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回声》十七号渡船

29、只要你 对方显

　　对方显然一愣，随后快速给沈知禾发消息：【你是沈建军叔叔的儿子？】
　　沈知禾垂着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阴霾与抗拒，指尖迟疑片刻，才打下一行冷淡疏离的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不用管我是谁。】
　　沈芜忽视沈知禾发过来的这条信息，自顾自的说道：【我来之前听说了，沈建军叔叔的儿子不见了。】
　　沈知禾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屏幕，眼底没什么波澜，语气淡漠得听不出情绪：【所以呢，不见了又能怎么样？】
　　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带着对沈家过往全然的不在意。
　　沈芜看着这句回复，愣了愣。对方没有回避，没有慌乱，只有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样。他心里的戒备一点点卸了大半，觉得这人沉稳又疏离，实在不像是会害自己的坏人。
　　没什么心机的少年索性敞开心扉，直白地吐露心底的惶恐与委屈：【我就是怕被沈建军叔叔抓回去，我爸妈逼我嫁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才二十岁，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被安排了，我还想读书，想自己决定以后的生活。】
　　沈知禾很惊讶，沈家除了沈建军从了商，其他都是‘清流’之辈，怎么会逼迫晚辈结婚呢？
　　沈知禾带着心中的疑惑询问道：【沈家也算是清流世家，怎会逼迫你结婚呢？】
　　【现在的沈家已经不是从前的沈家了。】
　　【？】
　　沈芜看着那个问号，没有半分遮掩，直白地将沈家内里的算计全盘托出：【现在沈家的当家人眼里全是利益，一门心思想和各大家族攀关系做交易。联姻不过是他们换取人脉、巩固利益的筹码，我就是那个用来交换的工具而已。】
　　【以前那些所谓的清流风骨，早就不值钱了。】
　　少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失望与愤懑，直白坦荡。
　　他越说越气，情绪翻涌之下，没留意便失了分寸，口不择言地泄露出心底藏着的秘辛：【我听家里长辈私下说过，我那个叔叔沈建军为了自己的利益，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害死，他就是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消息弹出的一瞬，沈知禾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
　　周遭淡淡的花香仿佛瞬间凝滞，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沈芜见沈知禾半天没回消息，于是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怎么没人了？】
　　沈知禾沉默许久，方才翻涌的窒息感被一层冷冽的平静盖了过去。他指尖缓缓落在屏幕上，语气听不出喜怒，甚至带了点轻描淡写的试探与调侃，一字一句敲出：【我可以帮你。不过我很好奇，沈建军当年是怎么害死他妻子的？】
　　【是用什么方式？是不是用药？毕竟他也是医药世家的人。】
　　【你常在沈家进出，比我方便得多，能不能帮我查一查，那是什么药？能不能查到痕迹？】
　　沈芜看见这一连串问题，瞬间警惕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抗拒：【你这不是变相让我回去吗？我一踏进沈家，就再也出不来了。我爸妈肯定立刻逼我结婚，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沈知禾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底藏着笃定，语气沉稳温和，一字一句安抚道：【我有办法让你出来。】
　　【你若是肯回去一趟，我能确保再把你接出来，绝对不会让你被迫结婚。】
　　沈芜咬着唇，满心戒备地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和沈家是一伙的，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沈知禾垂眸，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很慢，语气沉静又带着同病相怜的笃定，没有华丽的保证，只有最直白的共情：【就凭我和你一样，是从沈家的牢笼里逃出来的人。】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当作棋子、被迫接受命运是什么滋味。我不会把自己受过的苦，再推给你一遍。】
　　【我若想害你，从一开始就不会伸手帮你。】
　　沈芜盯着屏幕犹豫许久，心里反复挣扎，终究是走投无路，咬着牙松了口：【……好，我信你一次。】
　　【可我该以什么理由回去？我爸妈要是起疑心，我根本应付不来。】
　　沈知禾指尖稍顿，很快便替他想好稳妥的说辞，语气冷静清晰：
　　【就说在外钱花光了，走投无路，知道错了，主动回家认错。】
　　【姿态放软，装作已经认命、愿意听话联姻的样子，降低他们的防备。】
　　【你只需要稳住他们，剩下的，我来安排接应你脱身。】
　　沈芜指尖攥着手机，心里虽仍忐忑不安，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出路，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
　　沈知禾见他应下，指尖快速敲下几句叮嘱，条理清晰，冷静稳妥：【明天就回去。全程保持顺从，不要硬碰硬，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发消息。我会一直盯着沈家那边的动向。切记，我们俩发的信息不能让外人知道。】
　　窗外天色渐沉，花店的客人渐渐散去。
　　沈知禾收起手机，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多年前母亲离世的真相、自己被软禁摆布的过往，还有沈芜的处境，在此刻拧成一股冷意，沉在他心底。
　　他知道，从沈芜答应回去的这一刻起，他和沈建军之间，终于要正面对上了。
　　另一边，沈建军办公室里，助理低声汇报：“沈芜少爷目前还在本市，行踪飘忽，我们暂时还没抓到人。”
　　沈建军指尖敲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一个小孩子而已，跑不远。盯着，务必把他带回来联姻。”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谢清砚的车稳稳停在花店门口，他推门走进店里，目光先落在沈知禾紧绷的侧脸上。
　　等沈知禾收拾好东西锁好店门，坐进副驾，车内暖黄的光线裹着两人，谢清砚释放的安抚信息素萦绕在沈知禾身边缓解他一天的疲劳。谢清砚发动车子，轻声开口：“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沈知禾侧头看向窗外掠过的霓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将今天和沈芜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谢清砚。
　　“他答应回去帮我查当年我母亲出事的线索，我许诺会保他出来，不让他被迫联姻。”
　　他语气平静，却藏着压了多年的沉郁，“我终于有机会知道，我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没的。”
　　谢清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周身温和的信息素沉了几分，多了一层内敛的冷意。他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沈知禾微凉的手背上，指尖细细摩挲安抚。
　　“这件事太险了。”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稳妥，“沈芜年纪小，沈建军心思阴狠，沈家内部鱼龙混杂，他回去很容易出事。”
　　“但这是我唯一的突破口。”沈知禾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翻涌着隐忍多年的执念，“我被他困了那么久，我妈妈和外公不明不白地走了，我总得要一个真相。”
　　谢清砚侧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满是心疼与坚定：“我陪你。”
　　“你想查，我就帮你查。沈芜那边我会派人暗中盯着，保证他的安全。”
　　谢清砚看着沈知禾泛红的眼圈眼底满是心疼，无奈的叹了口气：“别一个人扛。”
　　沈知禾鼻尖微微发酸，自从和谢清砚在一起他仿佛有了依靠，在谢清砚温柔坚定的守护下沈知禾才敢稍稍喘口气，他微微偏过头，将额头轻抵在副驾冰凉的车窗上，指尖悄悄攥紧了安全带。
　　谢清砚余光瞥见他泛红的眼尾，握着方向盘的手稳了稳，语气放得更柔：“别硬撑。”
　　他开着车不便分心抬手安抚，便将周身安抚的信息素放得更浓，一层一层轻轻裹住沈知禾。
　　“我已经想好安排。”谢清砚目视前方，语气冷静周密，“今晚我就安排可靠的人手，在沈家外围布控，二十四小时盯着动静。沈芜那边我会给他配隐蔽通讯器，只要他发出信号，我的人立刻接应。”
　　“至于当年的事，”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沈建军藏得再深，只要沈芜能拿到线索，我就能顺着查到底。你母亲、外公的事，我们一定要一个交代。”
　　沈知禾垂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心里那股孤注一掷的惶恐，终于被身边人稳稳接住。
　　沈知禾看着男人目视前方、冷静周全的模样，他心底翻涌着踏实的安稳。
　　沉默良久，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清晰地落进车厢里：“等这些事都结束了，我们结婚吧。”
　　听到这句话谢清砚立刻放缓车速，稳稳将车停靠在路边，熄灭引擎。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晚风轻轻擦过车窗。
　　他缓缓侧过头，一瞬不瞬地看向沈知禾。素来冷静自持的眉眼，此刻彻底绷不住情绪，眼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震颤，还有汹涌滚烫、藏不住的爱意。
　　喉结重重滚了一圈，连指尖都微微收紧。
　　他们在一起的时日并不算久，可从动心开始，他就早已把往后余生，悄悄规划成了和他有关的模样。只是从未敢想，这句话会由沈知禾先开口。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低沉郑重，带着极致的认真与虔诚：
　　“知禾。”
　　“这句话，太重了。”
　　他目光牢牢凝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笃定：“不管我们在一起多久，我对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等所有事了结，所有风波平息，我一定娶你。”
　　“这一生，只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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