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回声》十七号渡船

33、身不由己的选择 过了很

　　过了很久沈知禾也没见沈芜再发来消息，心一点点往下沉，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越等越不安。他忍不住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栏上，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问问情况，又怕贸然打扰，反而让沈芜暴露在沈建军眼皮底下。
　　就在他咬着唇，准备按下发送键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沈芜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沈知禾几乎是立刻点了进去，悬了半天的心，这才狠狠松了口气。连忙打字追问：【他突然去书房干什么？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过几秒，沈芜的回复就发了过来，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意味：【应该就是突然来老宅，顺便去书房转了转，没别的目的。他翻了翻桌上的旧文件，也没拿走什么东西，问了我几句，就走了。】
　　沈知禾盯着屏幕，指尖微微收紧，还是不放心，又发了一条：【他没发现柜子里的东西吧？有没有逼问你什么？】
　　沈芜很快回了消息，补充道：【没有，他应该根本不知道这个老书房里藏着那个木箱子。他只是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连书柜都没仔细检查，刚才我说是找旧字画，他就没再多问。】
　　【真的？】沈知禾还是有些不安，指尖飞快敲字，【你确定他没起疑心？】
　　【我确定。】沈芜的回复带着几分笃定，【他虽然注意到了灰尘的痕迹，但只是随口问了两句，听完我的说法就没深究，显然没把这事和箱子联系起来。他来书房可能就是临时起意，根本没往深处想。】
　　看到这话，沈知禾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他长长舒了口气，指尖敲下：【那就好，你也别大意，接下来几天都别再去书房了，免得再被撞见。】
　　【嗯，我知道。】沈芜回了一句，又接着说，【他走的时候还警告我别乱翻东西，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多半只是随口敲打我，让我别给他惹事。】
　　一旁的谢清砚看着他终于放松下来的神情，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低声道：“沈建军不知道箱子的存在，这是好事。但他既然会突然去书房，就说明他对老宅的旧物还是有警惕心的，让沈芜这几天彻底安分下来，别再留下任何痕迹，等风头过了再说。”
　　沈知禾点点头，把谢清砚的话转述给沈芜，看着屏幕那头“收到”的回复，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沈芜刚躺到床上，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正盯着天花板放空，试图压下方才的惊悸，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点开界面，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叮嘱他明天下午三点前往市中心的云汀阁，前去和林家的小公子吃个饭。
　　林家是海城根基深厚的银行世家，几代人深耕金融领域，手握雄厚资本，在本地商界威望极高，人脉网更是遍布各处，财力与权势都不容小觑。此番安排二人相见，用意不言而喻，两家都打着联姻结盟的算盘。
　　沈家这边一心惦记林家雄厚的资金实力，若是两家缔结姻缘，便能借着对方的金融资源，拓宽产业运转、投资合作的渠道，给家族发展带来极大助力。而林家选择与医药出身的沈家联姻，也有着自身考量。沈家坐拥成熟的医药研发、生产与医疗体系，在民生健康领域话语权很重，如今大健康产业前景广阔，联姻之后，林家便能依托沈家的行业根基，跨界布局医疗相关产业，丰富自身商业版图，实现互利共赢。
　　这位林家小公子比沈芜年长五六岁，不久前才结束海外学业归国，谈吐见识出众，年纪轻轻便已经开始接触家族金融事务，是林家重点培养的后辈继承人。
　　沈芜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泛起阵阵沉闷。在长辈眼中，他俨然成了维系两家利益的纽带，这场会面从一开始就无关心意，纯粹是一场权衡利弊的交易。
　　一边是老宅里尚未揭开的秘密，一边是身不由己的联姻安排，重重压力裹挟而来，让他倍感压抑。他指尖攥紧手机，沉默许久，终究只回复了简短的一句知道了。
　　眼下不宜贸然违逆长辈心意，只能暂且假意顺从，先安稳稳住局面，再寻合适的时机，继续追查木箱背后隐藏的过往真相。
　　指尖敲完消息发送出去，沈芜将手机随手搁在枕边，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床上。一想到这场带着浓重利益色彩的会面，心底便满是抵触与无奈。
　　他自幼便清楚自己的命运时常被家族裹挟，如今更是直白地沦为交换利益的棋子。沈家看重林家庞大的金融资本，想要借助对方的财力打通商业壁垒，盘活家族各项产业；而林家看中沈家深耕多年的医药产业，借着联姻契机涉足医疗赛道，扩充自身商业版图，两家各取所需，唯独没有人过问他本人的意愿。
　　那位年长自己五六岁的林家公子留洋归来，眼界学识都属上乘，又是林家倾力栽培的接班人，在外人看来，两人算得上门当户对的绝佳配对。可沈芜心里清楚，这般捆绑在一起的关系，注定不会有温情可言。
　　他从年少时便怀揣着学医的心愿，一心渴望继续深造求学，往后穿上白大褂，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这是根植在心底许久的梦想，也是他真心向往的人生方向。
　　可家族的算盘、长辈的期许，硬生生将他的理想拦在了门外。在沈家众人眼里，联姻换取利益、稳固家族地位才是头等大事，个人的喜好与追求根本不值一提。父母一心推着他走向既定的道路。
　　心头的纠结越攒越浓，沈芜思来想去，眼下唯一能够倾诉商量的人，也就只有沈知禾了。家族层层束缚压得他喘不过气，面对突如其来的联姻安排，他彻底没了主意，迫切想要听听对方的看法。
　　他重新拿起枕边的手机，指尖带着几分迟疑，慢慢敲下文字，将心中的烦闷与为难尽数吐露出去。
　　【哥哥，我这边遇上麻烦事了。我母亲刚刚发来消息，安排我明天去云汀阁和林家的人见面，说白了就是定下相亲联姻的事。】
　　编辑完这句，他停顿片刻，想起自己心心念念的心愿，又继续往下打字。
　　【我心里根本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从小到大，我的人生仿佛一直都被家族随意安排掌控。我真正的心愿是继续读书深造，以后成为一名医生，这是我一直以来坚持的梦想。可家里所有人都只看重家族利益，只想靠着这场联姻，借助林家的金融资源壮大沈家产业，如果我同意联姻，我父母在沈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他们全然不顾我的想法。】
　　想起进退两难的处境，字句间都透着无力。
　　【林家是老牌银行世家，家底雄厚声望颇高，他们想借着和我们沈家联姻，切入医药行业拓宽版图。两家各有算计，唯独把我当成了交换筹码。顺从婚事，我就要彻底放弃学医的目标，一辈子困在家族纷争里；可若是执意拒绝，以我现在的处境，不仅很难反抗，说不定还会连累调查你母亲去世秘密的计划。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想来问问你，我到底该如何抉择？】
　　发送完消息，沈芜放下手机，背靠在床头，目光怔怔望着窗外的天色。满心彷徨不安。
　　沈知禾一字一句看完消息，心底清楚沈芜此刻进退两难的处境，也明白他心中对学医梦想的执着，以及被家族当作棋子的委屈。他指尖快速敲击屏幕，认真回复起来。
　　【我明白你的难处，也清楚你不想妥协联姻，更不想丢掉当医生的心愿。你不用太过慌张，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
　　【眼下暂且先顺着家里的安排，明天按时去云汀阁赴约就行。面上不必显露抗拒的态度，先稳稳稳住你父母和沈家众人的心思，不让他们立刻逼着敲定婚事。】
　　【现在先以隐忍周旋为主，别和家人正面起冲突，避免节外生枝影响我们调查旧的事。后续一切有我们，你只管安心等待就好。】
　　消息发送完毕，沈知禾望着屏幕，神色格外认真。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谢清砚，语气带着坚定：“沈芜被家里逼着联姻，还放不下学医的理想，我已经告诉他会尽力帮他脱身。”
　　谢清砚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沉稳：“循序渐进慢慢来，先借着相亲拖延时间，暗中找寻脱离沈家的契机，既保全他的心愿，也不会耽误追查过往真相。”
　　沈芜目光定定地落在手机屏幕上，逐字逐句将沈知禾发来的内容看完。
　　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底的郁结与茫然，像是骤然破开一道缝隙，连日来独自周旋的疲惫、面对家族逼迫的无助，还有担心梦想就此落空的惶恐，尽数翻涌上来。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眉宇间紧锁的愁绪稍稍舒展，眼底原本黯淡的神色，慢慢泛起一丝暖意。
　　积压在心头的重压稍稍散去，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文字，原本慌乱无措的心，此刻渐渐找到了落脚之处。思索片刻后，沈芜调整好情绪，抬手给沈知禾回复消息。
　　【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明天会按时去云汀阁赴约，表面尽量配合应付，不会当场表露抵触惹家人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