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回声》十七号渡船

32、旧木箱子 这几天

　　这几天谢清砚把沈知禾照顾得无微不至，一日三餐精心炖煮进补，作息也盯得一丝不苟。原本清瘦单薄的人，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悄悄养胖了好几斤，脸颊都圆润柔和了些，不再是之前病恹恹的苍白模样。
　　谢清砚看沈知禾称体重时，看到称上的数字上涨，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指尖轻轻捏了捏沈知禾软乎乎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成就感：“总算把你喂胖了点，之前太瘦，风一吹都怕你站不稳。”
　　沈知禾被他捏得微微偏头，耳尖泛红，伸手轻轻拍开他的手，小声嘟囔：“胖了不好看。”
　　“好看。”谢清砚低头，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畔，语气认真又温柔，“这样健健康康的，我才放心。”
　　夜色渐深，半山别墅暖意融融。
　　两人已经回了卧室，暖黄的床头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沈知禾懒懒窝在谢清砚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正闭着眼任由他轻轻揉捏后颈酸胀的腺体。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短促的加密提示音。
　　谢清砚指尖一顿，低头看了眼屏幕，是他派去暗中保护、监视沈芜的保镖发来的加密信息。
　　他没有立刻起身，先伸手轻轻拢了拢沈知禾身上的薄被，才点开查看。
　　屏幕上一行行规整的文字跳了出来：
　　【谢先生，沈芜这几日回到了沈家老宅居住，沈家上下表面十分平静，暂无异常动静。沈建军已于近日返回海城，二人并不在一处，并未碰面。沈芜多数时间待在老宅，按时起居，很少外出。】
　　沈知禾察觉到他细微的停顿，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刚放松下来的软糯：“是沈芜那边的消息吗？”
　　谢清砚把手机侧过，让他能看清内容，指尖顺着他的发丝慢慢摩挲，眸色沉了沉：
　　“嗯，沈建军回海城了，现在沈芜在老宅居住。”
　　沈知禾从床上坐起来：“他没什么事儿吧？”
　　谢清砚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让他重新靠回自己怀里，避免他起身牵扯到后颈的腺体伤口。他指尖温柔地拍了拍沈知禾的后背，安抚着他略显紧绷的情绪，声音放得低沉又平稳：“放心，暂时没发生什么事。”
　　沈知禾听到这话，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顺势重新窝回谢清砚温热的怀抱里，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一回到海城，沈芜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径直住进了沈家老宅。
　　他心里揣着沈知禾托付的事，打算借着老宅人少安静，悄悄翻找旧物，试着挖出当年那件事的线索。
　　沈芜一回来他的父母反倒格外欣喜。在他们眼里，沈芜如今回到沈家，便是绝佳的筹码。只要安排他与豪门联姻，既能为沈家换取实打实的利益，他们夫妻俩也能借着儿子这层关系，在沈家的地位水涨船高。
　　沈芜对此浑然不觉，满心只记着沈知禾托付的事。他白天装作安分守己，安静待在老宅里，避开旁人视线，趁着家中佣人松懈的间隙，悄悄翻查老宅书房的旧文件、储藏室里的老物件，一心想找出当年旧事的蛛丝马迹。
　　他的父母却整日盘算着联姻的事，私下频繁接触沈家旁支长辈，四处打听海城适龄的权贵子弟，一心想把他推出去，用他的婚事换取财富与权势。他们只当沈芜性子温顺听话，丝毫没察觉，自家儿子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攀附豪门，而是为了查一桩尘封已久的旧事。
　　老宅表面一派平静，内里早已暗流涌动。沈芜一边小心翼翼掩藏自己的目的，一边提防着父母的算计，只盼着能早日找到线索。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微光透过卧室的纱帘，柔柔洒在床榻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暖香的余味。
　　沈知禾刚醒过来，眉眼还带着未褪尽的慵懒，正靠在床头缓神，床头柜上沈知禾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来自沈芜的加密消息。
　　谢清砚刚端着温好的营养液走进来，见他盯着屏幕出神，便将玻璃杯轻轻放在桌边，俯身凑过去，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鬓：“谁发来的消息？”
　　沈知禾指尖划过屏幕，看清内容后，抬眸看向谢清砚，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轻软，却难掩几分在意：“是沈芜，他说他在老宅书房的一个隐秘的柜子里翻到了一个上着老式铜锁的木箱子，看着像是放了很多年的旧物，他不敢贸然撬开，特意来跟我们说一声。”
　　谢清砚眸色微沉，伸手接过手机快速扫过消息，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片刻后看向沈知禾，语气沉稳安抚：“别急，他能找到这个箱子，算是有了突破口。铜锁大概率是老式锁具，不难打开，你放心，我立刻安排靠谱的人悄悄过去，帮他稳妥开锁，全程不让沈家其他人察觉，也保证他的安全，不让他单独冒险。”
　　他伸手揉了揉沈知禾的头发，动作温柔又笃定：“你先把营养液喝了，好好吃早餐，沈芜那边有任何进展，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让你操心。”
　　沈知禾点点头，把谢清砚的话一字一句斟酌着，慢慢敲成文字发给沈芜：【别自己碰箱子，别轻举妄动，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悄悄过去帮你开锁，全程不会惊动别人，你先装作无事照常待着，有消息立刻说。】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抬眸看向谢清砚，眼底还带着一丝浅淡的担忧：“这样说，沈芜应该会听话的吧？”
　　谢清砚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指尖温凉又安稳，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他心里有数，知道这事急不得，不会贸然行动。我安排的人都是老手，隐蔽性极强，不会给沈家留下半点痕迹，你不用慌。”
　　沈芜盯着沈知禾发来的消息，悬着的心刚放下一半，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门外骤然传来佣人恭敬的应答声，紧接着便是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直直朝着老宅书房的方向过来。
　　他脸色瞬间微变，这才想起自己此刻正待在老宅最偏僻的旧书房里，方才好不容易挪开靠墙的隐秘书柜，在柜后暗格里找到这个落满灰尘、锁着老式铜锁的旧木箱，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打断。
　　沈芜不敢耽搁，双手用力将沉重的木箱推回书柜后的暗格，再把书柜归位，用旁边堆着的旧书册挡住缝隙，把所有痕迹都藏得严严实实。他刚拍掉手上的灰尘，转身就撞见沈建军推门走进书房，周身气压低沉，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让人发怵的冷意。
　　“你在这儿做什么？”沈建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书房，落在沈芜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
　　沈芜压下心底的慌乱，垂着眼淡淡回道：“没什么，就是回来看看旧东西，找点回忆。”
　　趁着沈建军缓步走到书桌前翻看旧文件、背对着他的间隙，沈芜指尖飞快在手机上敲字，给沈知禾发去紧急消息：【今日没法行动，沈建军突然来老宅书房了，箱子暂时动不了，后续等我通知。】
　　发完立刻锁屏将手机揣进衣兜，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任由沈建军打量，生怕露出半点端倪，暴露木箱的存在。
　　沈建军进门后径直走到书桌前，随手翻看着桌上积灰的旧文件，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页，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审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芜攥紧手心，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低声回道：“回来几天了。”
　　“想通了？”沈建军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直戳要害，“愿意联姻，给沈家换点好处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沈芜心上，他垂着眼，掩去眸底的涩意与抵触，不敢直接顶撞，只能含糊应道：“我只是回老宅看看，没别的想法。”
　　沈建军冷哼一声，显然不信，目光在书房里四处扫视，像是在探查他藏了什么心思，他的指尖依旧慢悠悠翻着桌上的旧文件，目光却漫不经心地扫过这间许久无人踏足的老旧书房。四处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唯独靠墙那排隐秘书柜的边缘，灰尘凌乱散落，明显是近期被人挪动过，痕迹格外刺眼。
　　他抬眼，视线沉沉落在那处柜子上，语气陡然冷了几分，直截了当开口：“你动这个柜子了？”
　　沈芜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口狠狠一缩。他大气都不敢出，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垂着头，声音紧绷得几乎发颤：“……没有。”
　　沈建军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钉在书柜边缘凌乱的灰尘印上，脚步缓缓朝着柜子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沈芜的心尖上。
　　“没有？”他冷笑一声，弯腰指尖拂过柜脚的擦痕，指尖沾着浅灰，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沈芜，语气愈发冷厉，“这满屋子的灰都没动过，就这一处干净，你当我瞎？”
　　沈芜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搭，双腿微微发颤，大脑飞速运转，余光瞥见墙角堆着的、落满灰的旧书画卷轴，急中生智，攥紧的手微微松开，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勉强稳住声线：“我……我刚才进来，想找几幅以前的旧字画带走，就伸手挪了挪柜子，想看看后面有没有藏着，没搬动，就没再动了。”
　　他说着，抬手朝墙角的卷轴指了指，顺势露出手上沾的少许灰尘，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沈建军，刻意装出心虚又不敢承认的模样，反倒像极了只是一时兴起翻找旧物的样子。
　　沈建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角确实堆着不少积满厚灰的书画卷轴，再看沈芜手足无措、满脸紧张的样子，不像是藏了大事的模样，反倒像个怕被责骂的小辈。他皱着眉，又盯着书柜看了半晌，伸手用力推了推柜门，柜子纹丝不动，暗格被严实遮住，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心底的疑虑稍稍散去几分，却依旧没放松警惕，冷冷瞥了沈芜一眼，语气带着警告：“别在老宅乱翻不该碰的东西，你乖乖待着，别给我耍花样，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罢，沈建军又扫视了一圈书房，没再发现其他异样，才转身迈步离开，厚重的书房门被狠狠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沈芜才瘫软着靠在墙边，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向那处隐秘书柜，摸出手机，颤抖着手给沈知禾发消息：“刚躲过沈建军，差点被发现，箱子安全，近期绝对不能行动，等我消息。”
　　发完消息，他才缓缓蹲下身，死死捂住胸口，方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只盼着能早日熬过这段日子，找到箱子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