刻抱着半人高的文件快步迎上来。办公室的桌面上堆满审批合同、项目企划，还有京州合作方发来的对接函件，日程表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
　　谢清砚落座后立刻投入工作，先处理集团内部搁置的审批事项，紧接着召开管理层会议梳理近期合作缺口。会议中途间隙，他拿出手机给沈知禾发消息，询问他后颈腺体有没有不适、有没有按时吃早饭，收到对方报平安的回复，紧绷的心才松了些许。
　　会议结束后，特助陆屿送来林薇薇的完整档案，谢清砚再度核对信息。档案里清晰标注着林薇薇深耕机器人研发领域的工作内容，以及她拒绝接手海城林家银行业务的缘由。谢清砚指尖轻点桌面，暗自思索，往后若是沈芜求学一事遇到阻碍，京州的林薇薇或许能从中提供助力。
　　忙到正午，助理送来午餐，谢清砚草草吃了两口，又着手对接京州研发部的线上会议，会议上恰好与林薇薇简单沟通合作框架。交谈间能听出对方思路清晰、行事独立，全然没有豪门子弟的浮躁，或许她也更能理解沈芜被家族束缚、执着追逐理想的处境。
　　另一边云栖墅里，沈知禾乖乖遵照叮嘱居家静养，定时涂抹舒缓腺体的药膏，闲来便翻看手机里沈芜发来的消息，心里依旧记挂着他和林知予相处的状况，时不时等着谢清砚忙完抽空回消息互通情况。
　　沈家老宅内，沈芜照常应付长辈随口提起的联姻事宜，借着林知予给出的缓冲期假意顺从，私下一有空就翻看医学教材，同时暗中留意书房那只藏着秘密的木箱，静静等候合适的探查时机。
　　谢清砚办事效率特别高，刚到中午他就处理完了大半积压公务，临走前安排好后续对接工作，归途中还绕路买了沈知禾爱吃的软糯点心，一心赶回去照看身体不适的人。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谢清砚提着点心盒快步推开家门，客厅里安安静静，沈知禾正靠在沙发上小憩，颈后垫着柔软的靠枕，手边还放着没关上的手机。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点心轻放在茶几上，俯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沈知禾的后颈，动作温柔得不敢用力。沈知禾被细微的触碰惊醒，迷蒙着眼抬眼看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回来得这么早？公司的事都理顺了吗？”
　　“大半都处理妥当了，想着你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就提前收尾回来了。”谢清砚坐下，拆开点心盒推到他面前，又顺手拿起一旁的舒缓药膏，指尖蘸取少量，细细揉按他酸胀的腺体，“上午忙的时候给你发消息，你隔了许久才回，我还担心你后颈疼得难受。”
　　沈知禾微微偏头，任由他轻柔按摩，轻声解释：“方才腺体忽然发沉，躺了一会儿睡着了，没及时看手机。”
　　两人闲话两句公事，谢清砚顺势提起白天和林薇薇线上对接合作的事：“今天和京州研发部开线上会，跟林薇薇聊了一阵，她对家用机器人的规划很完整，也清楚豪门束缚人的难处，谈吐通透温和。往后沈芜若是想复学学医，真有难处，说不定可以托林薇薇搭一条路子。”
　　沈知禾闻言心头一松，眉眼柔和下来：“那倒是万幸，有她在，林知予也更能体谅沈芜。就是不知道申芜今天在老宅怎么样，长辈有没有又为难他。”
　　话音刚落，沈知禾的手机恰好震动，正是沈芜发来的消息。他点开快速浏览，转头讲给谢清砚听：“沈芜说今天家里长辈设宴，特意叫林知予过来吃饭，席间旁敲侧击催两人定下来，还好林知予帮他挡了下来，借口要磨合相处，暂时把话题搪塞过去了。饭后两人单独聊了几句，林知予还主动问起他想学医的院校，看样子是真心想帮他。”
　　谢清砚按摩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林知予果然并非只看重利益，能主动记挂沈芜的理想，也算难得。不过沈家那边提防不能松懈，老宅木箱的线索，还得慢慢找机会。”
　　沈知禾点点头，拿起一块软糯点心小口吃着，沈知禾咬点心的动作忽然顿住，指尖捏着精致的糕饼，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忽然想起一桩搁置许久的心事。
　　“说起来……”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萧阙最近也太安静了些，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清砚替他揉按腺体的手缓缓停下，顺势收回，神色平静无波，显然早有留意：“我也察觉到了。之前他还时不时在商圈里放出些小动作，有意无意试探我们这边的底线，这阵子反倒销声匿迹，半点风声都传不出来。”
　　沈知禾放下点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盘边缘，心底生出几分戒备：“按他的性子，绝不会平白无故沉寂这么久，要么是在暗中筹谋什么，要么是手里握着别的筹码，等着伺机出手。眼下沈芜正靠着林知予拖延联姻，老宅的线索还没眉目，萧阙要是在背后搅局，事情只会更麻烦。”
　　“不必过度慌神。”谢清砚伸手拭去他唇角沾到的一点糕粉，语调沉稳安定，“我一早就让人盯着萧阙的动向，他近期没有接触沈家相关的人，大部分时间都闭门不出，具体在筹划什么暂时查不到，但至少眼下不会立刻给沈芜制造阻碍。”
　　沈知禾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放不下心：“就怕他憋着重招。沈芜现在本就困在沈家的棋局里，两边长辈盯着联姻，还要查木箱里藏的旧事，若是萧阙突然横插一脚，很难周全。”
　　“我会让人盯紧他的行踪。”谢清砚将沙发旁的薄毯拿过来让沈知禾盖上，看沈知禾只盖住了自己的腿，谢清砚又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他微凉的肩头，“你安心养腺体，萧阙那边有我把控。现在最紧要的，是借着林知予愿意缓和的空档，帮沈芜稳住沈家，再慢慢找机会探查老宅的秘密。”
　　沈知禾轻轻点头，心里那份突如其来的不安却没能完全散去。萧阙向来心思阴鸷，越是安静蛰伏，越藏着未知的风险，这桩悬在暗处的隐患，又为眼下还算平稳的局面，添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